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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宫眉反抗无效,只好可怜兮兮说道,“可是我也饿了。”
身上那人热情不减,“乖,待会再饿。”
十里红花 127。竹林深处
“三少爷。”两人正如胶似漆,厢房外头忽又传来了红朱的声音。
宇庆宁气恼,抚着额撑起身子,“可恶。”
身下人笑出声,“相公可真忙。”她说着将他拉下来,替他擦了擦额际的汗,随即推了他一把,“可别被公主瞧上了,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宇庆宁眨眨眼,“嗯,娘子别饶我。” 他笑着赖在她上面,压得她满脸通红,喘不过起来,“你太重了啦。”
“三少爷!”红朱在外头似乎有些恼,“公主请三少爷一同过去用晚膳。”
宇庆宁眉梢微桃,终是从床上爬了起来,理了理身上的衣衫,“真是烦。娘子,沐浴完记得用晚膳,顺便给为夫留一份。”
景宫眉撑起身子,衣衫凌乱,脸颊酡红,“为何还要给你留一份。”
宇庆宁俯身捏了捏她的脸道,“看着公主不下饭。”
然后他笑着出了内室,到了外头。
外头传来红朱带着埋怨的嘀咕声与宇庆宁敷衍似的应答声,景宫眉心中莫名有些失落,自己的相公要陪别的女人逛街,陪别的女人吃饭,虽说这是公主的指令,没办法拒绝,她也相信着宇庆宁,可说到底心里终是在意的。这种感觉真他令堂的难受。
“小姐,用晚膳吗?”紫环嘟着嘴进来了。
景宫眉望了眼窗棂上余下的橘黄色日光,转过头淡笑了笑,“沐浴先。”
紫环点头,自衣柜里拿了换洗的衣裳,跟着景宫眉进了里头的净室,又将净室内木架上搁着的皂角摆到了浴池边缘,“小姐,要是公主看上了姑爷怎么办?”
景宫眉将身上衣裳脱下,慢吞吞地踏进浴池,“看上便看上。这说明我眼光还不错。”
紫环轻叹一口气,“可是小姐,她是公主,若是要尚姑爷,那可如何是好?”
“如果真是这样,那公主也太笨了。”因为她是不会放了自己相公的,所谓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有自己去争取掌控才行,公主若要争,她便奉陪到底。可如今男人是她的,她才不会傻到自己将男人推过去呢。当宇庆宁的心在她这里时,公主做的无论什么事都是无用的。
“可是……”紫环似乎还不放心。
景宫眉轻轻一笑,“你放心。公主想要尚我相公,想必我大哥也不会同意。何况,这种事情还是要看当事人的反应。”
“那要是姑爷他……”
“他不会。”景宫眉恍惚说了句,顿了顿,又似是为了安抚心里的郁结,再次说了句,“他不会的。”
紫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一边。水温恰好,景宫眉垂首想了想,她和宇庆宁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却从来都是温温淡淡的,这种感觉很奇怪,就仿佛两个人都认定了某个方向在努力,可似乎却少了些深入骨髓东西,抑或是她还未曾发现那种折断骨头连着血肉的感觉。她知道宇庆宁喜欢她,爱着她,可这神爱是否有着限度,她尚未确定,自己又会不会惹他讨厌,她也不确定。她只是想就这般用强自占有的姿态让他不离开,她对他有些时候的恶狠狠,既是出自本性,也是她患得患失的一种伪装。
公主是不可惧的,只要她适当示弱。梗在她和宇庆宁中间的,抑或是只梗在她一人心间的,只有那个珍珠。宇庆宁向来是说到做到的人,他说要照顾珍珠,必不会是作假。哪怕他不见珍珠,不去喜欢珍珠,可倘若珍珠真的出了事,他定是不会袖手旁观。所以说男人的红颜知己真是讨厌啊。
紫环见自家小姐神色似是有些郁闷,正欲问怎么了,猛然想起另一件事,忙道,“小姐,说起来,你的月信已迟了六日,会不会是……”
景宫眉抬头,脸上略显诧异,暗自一想,这个月月信的确推迟到现在仍未来,她眉间微蹙,”有可能。”
“那紫环立刻去请秦大夫来看看?”紫环脸上洋溢着笑。
景宫眉却摇了摇头,“还是别了。如今姥姥卧病在床,张氏正在牢狱,公主又待在秦府内,若真有了,这个时机叫别人知道反倒不妙。”
紫环一愣,“那公主要是私下为难可怎么办?”
景宫眉抿抿唇,“随机应变吧。示弱总是对的。”
紫环点点头,兀自想着什么,不再说话。 沐浴完,景宫眉换了衣囊,在内院用了晚膳后,便去仙荷院看下王氏。
王氏精神好了些,穿着里衣绮在床头,头上绑着褐色的汗巾,脸颊消瘦,眼珠子却炯炯有神。秦幽云坐在床边喂粥给她喝。
秦幽云穿着一身月白色窄袖长裙,脸色有些苍白,眼底青影一片,瞧见景宫眉进来,她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没有出言讥讽,只是并未施礼,亦没有搭话的兴趣。
“眉儿给姥姥请安。”景宫眉屈膝行礼。
王氏微微一笑,“你来了啊。”
景宫眉乖巧地坐在了床榻边的小矮凳上,“姥姥可好些了?”
王氏笑着点头,“老了,稍有点风寒便累了身子。这都调养了那么多日,总算好些了。”
“如今恰是初秋,天气乍暖还凉,白日暖和,夜间沁凉。姥姥不可轻易减衣啊。”景宫眉笑,从绿水手上接过了一杯茶。
“也是。幽云方才也说,这日子是越来越凉了。”王氏看了秦幽云一眼,见她似是有几分不屑,微微叹了一口气,看向景宫眉,“眉儿,这事原不该同你说。慧娘的事你也知道了,虽说姥爷早同许大人洽谈过,可如今姥爷这几日忙着回京述职的事,优儿他又……现在倒是苏元这孩子在跟着案情。我这身子又尚未好透,心里却着实惦记,幽云这孩子还担心她娘亲的身子。眉儿,方才苏元来过,说慧娘的事,都是许大少爷在查探。听闻许大少同你关系匪浅,便算是我这老婆子求你,同许大少说声,好好关照下慧娘。”
“姥姥,眉儿哪里当得起。不过是说一声而已,眉儿能尽力的地方自然不会推脱。姥姥就放心吧。”景宫眉忙不迭起身回道。
王氏微笑着点点头,随即若有所思地看向秦幽云。
秦幽云面色复杂,似是有些不情不愿,见王氏的脸沉了下去,她才慢悠悠起身,朝着景宫眉蹲身行礼道,“此事还劳表嫂帮忙。” 说完又侧过身去,拿起碗搅着碗里的粥不说话。
王氏叹了口气,面露倦色,景宫眉坐了会便退了出来。
秦府里的灯都掌了起来,透亮的莲花灯在青石板路边的栏杆上桂着,风声隐隐,光影晃荡。景宫眉和紫环走在剪水轩旁边,路过那片青竹林时,隐隐听到馨园方向传来了丝竹声乐,箭声连绵,古琴铮铮,甚为热闹。
“小姐,公主和姑爷他们……”紫环皱着眉,见自家小姐面露几分落寞,话说到一半就没再说下去。
景宫眉仰头看向馨园方向,那青竹叶婆娑间,只瞧见星星点点的灯光若隐若现,她如玉的面庞上被月光镀上一层莹润的光泽,嘴里说道,“这公主可真是不会挑时机。如今秦府大太太尚在狱中,她便这般玩乐,传出去倒累了秦府的名声。”
“眉儿。”竹林深处传来一道清冷略带碰性的声音。
景宫眉闻声转头,便见到秦苏元走近前来,在幽暗的光线下言笑晏晏。
“苏元?”
“是。好久不见,眉儿。”秦苏元立在一丈开外,嘴角带着轻浅的笑,目光如水,静静看着眼前的女子。
“嗯,回了明州一趟,却没想秦府竟出了大事。”景宫眉微微蹙眉,偏头问道,“大……舅母的案情如何?”
“尚在取证,大娘倒是称自己是冤枉的。”
见景宫眉垂首,复又望向馨园的方向,秦苏元心里有些不悦,忽的劈手拉住了她软绵绵的手,往自己的绿竹园走去。
“小姐!”紫环吓了一跳,忙追了上去。
秦苏元却回头道,“我同你家小姐有话讲,你且先回客居罢。待会苏元自当送眉儿回来。”
紫环不满,仍旧跟着,景宫眉心里虽诧异,但晓得并无危险,于是说道,“苏元,我自己会走。紫环,你便先回去吧。”
“可是……”
“我没事的。”景宫眉安慰道。
紫环见秦苏元松开了拉着景宫眉的手,心里松了一口气,幽幽望了他们一眼,转身往旁边的客居走去。
见紫环走远,秦苏元复又拉起了景宫眉的手,他没有看她略带诧异的眼,只是带着她快步走进了绿竹园,穿过空无一人的前厅,穿过天井,绕过三间厢房,走到了那东厢房与廊庑相接的拐角处,方停了下来。
天色幽暗,那拐角处又种着葱葱绿竹,且是风灯照不到的地方,两人站在那厢房的墙边,只能借着不远处的风灯,隐隐瞧见对方的脸。
景宫眉快步走了一阵,有些些气喘,她将手从秦苏元手里挣脱出来,心里似是小鹿撞了一下,隐隐带了点慌乱,“苏元,你有什么话不能在外头讲吗?”
秦苏元没有立刻回话,只是在幽暗的天光中静静看了她一会,接着才咧嘴笑了笑道,“唔,不能在外头讲。”
他露出了亲切的笑,景宫眉心里稍稍安定了些,“这里……”
“这是我的绿竹园,平常也就两三个人伺候,如今都去馨园帮忙了。眉儿放心,不会叫人看见。”秦苏元轻轻一笑,话说得异常暖昧。
景宫眉脸色一红,所幸天色幽暗,瞧不出来。她偏过头去,“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秦苏元只是软糯地笑了笑,笑声悦耳,似是轻铃碰玉柱。
“好了,有话便说吧。过会我就得回客居了。”景宫眉有些不习惯突如其来的暖昧,认真说道。
毒苏元敛了笑,往旁边走了一步,恰好遮住了远处风灯的光,将景宫眉整个拢在了夜色中,”若是宇庆宁娶了公主,眉儿该当如何?”
景宫眉愣住,抬头一看,却瞧不清他背光的脸是什么表情,只好略略低头道,“他不会娶公主的。”
秦苏元轻笑出声,“若是皇帝下旨让他娶了公主呢?”
“……”
“眉儿,你也知道,江南道如今是皇帝的眼中钉,娶不娶公主,便是江南道归不归顺的问题。倘若太子先行取得全国十道的支持,那么宇庆宁不娶公主也不打紧。可如今全国十道,尚有五道立场不明。若是他拒绝迎娶,皇帝只需随随便便按个罪名,那枢密院的兵力加上其余五道的兵力,攻占江南道就和碾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到时,由不得他不娶。”秦苏元平水无波的声音一字一句说来,却似有重力一般砸在景宫眉心上,砸得她心里沉甸甸的,呼吸都有些难受。
“若是那样,你该当如何?”他又问了句。
景宫眉揪着裙子的手略略发白,牙齿轻咬下唇,神色闪过一丝迟疑,目光盈盈闪着水光,却又慢慢镇定了下来。
“他不会娶公主的。”她再次肯定道。
秦苏元负在身后的手一瞬间捏得自己生疼,“为何……这般确定?”
景宫眉昂首,嘴角带着轻浅的笑,“因为他没有这么伟大。他肯定明白,哪怕娶了公主,江南道也始终是皇帝的心头大患。他不会为了那种暂时的安稳去牺牲我和他的幸福。他向来是洒脱的,又岂会被旁的束缚住。”
“那他如今陪着公主玩乐……”秦苏元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嘴上却仍是辩驳。
景宫眉笑着摇摇头,“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
“你就一点都不难受吗?”
“……”景宫眉顿了顿,似是在细细体会自己的感觉。
黍苏元恍惚一笑,“你难受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