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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嘶倜稹!�
即使有些激动,他的语音语调还是在可控范围内,姜瞒仍旧一脸平静,倒是她腰间的尺宵剑幅度不小的颤动起来。
慕启琛逼视着她,难得面对她强势一回,说道:“如果是前者,那么仙脉的问题与你的身份,或者是这具躯壳脱不了干系,如果是后者,你的最终目的一定与你那三位挚友有关,我说的可对?”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她一脸平静地面对她注定会到来的死亡结局,并非是她提前向死亡低下头颅,而是她已经正视起自己的结局并为之制定一系列的计划作为死前最后一搏,而这些他都不能接受,他不能接受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以如此坦然甚而可以说是无奈的姿态面对死亡。
“为什么,阿瞒,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慕启琛掐住自己的手心,“你已经为了他们丢弃了神的身份,你还要做什么!为什么你不能为自己考虑哪怕一会?!”
为什么不为自己考虑?
那一刻,对着这个人,姜瞒平静的心绪骤然被搅乱,她微微一笑,笑容却充满自嘲:“我为自己考虑的太多了,就是因为我的自私,暮暮她们才会陨灭!”
慕启琛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姜瞒,胸间的怒火瞬间被熄灭,他手足无措起来。
“慕仙君,他们是为我而死,我为他们做到何种地步都不为过。”姜瞒活了那么久自然不是那种容易失控的人,她很快收敛神情,轻声说出下面一句话来,“慕仙君,你知道渡劫巅峰与飞升成神之间只差一百一十二道天雷吧,修仙界把它称为‘天罚’,渡过去就跳出天道,渡不过去就烟消云散。”
慕启琛隐隐窥探到什么,但他不愿深思下去,奈何姜瞒看出了他的心思般只停顿片刻,便接着说了下去。
“那一百一十二道天雷我原本是撑不过去的。”她叹息般,“我在四方界战了两百年,在一方焰心呆满了十二个时辰,那样痛苦到令人发疯的地方我都撑过去了,没道理败在天雷下。结果是我天真了。”
当时,尺宵剑若还在她的身边,她是可以多撑一会的,撑着撑着万一就成了呢,毕竟尺宵剑有着接近神剑的威力。
只是那样的话,她虽能飞升成神,但尺宵剑也就此从剑谱上除名,剑魂也不复存在,是以她一早就将尺宵剑封在万泷冢,怕自己到时候承受不住真的拿尺宵剑来挡天雷。
但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暮暮她们会从万里之外拼尽全力赶过来。
姜瞒悲极反笑,弯弯的双眼里是浓重的哀色:“就在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暮暮她们赶到,二话不说就以自身为饵将天雷引了过去直至陨灭。”
最后四个字,近乎哽咽。
他无法再听下去了,心脏揪成一团。
她也无法再说下去了,这对她来说太过残忍。
亲手杀死师尊的场面都缠绕了她几千年,直至山鬼劫才看开,更不用说暮暮三人死在她面前的画面了。
那是稍稍触碰就悲痛悔恨到极致的记忆。
耳边是滚滚天雷的巨响,眼前是一阵强于一阵的白光,巨大的威压如滔天浪潮般拍击着她,她实在太过渺小,仿佛下一刻就要葬身其中,尸骨无存。
这是修仙的最后一步,亦是成神的第一步,如果折在这里,那上万年的努力全部作废,落得个烟消云散的下场,叫她如何甘心。
叫她如何甘心!
她怒吼一声,挤压出仙脉里每一处每一个角落可能残存的灵力来抵挡天雷,却终是杯水车薪。
然后,她就听到了三道熟悉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来的,无一例外的焦急担忧。
“阿瞒!”
这是临死前老天给予她的最后一点施舍吗。
暮暮,雀禾,任清盟。
她没想到他们重要到竟成为她死前唯一的幻觉。
不过也好。
突然,身上那股要将她碾成齑粉的可怖力量骤然一轻,她下意识地望过去,便看见令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青白色的天雷落在姗姗来迟的三人身上,他们神情无不痛苦狰狞,最重风度的任清盟此刻也是衣衫破败,狼狈至极。
他们调控所有的灵力来阻挡,面皮不住抽搐,甚至有乌红的鲜血从他们的眼角,鼻子,口中缓缓流出,留下几道暂时无法擦去的痕迹。
那些血痕就好像是缝在他们的脸上,道道刺痛尺宵尊的眼,让她想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帮他们擦干净,奈何身处天雷之中寸步难行。
这三人是脑子有问题吗!
平常傻就算了,怎么这种时候都要逞英雄冲上来!
名震四方心思通透的尺宵尊,第一次露出稍显孩子气的气急败坏来。
她突然想起,好像这三人不久前才受了伤,拖着伤势未愈的身体匆忙赶过来不是看她最后一眼竟是来做傻事的!
如果她还能挪动脚步的话,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三人踹出天雷区。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承受本不该承受的灾难。
不行的,暮暮她们不比尺宵尊,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实力境界,差的都不是一星半点,硬要抗下天雷的结果只能是灰飞烟灭!
“滚滚”尺宵尊扯着嗓子,只能发出一些断断续续的音节。
三人置若罔闻。
第一百道天雷落下。
轰的一声巨响,仿佛要把天地都劈开,毁天灭地般在世间游走。
从第一百道天雷往后,威力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暮暮三人感受到了,这下不仅仅是七窍流血,连骨头断裂这种疼痛与被天雷贯穿全身比起来都微不足道。
可是那又怎样呢。
他们是不爱修炼,他们是比不过尺宵尊的决心,他们是不如尺宵尊天赋好,可谁叫他们傻呢。
四人被天雷几乎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已经第一百一十道天雷了,再不制止,他们真的会死的。
并非没有办法。
只要尺宵尊孤注一掷立刻散去所有修为成为一个凡人,那么天雷就会消失,暮暮三人伤的再重,只要不死就能恢复过来,但她不行,她是天雷最初的目标,她若是散去修为成为凡人,只怕会生不如死。
凡人吗?
尺宵尊脑中有片刻的空白。
成为凡人,与修仙界再无任何瓜葛,永远没有成神的可能,卑微地匍匐在地上,上万年的努力,说没就没了。
她曾受过的伤,遭受过的痛苦,斩杀过的妖魔,全都不作数。
舍得吗?
只是这迟疑的一瞬间,她就失去了暮暮,雀禾,以及任清盟。
一百一十二道天雷结束。
尺宵尊飞升成神,三个无名之人灰飞烟灭。
她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那一刻的迟疑是她最深的罪孽。
第112章 化人笔()
慕启琛不知道今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失控;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姜瞒的剖白震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从不知;姜瞒怀有如此深重的愧疚自责和悔恨。
以前看她对待小骷髅的态度,只觉得因为是失而复得所以格外珍重,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有这段难以提及的过往。
心疼关切的同时,不可抑制地涌上来一丝窃喜。
阿瞒愿意把这段往事告诉他,不说爱上了他;最起码他是特别的;亦或是能够让她放松并将心事一吐为快的人。
慕启琛不是迟钝的人;他能猜到姜瞒一次次拒绝他除了确实还没达到男女之情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即她不可能让他付出一腔真情后得到的是无法估料的灾难;在这点上她心有戚戚。
于是,当他在肚里打好腹稿;准备一剖自己的真情时;却见姜瞒挑出一张灵符,侧耳倾听了一会;紧接着脸色一变,眉目沉沉道:“慕仙君;云断说千嘤出事了,我必须立刻赶回扬面穴;至于这边的事有你们在应该不成问题;我先告辞了。”
说罢,她扬手甩出尺宵剑;一脚踏了上去匆匆折身返回。
慕启琛简直一口老血哽在喉间。
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人或事打断他的告白!好不容易盼来一个月色静美阿瞒又吐露心声在前的机会;就这么被搅和了!他不甘心!
慕启琛抿唇皱眉;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在姜瞒开口前,他眼神清冷道:“这边的事少我一个不影响大局,反倒是你那边,最高境界不过才元婴下境,我不放心。”
姜瞒心中担忧千嘤,不愿与他多费口舌,便随他去了。
见她没有驱赶他,慕启琛眉宇的郁色这才消退一点。
突然想起来,好像他每次要跟着她时,她都要么劝说无果要么沉默不语,说好的分别也一次次作废,果然这追人啊就是要死缠烂打,不然不知何年何月他才能跟她说上几句话。
路上慕启琛通过传声珠告知段宥一声,后者对他的离去也没什么反应,冷淡地“嗯”了一声就切断了联系。
本来慕启琛就不负责弟子失踪一事,他能带来至关重要的消息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两人匆匆赶至扬面穴,敲开房门后,姜瞒一眼就看见了无力地趴在地上全身狐毛发黑的千嘤。
听见动静后,千嘤似是想要扭头看她一眼,却连最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间或抽搐一下,黑漆漆的眼珠蒙着一层血色的雾,看起来尤为骇人。
即使是跟妖兽接触最少的云断也能清楚地感知到,千嘤的生命在流逝。
“怎么回事?”姜瞒疾步走至它的身边,扭头问旁边的雀禾,她神色虽不显焦躁,语气却凌厉短促起来。
雀禾擅长制作法器,自然也对妖兽有所涉猎,闻言立刻道:“不是很清楚,一开始以为是内丹出了问题,但是刚才托云瞧检查了一遍,内丹没有出现崩裂的情况。”对自己的无能颇为懊恼。
姜瞒听出了她的气馁,顿了顿,说道:“雀禾,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慕启琛上前用魂识探查一番,确实查不出异样的地方。姜瞒盯着千嘤,手指轻轻且小心地捏起几根狐毛,仔细打量上面类似黑色染料却怎么也蹭不掉的浓黑。
“它是突然变成这样子的吗?”姜瞒目光环视在场的人,最后落在最先传消息的云断身上。
“是的。”云断点头,补充道,“晚上我睡不着便想着去庭院里练剑,彼时千嘤已经躺倒在庭院中间,全身发黑了。”
姜瞒:“有人来过?”
云瞧适时地出声:“以我之力没探查到灵力波动。”
千嘤又抽搐了一下,眼中血色更甚,被她捏住的狐毛随着身子的晃动而飘出了她的指尖,她愣神了一瞬,低头沉思。
不是内丹的问题,没有流血,连慕启琛都探查不出结果,即便给它输送灵气也于事无补,甚至还有可能雪上加霜,是以她一直没有轻举妄动,但眼睁睁地看着千嘤遭受折磨,让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越是这样,她的目光就越平静,寒意从身体里的某个角落一点点泛了上来,很快便涨满了胸腔。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个疑点被摘出来然后一一审视。
首先,千嘤变成这样肯定是人为的。
时间上,应该是几个月前。
云瞧感受不到灵力波动有两种情况,一种自然是无人来过,另一种则是对方境界比她高太多,能够在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