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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散悠闲的态度一下子转变了。
暮暮顺着姜瞒的目光看过去。
第56章 减冬()
那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
她松松挽着一个髻;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固定住;偶有几缕乌发垂落在一侧;随意地搭在胸前,身穿一件淡紫的罗裙,衣摆处绣着两只将飞不飞的蝴蝶;随性大气。她的眼睛是勾人的桃花眼;四周略带红晕,只一个转眸,水光潋滟,好像在看你;又好像透过你看向遥遥的远方;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风情。
她的气质很强盛;但却不会让人觉得有压迫感。
姜瞒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她的视线不加掩饰,连聊的兴起的赵月昕和雀禾也停了下来,探究的目光在二人之间转来转去。
“怎么回事?”雀禾悄悄捅了捅暮暮,“阿瞒原来喜欢这种类型的?”
暮暮觉得不像;但是阿瞒的反应确实有些怪。
而那女子感受到姜瞒的视线,顺着望了过来;没有一丝被人注目的尴尬或是恼怒,朝着姜瞒露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容。
这还不算完,她竟直朝着姜瞒走过来;用一种非常熟稔的语气说道:“看见我很吃惊吗?”
姜瞒默然不语。
其余人好奇更甚。
听这意思;两人认识?
“或者说;看见我你很愤怒?”
半晌;姜瞒摇了摇头,回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你不是以前的你,我也不是以前的我了。”
女子有些诧异,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见她不是说反话,真的放下了原先的芥蒂,不由松了口气。
“阿瞒,不介绍一下吗?”雀禾觉得两人有猫腻,催促道。
“这位是——”姜瞒顿住了,抬头看向她,后者默契地接过了话题:“我叫减冬,是名散修。”
这里的人都探查不出她的境界,意味着她要比在场的人都强。
都说女人的直觉很准,而云断难得发挥了一把“女人的直觉”。
他总觉得这个女人和姜瞒是同一类型的强,尽管女人身上风尘气太重不似仙子,尽管姜瞒才筑基中境。
她们的笑容里仿佛参杂了许多东西,许多他没经历过的东西。
姜瞒是没想到能在段月城里遇到减冬的,直到减冬来到满香楼,她的魂识感应到她的存在,胸腔里才幽幽发酵出一团难以言说的情绪。
减冬,是她师尊至死都深爱的那个魔修。
当年师尊夺得“万袖乾坤”,被一众修士合伙陷害狼狈出逃,力竭于常生台,被她一剑钉死在柱子上,她带着“万袖乾坤”来到减冬的面前,为她打乱命数,让她重新开始。
而那时候,她不叫减冬。
她是魔族的囚犯,她被剥夺了名字,成为了魔修眼中的“将死之人”。
每天忍受非人的折磨,她受不了了,在一路闯进来想救她出去的师尊面前哭得昏天黑地。
她不想做魔修,她这一生没什么事情是自己选择的。如果能重来,她只想当个游乐山水的道修,或者,当个凡人也好。
姜瞒不知道师尊看着他深爱的女人在他面前几乎哭到昏厥时,心里想的是什么。
后来师尊带着减冬来到她的面前,告诉她,减冬将要跟他们生活一段时间。
她微笑以应。
但,有些痛苦不是逃离了魔族就能消失的。尽管减冬使劲压抑着自己的惨叫声,仍然有几声不小心地流露出来。她睡不着,起身,看到师尊一直站在减冬的门前,地上是月光拉过的长长的影子。
三个月后,减冬不见了。
师尊差点又杀回去找她,直到发现了枕头底下的字条。
减冬不是被抓回去的,她是自己离开的。她不想拖累师尊,一个人不知去了哪里。
她问师尊要不要去找她,那时师尊一向柔和的目光里满是阴霾,他说:“再找回来她也还是会离开,不如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然后,师尊以命换来了她的重生。
姜瞒打量着她,知她现在应该是她最想要的模样,一名游乐山水的散修,不用再受魔族的折磨,不用终生囚于井牢,只能仰望天上那一轮惨白的月。
那时候的尺宵尊压抑自己的情感,把自己弄作一副冷心少情的模样,却终究还是被莫名的怒火给烧急了,对减冬说:“重生后,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然,我怕我忍不住杀了你。”
这事,谁都没错。师尊是自愿的,减冬也没有暗示他,她都知道,可她就是意难平,最终还是迁怒了。
直到姜瞒飞升,直到她又重新回到修仙界,直到她经历了山鬼劫,她才放下了,心中释然。
想必师尊看到减冬现在这副模样,也会很开心吧。
定了定神,姜瞒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减冬凑向她,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悄声说道:“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姜瞒不动声色。
下一刻,她的手心里被塞了什么硬硬的东西,她余光往下一瞥,看见了一封红色烫金的邀请函。
上面三个大字——九回楼。
姜瞒压低声音道:“你是九回楼的人?”
减冬撩开垂下来的头发,柔柔一笑:“我是九回楼主。”
没等姜瞒继续询问下去,她直起身,说道:“两个月后,等你来。”
其余人什么也没听到,就最后减冬一句“等你来”让他们浮想联翩。
这绵软的语口吻,这满含深意的话语,姜瞒绝对跟这个减冬有一腿!
察觉到两只小骷髅和尺宵剑的躁动,姜瞒无奈一笑:“回头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们。”
她们这才放过她。
然而,这顿饭注定吃得不平静。
减冬刚走,姜瞒还没尝几口菜肴,一道暗芒从左后方迅速袭来!
姜瞒反应极快,转瞬间就掐了个诀,一块手掌大小的冰盾立时显现在眼前,准确无误地挡下了那道暗芒!
暗芒触到冰盾,结成了一根三寸长的冰凌。
饭桌上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弄得呆了呆,赵月昕一掌拍在桌子上,怒喝:“谁?!”
酒楼里经常有闹事的,客人都习以为常了,瞥了眼他们这边,只道又是哪个惹了事的被人盯上了,收回了目光。
云断垂着眉眼,盯着赵月昕的手掌,然后把她的手扯过来,皱着眉头吹了吹,无奈道:“别动不动就拍桌子啊,你手不疼我心还疼呢。”
虽然在这么紧张的气氛下走神很对不起那位偷袭的仁兄,但姜瞒还是抽空看了对面这闪瞎人眼的两人,不由思索,以前云断不是这性子啊,他以前寄情山水多么洒脱自在,现在活脱脱一副痴汉相,什么肉麻话都往外倒,她痛定思痛,觉得情爱这东西果然有毒。
而那位偷袭的仁兄对这秀恩爱的二人可不感兴趣,唰唰唰又是几道暗芒。
这下众人有了反应,连忙掐诀,都不待姜瞒动手,周围已经被包的严严实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了。
暮暮眼尖,一指某个角落道:“他在那!”
那人似乎也知道在此地制服不了姜瞒,于是夺窗而出,众人只来得及看到一片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追吗?”云断抬眼问道。
姜瞒摸了摸下巴,果断道:“追。”
她倒是要看看对方玩的什么把戏,要是前面又摆了个什么阵法等着她,她不介意教他做人。
赵月昕和云断快速跟了上去,而姜瞒也因为要照顾着两只毫无灵气的小骷髅所以慢了一步。
等她追上云断二人时,发现他们停在一处宅院门前,正交谈着什么。
“这是什么地方?”姜瞒上前问道。
云断答道:“这是余家。”
“余墉的那个余?”
“正是。”
手握各种小道消息的赵月昕耐心地跟她说明情况:“你也知道这段月城盘根错综,各大势力针锋相对你死我活,而余家家主十几年突然死亡,家里又没个主事的人,其他家族虎视眈眈,都等着把它吞下去,谁知十几年过来了,余家不仅没倒,还经营的有条不紊,这一切都亏了余家二少爷余植,余植跟他哥余墉关系不好,但是脑子聪明,长袖善舞,一把揽过家里的烂摊子,竟给他撑了起来。”
姜瞒有些疑惑:“可他不是修仙之人吧,余墉那时也才炼气,他们家就算有几个筑基的护卫,也没法在那么多家族的打压下存活吧,更别说经营的这么好。”
“是啊,我也奇怪着呢。”赵月昕道,“可这都是他们家族内部的事情,我们这些山上的也管不着啊。”
姜瞒沉吟一会,问道:“刚刚偷袭的那个人,你们看清样貌了吗?”
两人摇摇头。
“余家有古怪。”姜瞒抬头望了眼宅门,喃喃道,“等找个机会来看看吧。”
主要是她现在除了每日修炼也闲的没事干,给自己找点事丰富一下人生阅历也好。
当日晚些时候,几人两骨回到了段月宗。
深夜时分,姜瞒的房门被人敲响。
第57章 共振()
此次姜瞒回来;不再是兽仆的身份,被段宗主安排进痕沙殿里;痕沙殿是专门用来接待大典宴会上过来庆祝道贺的修士们的;一应器具,全部安排地整整齐齐;整体风格简约大气;叫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姜瞒住在痕沙殿的最里侧,那地方基本上没什么人;夜里只有风吹竹林的簌簌声,是以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在这份寂静里显得尤为清楚。
她转醒,入目看到两只没有睡意的小骷髅一左一右立在门前,做出等待和反扑的姿势。
尺宵剑则被她放在了旁边的梨花木桌上。
听到床上的动静,两只小骷髅齐齐地转过头来,同时做了噤声的动作。
姜瞒手搭在尺宵剑上;看向门外。
屋内一片寂静,屋外的人轻轻出声:“阿瞒;是我。”
“是你也不行。”雀禾从暮暮的口中大致了解了她苏醒之前发生的事情以及暮暮对姜瞒身上迷点的一些猜测,此刻已经知晓外面的人就是那个天赋变态抠门小气但对姜瞒一往情深的慕仙君,小小的巴掌拍在门上;哼哼道,“没听说过男女授受不亲吗;半夜闯人家闺房算怎么回事。”
暮暮欲言又止地看向她。
在他们四个人中;雀禾是最不懂“男女授受不亲”的人;成日里跟任清盟勾肩搭背不要太顺溜;有朝一日能从她嘴里听见这六个字,还是挺玄幻的。
其实也很好理解,暮暮对道侣一事持观望状态,即阿瞒乐意,她就推一把,阿瞒拒绝,她就跟着疏远,但雀禾不是这么想的。
别看四人中,雀禾最大大咧咧缺根筋记性差,但是有些无形的东西她比谁都在乎。
他们一起游历,一起修炼,一起破阵,一起争夺功法,一起月下对酌,彼此之间早已形成一种紧密,难以分割的羁绊,特别是姜瞒从封丞手中将她救下后,她对这种“世间挚友”的感情更加在乎,想要牢牢地握住,不允许有任何人插足进来,破坏他们的情谊。
任清盟曾一度迷恋楚婕仙子,后来被伤了个彻底,很长一段时间没缓过劲来,雀禾搭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别伤心了兄弟,天下仙子那么多,不差这一个。”
但是真要任清盟去勾搭其他仙子,雀禾会觉得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