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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孙子。”这就是血缘管着哩,宝生和旺旺站到一起,还真像小时候的明星和明贤,苍天有眼,让他们兄弟都有了后,旺旺爷抬头望着天空,默默地说:“兄弟,你没有绝后,你的孙子现在由程福来养着,他是个好人,待孩子不赖,你放心吧,兄弟我会帮你照看着孩子的。”旺旺看爷爷望着天空发愣,就问:“爷爷,你想什么呢?你是不是不愿让宝生住咱家?也是,咱那张床太小了,咱俩睡都挤。”宝生说:“不要紧,我干娘家离这不远,我去住干娘家?”旺旺问:“宝生,你的干娘是谁?”宝生说:“叫刘翠枝,就是她救了我的命,还把我送给了福来爹,她待我可好了,我没事就来她家玩。”旺旺娘也看着宝生面熟,原来他是翠枝妹的干儿子,这么说,他就是梅花姐的养子了,旺旺娘问宝生说:“你认识刘梅花吗?她也是上寨的?”宝生说:“她是我的娘。”旺旺娘笑着说:“日子过得好快呀,这一转眼,这小毛孩儿都长这么大了,你知道吗?你还吃过我的奶呢?”宝生说:“我娘给我说过,我就是吃着百家奶长大的,他说我小时候蹇馋,不爱吃饭光爱吃奶,她又没有奶,我爹就把我们娘俩送到马家大院,那是爹爹的姑奶家,里面住了好几个奶孩子婆娘,我就是吃她们的奶长大的。”旺旺娘说:“你吃我的奶最多,旺旺为啥这样瘦,他也蹇馋,他不爱吃奶,爱吃鸡蛋,你爹就送来很多鸡蛋让我炖着给旺吃,你吃我的奶,还有珍珍,她也是我抱养的,你们兄妹三个是吃一个娘的奶长大的。”宝生旺旺和珍珍不是亲兄妹,胜于亲兄妹,在一起玩的可好了,珍珍长得好看又乖巧,宝生娘喜欢,非要让旺旺娘把珍珍给她,说什么:“你年轻,再走一家,再生三五个都没问题,我不会生,一个儿子太少了,有个闺女才好。”旺旺娘说:“我也不嫁了,我就守着一儿一女过日子挺好,我才不愿出了火窟再进泥坑,嫁到谁家,能有咱现在的日子好,咱又不缺吃穿,自由自在的,孩子也不受委屈。”宝生娘还不甘心就说:“那咱俩姐妹结亲家吧,把闺女认给我?”旺旺娘不同意说:“我不喜欢认干亲,麻麻嗒嗒,事情多,你要真喜欢,就让珍珍长大了给你当媳妇,反正闺女就是一门亲,有你这样豁达开明,为人实在的老婆婆,闺女肯定不受罪,我也就安心了。”
旺旺说:“这么说,宝生和珍珍是娃娃亲?”
旺旺娘说:“是,”
旺旺拍着手说:“宝生和珍珍是小夫妻了,珍珍,快把你的小丈夫迎进咱的家门吧。”七岁的珍珍有点羞涩,站在那里咬着指头笑,旺旺拉住宝生的手,学着戏里的情状:“妹夫,跟着大舅哥回家也。”旺旺爷开心的笑着,一手拉着旺旺,一手拉着宝生,走在前面,旺旺娘拉着珍珍也喜喜欢欢的走在后面,这是幸福的一家人,他们满怀着幸福的希望,走在绚烂的晚霞中:一簇簇金红的霞光,从西方的云层中迸射出来,瞬间又幻化成鲜红鲜红的云朵,晚风轻轻吹着,红色的云朵,渐渐的消散,轻轻地洒在洛河里,河面灿烂起来,点点水波像绽放的紫红色的花蕾,河堤上的垂柳在淡黄色的霞辉中舞动着柔软的枝条,好像那妩媚的少女曳动纱巾翩翩起舞;一瞬间,晚霞又将云朵染成了猩红,层层叠叠的云峰,竟幻化成为朵朵耀眼的玫瑰,在天空里游移,有的像仙女散花,有的像金蛇狂舞.有的像瀑布喷涌,有的像雪球滚动,气象万千,叫人心旷神怡,这是一片充满希望的原野,到处是郁郁葱葱,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人欢马叫,歌声飞扬。
苦娘(四)()
四
旺旺娘在张家大院里过着幸福的生活,幸福的叫很多人嫉妒,其中嫉妒最厉害的是两个女人,一个是张银行的老婆,另一个是张三存的后娘。
张银行的老婆是珍珍的亲娘,她像老母猪似得能生养,生了五个儿子两个闺女,珍珍是最小的女儿,被她抛弃后到了张家,算是跌倒福窝了,养母待得像亲生一般,吃的好,穿的好,还像男孩子一样能上学,按说,她这亲娘应该感到庆幸才对,她应该感激旺旺娘,这感激的最好方式,就是不认孩子,让孩子在张家好好过日子。可是,闺女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况且这一块肉,比她生的那几块肉都好的多,珍珍长得好看,旺旺娘又会收拾闺女,衣服穿的合身,头发梳的洋气,村里人谁见谁夸:“这闺女长得真是俊气,长大了肯定能超过一枝花李紫环。”听着别人夸自己的闺女,银行老婆没有感到高兴,反而有点心酸,这心酸来自于嫉妒,看着花朵一般的珍珍走到她面前,她就想伸开双臂抱一抱,再看看自己养的那一群,一个个黑干草瘦的营养不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脏兮兮的走不到人前头,村里人都笑话她:“像老母猪一样的会生会不养,生了一只金孔雀,还落了别人家的梧桐树上。”确实,珍珍不但长得秀气,打扮的洋气,还聪明好学,据说学习老好了,经常拿着一百分的卷子在她这亲娘的面前走过,来到养母的面前让养母看,旺旺娘总是笑眯眯的抚摸着闺女的小脸蛋说:“好好上学,考上中学,再考上大学,到城里找个工作,娘跟着你去享福。”每当这时候,银行婆娘的心就嫉妒的刺痛,再看看自己跟前的这一群,老大老二老三都没有上过一天学,早早娶了媳妇挑家过日子了,剩下的这几个,上学也都不沾弦,几年下来,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端正,银行老婆心中不忿,对老公说:“凭什么她一个寡妇那么享福,住到张家大院,干净又宽敞,老公公像牛一样给她拉套,张家那么厚的家底,都给了她,她是吃不愁,穿不忧,还有一双聪明漂亮的儿女,给她的脸上贴金,每日里打扮的洋里洋气,走在街上,把多少男人的魂都勾走了,这同是女人,生活水平差得咋就这么远呢?”。张银行说:“她不就是孩子少吗?谁叫你老母猪似得生了这么一窝,孩子多、累手大,顾不过来,你甭管他质量好不好,只要数量多就行,人多势力大,等咱把孩子都养大了,就享福了。”银行老婆撇撇嘴说:“享啥福呀,你看看这一窝,那个能有出息,文不成,武不就,自己都不能养好自己,还能让你享福?”张银行说:“那咋办?”老婆说:“咱把闺女要回来吧,这珍珍俊气又聪明,听说学习老好了,咱把她供出来,将来到城里找个工作,再找个能挣钱的姑爷,咱不跟着享福了?”张银行说:“这样做不妥吧,那时候可是咱不要了,把孩子扔了,人家抱回来养了十来岁了,啊,咱看着孩子好,就又想要回来,这不是坏良心吗?”银行婆娘说:“你还知道什么叫良心?这马不得野草不肥,人不得外财不富,这话是谁说的,你坑人还少吗?再坑一次有啥关系,再说,这孩子是我亲生的,我要回来也是天经地义。”张银行说:“咱如果这样空口无凭的去要孩子,人家会给吗?”银行婆娘在丈夫的耳朵边咬了一会儿,张银行点点头说:“就这样办吧。”
张银行的小儿子病了,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张银行不去请医生,而是请来了神婆子,看神婆跳大神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张银行家挤满了人,神婆子将一条毛巾放到冷水中浸湿,叠好后放到孩子的额头上,这其实是有科学道理的,就是冷敷降温,刺激大脑,然后又将两个白药片悄悄地融化在开水中,装在随身带的据说有仙气的葫芦里,朝着天念念有词,张银行老婆把孩子的一件旧衣服给了神婆子,神婆子将厚厚的一叠冥币点燃,把衣服放上去也烧了,然后煞有介事的捏了一蘖香灰放到葫芦里,把葫芦嘴塞到孩子的嘴里,天灵灵地灵灵的嘀咕一阵,孩子喝下了神水,其实,这白药片就是退烧药,过了一会儿,孩子果然苏醒了,烧也退了,张银行说“神娘的法术真是高强,把一张五元的人民币递到神婆手中”,神婆子说:“神婆子把人民币卷起来,握在手中,吹了一口仙气,真是神了,眼睁睁的看着手中的钱不见了,神婆子说:“神仙收到你的虔心了,神仙说,这孩子的魂就在门口的石板下压着,是孩子在那里玩耍的时候掀开了石板,里面住着一个蝎子仙,蝎子仙喜欢孩子,想留孩子多玩几天。”张银行的老婆,来到门外,摆上了贡食,跪下磕了三个头,求大仙放了孩子,张银行掀开石板,果然看见一只大蝎子,大蝎子看见人,并不逃走,张银行给蝎子作揖,用一张黄表纸裹住蝎子,放到自家的神主前,又是烧香,又是磕头,神婆子说:“孩子的魂虽然回来了,但病没有完全好,因为这孩子得的是龙凤失调症”什么是“龙凤失调症”这说法并不新鲜,原来这民间有说法,双胞胎全是男的,是兄弟,全是女的是姐妹,一男一女,就是龙凤胎,不能分开,分开了就不好养活了。张银行痛哭流涕,说自己“因为家里穷,怕养不活两个孩子,就忍痛把一个女儿放到了村头古树下,被好心人抱走了,心里想给孩子一条生路,没想到违背了天意,受到了惩罚。”张银行恳求神婆子给他指一条明路,神婆子仰头掐指算了一会说:“龙只有找到凤,才能没病没灾的长大成人。”张银行于是挨家挨户的打听自己女儿的下落,终于找到了,就是珍珍,其实旺旺爷那一年在村头捡起孩子,碰到了张银行,就知道是他的孩子,旺旺爷知道他生活艰难,愿意替他养着,现在张银行的儿子病了,得的是“龙凤失调症”,他还有啥话说呢,对媳妇说:“把孩子还给人家吧,闺女就是一门亲,你养她这么大了,她会记着你的好。”
珍珍回到了她的亲生父母的跟前,和弟弟珍发成了龙凤胎,但是弟弟的龙凤失调症并没有完全康复,弟弟得的是小儿麻痹症,延误了治疗,落了残疾,走路困难,一天到晚的都由珍珍背着。
旺旺娘失去了女儿,心酸了好长一段时间,慢慢的也想开了,就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到儿子的身上,可是她不明白,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上天竟是这样不顾念她,她失去了女儿,还得失去儿子,难道,这寡妇熬儿竟是这样难吗?
就在珍珍离开她不久,儿子旺旺也离开了她,不过,旺旺没有被别人领走,只是和她分了家,具体的说,是老公公和她分了家,孙子跟着爷爷生活,这在上下寨很平常,儿子死了,老公公和儿媳妇没有亲缘关系,也没有了权力和义务,媳妇可以再嫁,但是得留下孙子。旺旺娘说她不再嫁人,要守着儿子和老公公过日子,旺旺爷心疼媳妇,媳妇孝敬老人,这翁媳和睦相处,其乐融融,日子过得舒心,也叫人嫉妒,就像张银行的老婆一样,张三存的后娘心中好不痛快。
张三存的爹爹是张二犇儿,和三犇儿是亲兄弟,和四犇儿是本家兄弟,二犇生了仨儿子,亦存、迩存、三存,二犇儿的婆娘去世后,他又为儿子娶了一个后娘,亦存、迩存都做了倒插门,到别人家讨生活了,只剩下三存跟着后娘讨生活,后娘待三存不好,怕他吃,怕他穿,总叫他干重活,这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二犇儿常常听后婆娘的挑唆,打骂三存,四犇儿看不下去,就去劝二嫂:“咱虽然是后娘,但也不能待孩子太赖了。”三存的后娘说:“我咋带孩子赖了?”四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