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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说:“是我奶奶亲自为你做的。”曾祖叔说:“我说么这味道就是不一样,你奶奶这两天都做什么。”父亲说:“奶奶这两天老是哀声叹气的,还掉泪。”曾祖叔说:“她可是个女强人,什么事情难住她了,叫她掉泪。”父亲说:“奶奶再刚强,也是个女人,三爷你不知道咱家现在有多难,甭说我奶是个女人了,就是男人都扛不起来,我爷和我大爷都不管事了,我奶也撂挑子,要让我亲伯当宅辅,我亲伯说他挑不起这重担,还在给我奶沤着呢。”曾祖叔说:“你给三爷说说,咱家都有哪些困难事,能叫你奶这个女强人落泪。”父亲说:“这第一件,就是雨爷爷要将怜姑奶的孩子带走,我奶她表面刚强,其实心里比谁都难过。”曾祖叔说:“这个三爷理解,再说第二件。”父亲说:“这第二件是洛阳的华茂源被日本飞机炸毁了,咱家在里面的股份全都没有了。”曾祖叔说:“这是战争,战争就是让国破家亡,现在,战争结束了,华茂源咱可以重新建起来。”父亲说:“三爷,你说的容易,这眼前的日子就过不去,哪还能顾到将来。”曾祖叔说:“照图孙儿你这么说:咱氺墅揭不开锅了?”父亲说:“那都不至于,爷爷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咱氺墅还能吃饱饭,比其他人家强,但是眼前有两家的账得还。”曾祖叔说:“从来都是别人欠氺墅的账,氺墅什么时候借别人家账了。”父亲说:“听爷爷说,咱家在华茂源的股份里有山庄和胡家寨的份子,如今事情坏了,咱氺墅蒙受损失是应该的,但是,山庄和胡家寨的钱应该给人家,咱这是亲戚,不能让人家有想法。”曾祖叔说:“咱氺墅宅心仁厚,从不做坑亲戚害朋友的事,山庄和胡家寨的钱得给人家。”父亲说:“可是,家中哪有钱呀,我亲伯就建议,把一百亩棉花田抵给山庄;我奶就落泪了,说这家是她过败得。”曾祖叔说:“你奶是财迷,心疼这一百亩棉花地而落泪,这三爷也能理解,放到谁都不舍得,但不舍得也的舍。”父亲说:“这么说,三爷您舍得了,这可是您的产业。”曾祖叔说:“三爷都是要死的人了,死了还能把地带走?这把棉花地抵给山庄,还是三爷给你亲伯出的点子,这一百亩棉花地,迟早保保不住,与其将来让穷人给分了,倒不如现在给山庄,让他们背上这个包袱。”父亲不明白了,他到底是个孩子。曾祖叔说:“图孙儿,你知道风爷爷他是什么人,他是共产党的大官,他可是给我讲的道理不少,这共产党是干什么的?打土豪,分田地,让穷人过好日子,消灭地主,消灭资本家,消灭一切剥削制度,你说说,像咱家这地*,还不得迟早被消灭了,地分了,房分了,再给你带个地*帽子斗争你。”父亲说:“怪不得风爷爷回延安的时候,想带我去参加革命,可是,我爷爷他坚决不同意我去,原来是他害怕俺这孙子参加革命,消灭他呀。”曾祖叔说:“如今好多地方都在搞土地改革,就是分田分地,这改革早晚得到咱这块儿,到时候让山庄哭吧,给划个大地*,棉花地也给分了。”父亲说:“三爷爷,你明明知道会这样,还把土地给山庄,你不是在算计山庄吗,你这样做,可是不仁义啊。”曾祖叔说:“这相信共***的话的人会有几个?三爷爷如果对山庄的人说,这地你们不能要,它是祸害,迟早会被穷人分了,你们还得当地*,带着高帽子游街,挨批斗,他们信吗?他们说我半吊子,说话办事不靠谱,说我就和亲爹一样是个半疯子,所以,这咱就走着瞧,看谁是半吊子、不靠谱,他山庄不是老想算计氺墅吗,这一次看谁算过谁。”父亲说:“三爷爷,你这样做俺就是觉得不仗义,不像咱水墅人的做派,这算计人总是不好吧。”曾祖叔说:“图孙儿,你这小皮孩儿,还懂得仗义不仗义,爷爷给你说,这过日子就是得算计,这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一世穷,你只要不坑害别人,咋算计是你的事。”父亲说:“你这样算计不就在坑害了山庄吗?”曾祖叔说:“这理想是理想,现实是现实,这天下大同是共产主义的理想,土地改革是一定要做的事,但是这改革是今天,是明天、是今年、是后年,谁也不知道,而现在是火上眉毛,先顾眼前,咱氺墅日子难过,山庄更难过,咱这把棉花地给他们,他们高兴的,找不着东西南北了。”父亲说:“三爷爷真是只老狐狸。”曾祖叔说:“图孙儿再说氺墅还有什么困难事。”父亲说:“山庄这边有着落了,但是,胡家寨我舅爷的钱还没地儿出,奶奶说,要不把一百亩河滩地也抵给胡家寨算了,可是,亲伯说不行,氺墅一家老小吃饭是大事。”曾祖叔说:“你爷爷是啥想法?”
父亲说:“我爷说,要想保地,就得卖房,我奶一听就急了说,咱氺墅祖宗有规,宁肯舍地,不能舍宅,俺婆婆那么困难,都将氺墅保住了,我不能做败家媳妇。”曾祖叔说:“这一次和那一次不一样。”父亲说:“我亲伯也是这样说的,保地就是保人,人是最重要的,有了人这房才有人住,除了还胡家寨的账,眼前还有五桩大钱要花呢。”曾祖叔说:“你亲伯说眼前就有哪那五桩大钱要花?”父亲说:“我爷爷对亲伯说,你三叔他为氺墅干了一辈子,什么都没有,这丧事一定得大操大办,要厚葬你三叔。”曾祖叔说:“厚葬是应该的,但钱不用他出,三爷爷有小金库呢,再说第二件。”父亲说:“怜姑姑身体不好,要看病。”曾祖叔说:“怜儿是我的闺女,她的一切都由我来管,看病的钱我都给她留着哩,不用你亲伯费心,再说第三件”父亲说:“第三件是亲叔要去兰州做生意,需要本钱。”曾祖叔说:“做生意是正事,花点本钱,很快也就挣回来了,再说第四件和第五件”父亲说:“第四件是我亲伯说,林子中的大树都用完了,剩下的小树不能做家具了,现在兵荒马乱,人家都穷,家具作坊挣不到钱了,要将林子刨了种红薯,将家具作坊改成粉坊下粉条,这建粉坊需要一大笔投资。”曾祖叔说:“你亲伯这样做是对的,再说最后一件。”父亲说:“俺想到洛阳上中学,俺亲伯也答应了,可是,上中学得一大笔学费呢,氺墅这样困难,咋能拿得出。”曾祖叔说:“你奶什么意思?”父亲说:“俺奶哭了,她说,要是不能让俺的宝贝孙子上中学,俺这一辈子的辛苦都白费了。”曾祖叔他今天的表现,有点异常,他为啥这样在乎曾祖母的感受呢。父亲他当时才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他看问题就是只看表面,他就是知道三爷爷和奶奶不对劲儿,这叔嫂俩争争吵吵一辈子,就是氺墅中的不安定因素。父亲说:“三爷,你为啥和我奶奶那么不对劲儿,总是和她捣乱,她给别人都讲道理,就是和你不讲理,他对你确实有点不好,说话难听,事情做得也绝,俺听八姑爷讲你俩的故事,俺都不信,三爷,俺奶奶真的逼得你出去当乞丐?”曾祖叔说:“这是真的?她逼俺当乞丐,俺还到县衙告过她呢?”父亲说:“怎么判的?肯定奶奶输了吧?”曾祖叔说:“对,她输了,县太爷要判她三年刑呢。”父亲说:“三爷爷,这事情就有这么严重,我奶还坐过牢,我咋没听家中人讲过呢。”曾祖叔说:“是我不让她坐牢的,我撤诉了,为此我还挨了三十大板呢,那县衙太狠了,打得我皮开肉绽。”父亲说:“奶奶对你那么不好,你还不让他坐牢?”曾祖叔说:“我是心疼你爷爷,如果你奶坐牢了,谁给你爷爷做饭、洗衣、暖被窝。”父亲说:“我听得好像给你说的不一样,说是县太爷给你一首判决诗,这诗是这样写的:氺墅兄弟/情义深关爱幼弟/不领情小叔要把/二嫂告捏造事实/寒人心三十大板/皮肉痛不思悔改/逐出门愿当乞丐/送钵碗风筝断线/做飞蓬曾祖叔敲父亲一个糖栗子说:“好你个小兔孙儿,你什么都知道。”父亲说:“三爷,你给俺讲讲你俩不对劲的原因吧。”曾祖叔说:“俺和你奶不对劲儿的原因就是俺爱她,她就是那个俺心仪的姑娘,俺一辈子不娶媳妇,就是因为她。”往事悠悠,曾祖叔闭上眼睛,仿佛回到了半个世纪前,他的面前站着一个阳光帅气的美少年,他叫小超洋。小超洋他那年十二岁,在胡家寨上学,胡家寨是一个大村、富村,村里的大户合资办了一座学校,其中也有我们氺墅的捐资,曾祖母的母亲也就是我们的玄祖姥也捐了钱,可是,她的独生女儿胡金桂却不能进这座学堂上学,因为她是女孩子,没有上学的权利,这学堂就和她家对门儿,胡金桂常常坐到家门口羡慕的看着,这些男孩子说说笑笑的从学校进进出出,由于她家和学校对门,像小超洋这些离家远的学生,到了夏天,口渴了,就会到她家讨水喝,玄族姥没有男孩子,所以对这些去她家讨水喝的男孩子很热情,这一来二去的,小超洋就认识了胡金桂,胡金桂比小超洋大三岁,个头和小超洋一般高,又是男孩性格,和小超洋很能玩到一起,胡金桂非常羡慕,小超洋是个男孩子能上学读书,小超洋说:“金桂姐,学校就在你家对面,你也该上学呀。”金桂姐说:“谁叫俺娘不会生,给俺个男人的襟怀女儿的身,俺想上学上不了。”小超洋说:“那怕啥,你长得像男孩子,就女扮男装上学嘛,你没听过梁山伯和祝英台的故事,祝英台不就是女扮男装去上学,还和梁山伯志同道合,要不是她父亲嫌贫爱富,她和梁兄可是男才女貌,绝世佳配。”金桂姐说:“那都是戏中唱得,是编的,现实中哪有这种事。”小超洋说:“咋没有,俺水墅中就有,俺的亲二娘,就是女扮男装陪俺亲爹上学,亲爹反而没有她学习好,长大了还嫁给亲爹,两个人恩恩爱爱过了一辈子,俺亲二娘没有生孩子,俺亲爹都不嫌弃,你羡慕不羡慕?”金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