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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又饥又困的”
李支书说:“这有啥难,随我走吧。”
他们俩一前一后的进了专家大院,李支书指着头一间房子说:“这是传达室,也是我的住处,你就先在这儿打打牙祭,困困觉,我安排人把楼上空的那个套房打着干净,给你住。”他们进了房子,这传达室比一般的传达室要大一些,一明一暗有两间房呢?李支书唤一声:“刘春风,快出来,看是谁来了?”刘春风从里间出来,一眼就认出了虎墉斌,“这不是新来的虎书记吗?到上下寨视察来了?”虎墉斌笑笑:“春凤还是这样年轻有活力,你不是嫁给马朝阳了吗?咋在这里?”刘春凤说:“我不爱马朝阳,我爱李万祥,我等了他二十年,将他的老婆等死了,我就嫁给他了。”虎墉斌说:“我最佩服春凤身上这股执着劲儿了。”李万祥撇撇嘴:“就是个二戆子”刘春凤说:“也就是二戆子才嫁给你,正常的女人,谁会给你那仨畜生娃儿当后娘。”关于春凤给三个畜生娃儿当后娘的故事,在社会上传的很广,虎墉斌也知道一些,心中有点感动说:“春凤真的不容易。”
刘春凤站在那儿想和虎书记多聊一会儿,李支书说:“我的药熬好了吗?”
“早熬好了,我给你端来。”
刘春凤跑进里间。
李支书说:“我的事不急,你快点打开火,给虎书记做点吃的,他还没吃饭呢。”
刘春凤答应着,不大一会儿,就端着调盘出来了,上面放了一碗药,先递给丈夫,还有一碗鸡蛋西红柿的盖搅面,热乎乎香喷喷的,“虎书记,咱的手艺不好,你将就着吃点吧。”饥饿中的虎书记,顾不上客套,接过碗,拿筷子一搅,呼呼噜噜,饿虎扑食般,三口下去就剩个碗底了,直呼:“好吃好吃,春凤,你的手艺不错,做饭速度也快。”
春凤说:“主要是火快”
虎书记问:“什么火,这样快?煤气吗?”
春凤说:“不是煤气,那玩意儿,城里的女人都舍不得用,费钱,一罐气要七八块钱呢,我们用的是沼气,自己造的,不掏钱,想用多少用多少。”
李支书喝完了药,虎书记也吃饱了饭。
春凤将碗拿到里间洗干净,又沏了一壶茶端出来,放到桌子上说:“虎书记喝杯茶吧?”扭头一看,虎书记已经歪到躺椅上睡着了,春凤要祥哥搭把手,把虎书记扶到里间的床子上睡,祥哥说:“不要动他,让他香香的睡一觉,你快上专家楼,将三楼西头的,那个大套房收拾出来,虎书记来上下寨蹲点,要住上一年半载。”
春凤来到专家楼三楼,打开西头的那个大套间,这是一间专门用来接待上级领导的房子,平时不怎么用,收拾起来很容易,不到一个小时就收拾好了,她打开衣柜,从里面取出被子和枕头,拿到手中觉得被子有点潮湿,枕头也有点霉味儿,就抱着走下楼,准备搭到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晒一晒,却看见李紫环和刘翠枝一人抱个被子,一人抱俩枕头走了过来。
“紫环,你抱个被子干啥?”
李紫环把被子也搭到绳子上,擦擦汗,顺手摘个芭蕉叶扇着风:“累死了,都是翠枝,我说这路远,让刘三儿用架子车帮我们送过来,她心疼她侄子,说刘三儿还没有吃饭,还是咱自己给送过去吧。”刘翠枝笑笑说:“紫环姐你不能说瞎话呀,是我不让刘三儿帮咱拿的吗?是你想见虎书记,巴结虎书记,亲自给虎书记送被子,你累,我也累呀,这枕头虽然没有被子沉,也不轻多少呀。”
刘春凤不明真相:“你们俩这唱的哪一出儿?咱这专家楼里没有被子吗?这是什么?就是潮一点,我搭出来晒晒就行了,这么远,这么热,没事找事的给送个被子和枕头,你俩可真行,巴结领导也不是这种巴结法。”李紫环用手捏着被子说:“这被子是咱做的,咱知道,这里面缛的棉花不好,死板板的烂套子子,盖上又沉还不软和,你再摸摸咱这被子,全是雪白的好棉花,软和和的盖上舒服。”刘春凤用指头掰开布缝,露出雪白的棉花,“李紫环,你日子不过了,用这么好的棉花缛被子,你那来这么多好棉花,你是不是把今年分的棉花都缛被子了?那也不够缛一条被子。”李紫环有点炫耀的说:“这不是粘闺女的光吗?婆家是棉产区,棉花多,结婚给送了一百斤好棉花,我给做了十床好被子,不舍得都赔她,就留了两床,我们盖了一条,这一条闲着也是闲着,就拿来给虎书记盖吧,算是咱李紫环的一点心意。”刘翠枝说:“紫环姐,年轻时喜欢虎墉斌,二十多年了还想着他,总算有了一个表达的机会。”刘春凤说:“李紫环喜欢虎书记,给送一床好被子表达心意,翠枝你呢?你送一对枕头,是啥意思?”刘翠枝说:“我没有意思,老杨有意思,这枕头是老杨让我送过来的。”
老杨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他没有亲兄弟,在心中把朝华和墉斌当成亲兄弟,他对刘翠枝说:“华弟如今混的不错,咱心中坦然,就是墉斌,咱在心中想了他二十多年,如今见面了,却高兴不起来,墉斌混的不好,事业家庭都不美气,一个人孤零零的没个地方去,我让他到上下寨来了,我忙,没时间去看他,你去看看他吧。”翠枝说:“去看他,给他拿点什么呢?做点好吃的吧。”老杨说:“养猪场生活不赖”翠枝说:“那给拿双鞋吧?”老杨说:“墉斌的脚大,比我大三码呢。”翠枝有点作难了“那给拿点啥好呢?”老杨指指立柜上的枕头说:“要不,把这对枕头送给他吧。”翠枝说:“这枕头可是咱俩结婚时做的,光上面这花儿我都绣了半年,平时咱都不舍得枕。”老杨说:“你不舍得,就算了。”翠枝说:“咋不舍得?你的好兄弟,也是我的好兄弟,咱刘翠枝可不是小家子气,不就是一对枕头吗,送!”
“送”字太响亮了,一里一外都能听得到。
“送什么?”李支书接过话头。
三个女人抬起头,看见李支书和虎书记已经走到他们面前。
春凤说:“刘翠枝和李紫环巴结领导,一个给送一床被子,新里新表新棉花,一个给送一对枕头,虎书记,你看看,这鸳鸯戏牡丹绣的多精致。”
梦里不知身是客(十二)()
胡二炮紧走几步。
上前握住李紫环的手,激动的满脸通红:“你咋来了?”
李紫环尴尬的站在那里,望着虎书记,想抽出手,但是,虎书记握的太紧:“虎书记,你放开我的手,咱乡下不兴这一套,男女手授不亲”虎书记并没有放开,反而舔着脸望着她笑:“你是我老婆,咱嘴都亲过了,还手足不亲?”说着又用脚蹭李紫环的脚。
李紫环用劲儿推开虎书记,抽出手来:“谁是你老婆?”
在场的人都愣了神。
刘翠枝先回过神来,知道虎墉斌是认错人了,就打圆场说:“紫环姐,你不要生气,虎书记是认错人了,把你当成了他的老婆,这也难怪,年轻时咱们都在一起干工作,他喜欢你,说你是一朵鲜花插到马粪上,还说找老婆就找你这样的,虎书记,你再仔细看看,这是你李姐,是马队的老婆,不是你老婆。”
虎二炮凝神再看,确实不是自己的老婆蓝凤萍,是年轻时候的朋友李紫环,也有点尴尬的笑笑:“李姐,还是这样年轻,这样漂亮,这样风…”
“风什么?”
“风骚,不是,是风情,也不是,是风雅……。”
“那还不是都一样吗?”
刘春凤说:“虎书记,你今天把人认错,说明你心中还惦记着李紫环,你的老婆是不是和李紫环长得很像?”
虎墉斌点点头说:“像,真的很像,不但外表像,气质也像,我怀疑她们是不是双胞胎。”
李紫环说:“有空你把她带来给我看看,你说的是不是真话,我不相信这世上会有这样的巧事,你说找一个像我的老婆,就真能找一个。”
虎墉斌说:“没问题,等安顿下来,我就打信让她来,你俩真的很像,就像亲姐妹一样。”
李紫环咬着嘴唇点点头,她听母亲说,她确实有一个双胞胎的妹妹,被她的姑妈领养,在洛阳长大,洛阳解放后,跟着养父母去了台湾。
三个女人一台戏,再加上李支书也是个爱开玩笑的人,胡二炮更是个“滑稽痞”,几个人叽叽嘎嘎的说了半天的玩笑话,惹得地里干活的人不干活了,也过来凑热闹,他讲酸故事,她唱黄段子,一个个捧着肚子笑,笑得太阳偏了西,红霞染红脸,李支书说:“好了,笑够了,乐够了,该干啥干啥去吧,春凤你们仨赶快把床铺弄好,三个女人抱着被子拿着枕头进了房间,不大一会儿就出来了,李支书和虎书记进了房子,关上了门,他们要谈正事。
李支书把虎书记让到沙发上,从晾水壶中倒了两茶缸凉开水:“虎书记,喝点凉白开,爽口又开胃”,虎书记接过水,喝了两大口:“李区长,还是叫我小虎子吧,亲切”李支书摇摇头,“那咋行?不管咋说你也是我的上级,下级尊重上级,这样吧,我称你小虎书记吧。”
虎书记点着头:“好,这称呼好,我还称你李区长吧。”
李支书:“不用那么多客套,直奔主题吧。”
小虎书记:“直奔主题,李区长,这园林化生态养殖的项目做的不错,你给介绍点经验吧,下一步就在全公社推广。”
李支书:“这项目做的还不成熟,现在是特殊时期,一切都没有章法,全面推广恐怕不行,如果你认为行,可以小范围搞一搞。”
小虎书记:“你给咱谈点经验吧。”
李支书:“经验算不上,体会倒是很深,要说这项目,也是逼出来的。”
小虎书记:“逼出来,谁敢逼你?”
李支书:“马朝华呗,他是市长,逼咱不是正逼。”
李支书咽口水,慢慢道来:
马朝华说他是莫名其妙的被提拔,从副县长的位置上,直接提拔成正市长,就是把他装进风箱里,四处碰壁,两头受气,出力不讨好,弄得不好,死了都没有葬身之地,这话有点过分,但也是实际情况,凡是从那个特殊年代过来的干部,都有体会,上任伊始,百废待兴,上级对他的期望很高,群众也对他期望很高,尤其是上下寨是他的家乡,乡亲们都想从他这儿得些好处,也是人之常情,但是,他毕竟是人,做不到两兼顾,顾了大局,就得牺牲局部,他不能牺牲别处,就只能牺牲自己,牺牲上下寨的利益,譬如说,十年前,他当内奸告密,让县长把上下寨粮库里的一万斤保命粮借走了,三年前,他又撺掇县长把上下寨的化肥指标给卡了,虽然说,他不是中饱私囊,他也是为国家为大局着想,但是能理解他的人会有几个,李支书,是理解他的,也帮他,但是上下寨大多数的干群都不理解他,甚至埋汰他,甚至群情激愤,要到洛阳闹事,要求上级罢他的官,“但是这些事,对上下寨来说,不算是啥大事”李支书喝口水说:“咱帮他做做工作,干群的思想也就通了,毕竟,上下寨群众还是有觉悟的,这最棘手的一件事,就是省农林学院的一百多位专家教授,要整体下放到上下寨,不但要保证这些专家教授的生活,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