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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满手的湿意。
——那股并不太友好的，粘稠的湿意。
*
“你——”
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的沈修言，从床上直接跳起，看着小婴儿另外一侧被褥的“惨状”，沈修言双手抱头大叫：“我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他是婴儿啊！他不光要吃喝，还要排泄啊！我草——”
一个完全没有经验的男人，早就把要给婴儿穿上纸尿裤这件事忘到了天边去。
沈修言立刻看向床单的一侧，以及包裹在小婴儿身上的毛巾被，全部被液体染湿了，在诺大的卧室中，还能闻到那股令人不适的尿骚味。
沈修言虽然没有洁癖，但是清早本就有点的反胃，在这一刻感觉更加浓烈。他干呕了两声，连忙把小婴儿身上的毛巾被给卸了，露出婴儿粉嫩的器官，还有湿淋淋的下半身。
他欲哭无泪，“你——”
小婴儿还在呜哇呜哇的大哭，沈修言把他抱在怀中冲进了浴室里，放进了平时他洗脸的小盆子里，赶忙给浴缸灌水。
小婴儿浴缸水龙头中哗啦哗啦流出的水，一双冰蓝色的圆眼轱辘轱辘转着，嘴里叫着“咿呀咿呀”，不光如此还欢快的挥舞着手臂。
“怎么可以这么没心没肺，你刚才可是——”沈修言看着小婴儿兴奋的样子，努努嘴。
小婴儿晃着自己的身子，好像很喜欢水的模样。
“别闹了，等调好温度再放你进去。”沈修言拨弄着小婴儿肉乎乎的小手臂，他暂且喘了一口气，看着浴室镜子中自己凌乱的发型，还有长出来的胡茬，狠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又垂头看着迫不及待想去浴缸中的小婴儿，“喂——”
*
当“喂”字说出口时，沈修言才想起来小婴儿还没有一个称呼，他总是用“你”来叫着小婴儿，却没有给他一个名字。
沈修言的眸眼一暗，名字吗？他有资格给这个小婴儿名字吗？他不太确定。
他一直认为名字不管是对于名字，还是动物来说，都是要相伴一生的东西，会成为一种羁绊，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父母对他寄予了厚望，也融入了父母对他的爱。
一旦给这枚龙蛋起了名字，那么他就绝对不会轻易抛弃他。
*
“你想要一个名字吗？”沈修言问。
小婴儿的注意力这会儿显然不在沈修言身上，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龙头中流淌出来的水。
沈修言唤：“小龙蛋。”
小婴儿：“咿呀？”
沈修言用手去试探水的温度，“抱歉，我现在还没有资格给你一个名字，所以，我先叫你小龙蛋好吗？”
学着他的动作，也想用手去触摸流水的小婴儿，侧头偏向了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不论看多少次，仍然让他心惊。而后，小婴儿用小巧的手碰了碰他的裸露在外的手臂，歪歪脑袋：“咿呀？”
被萌到了沈修言，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右脸颊上的梨涡若影若现，“小龙蛋，以后就这样叫你了。”
*
沈修言边叫着“小龙蛋”，边撸起袖子把光溜溜的小龙蛋放进浴缸里。
浴缸的水不深，刚及小龙蛋的小蛮腰，水温是沈修言试过了的婴儿能够承受的温度，关于这一点，他还是提前度娘过的。
作为一个带娃经验和知识为零的“奶爸”沈修言，感慨好在当今社会网络发达，否则的话，他定是会焦头烂额，对小龙蛋没辙。
*
小龙蛋和别的婴儿不一样，按道理说，婴儿会稍微惧怕水，然而小龙蛋扑腾进浴缸之后，就咧开嘴笑着。
沈修言害怕他跌了，就摔进浴缸里，于是只好用一只手扶着，另外一只手拿着柔软的毛巾给小龙蛋洗澡。
毛巾在小龙蛋身上抚过时，小龙蛋咯咯直笑，似是擦到了痒穴，逗得沈修言不禁也发笑了。
电光火石之间，被沈修言用毛巾包裹住的小龙蛋，再一次散发出幽蓝的光辉，沈修言猛觉隔着毛巾抚摸的皮肤变得硬而滑，小龙蛋再一次从婴儿转变为了幼龙。
*
当时沈修言处于惊吓过度，对变成过幼龙过的小龙蛋的幼龙状态并没有什么记忆，然而，此时，在浴室灯光下，清清楚楚照耀出了小龙蛋幼龙时的模样。
淡蓝色光滑的鳞片覆满了小龙蛋的全身，他的龙角在他的额头上伫立，他的四肢变成了龙爪，而隐匿在浴缸中的水中的龙尾，左右摇摆着，呼哧击打出了水花。
这一切，让沈修言无法忽视小龙蛋的幼龙的形态。
*
“小龙蛋……”
沈修言将毛巾撤开，露出小龙蛋的身体，小小的一只完全呈现在他的面前。许是由于自己跟小龙蛋是“喂过奶”的关系，他对小龙蛋没有早前那么的抗拒和防备。正如此时，他情不自禁的伸过去了手，覆上了小龙蛋背脊的鳞片。
滑滑的，带着玻璃质感的硬度，边缘处如同刀片，沈修言小心翼翼的避开那里，否则一定会伤害到手掌。
这时，沈修言将目光转向了小龙蛋的正面，他终于发现这一次变化小龙蛋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幼龙的脸部，竟然还是婴儿的脸，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闪耀着诡异的光辉。
第6章（）
006
*
饶是有这几天诡异事情缠身做铺垫，自诩适应能力很强的沈修言，见到人不人，龙不龙的小龙蛋，还是摆出了一副要哭了的表情。
幼龙的头部镶嵌着小婴儿的五官，任谁见了都会心里发毛。
沈修言眼睛都来不及合上，就见小龙蛋冲着他咧开嘴笑了，“咿呀，咿呀！”
小龙蛋似乎很喜欢水，一边笑着叫着，一边用尾巴闹着。不算长的尾巴，将浴缸中的水击起，一波一波的水花溅了出来，让站在浴缸旁边来不及躲开的沈修言遭了秧。
他长舒一口气，把脸上的水珠统统抹掉，故作淡定的蹲到浴缸的旁边，捡起飘在水上的毛巾。
*
“他很可爱，他很可爱，他很可爱，不要怕，不要怕，不要怕。”
沈修言秉承着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的原则，闭着眼默念了三遍。给自己心里重新做好建设之后，再度睁开眼，面对睁着一双冰蓝色的眼眸，忽闪忽闪的小龙蛋，再望着小龙蛋脸庞上与皮肉嵌合一起的鳞片，刚才的心里建设轰然瓦解，只得战战兢兢地开口：“小龙蛋，你能就保持人类的样子吗？”
小龙蛋歪歪脑袋，“咿呀？”
沈修言苦笑着，“我怎么会认为你是能听得懂我说的话呢？哎，明明物种都不一样，难道我要去学龙的语言吗？”
*
正当沈修言嘀嘀咕咕，拧着湿透了的毛巾的时候，浴缸的水面上又倒映出幽蓝的光泽，沈修言惊讶的抬头，小龙蛋又恢复了婴儿的形态。
沈修言目瞪口呆，“你——你真的能听懂我的话？”
小龙蛋用恢复成人类的肉乎乎的小手臂，击打着水面，溅起哗啦哗啦的水花，又懵懵地瞅了沈修言一眼，“咿呀？”
有点冷下来的水花溅到沈修言的身上，让他一个激灵，“不好，水都冷了……”
他连忙把小龙蛋从水中抱起，顺手扯了一条干毛巾，将小龙蛋一裹。
从水里离开，小龙蛋有点不情愿，圆溜溜的眼睛中布满了不解和委屈，四肢不安分的抖动着，身上还未干的水渍，全部蹭到了沈修言的身上。
*
这一折腾，过了大半个小时，沈修言才把小龙蛋洗干净。
为了不让小龙蛋再次嚎啕大哭，沈修言几乎是与时间赛跑般，火速给小龙蛋冲了牛奶。在小龙蛋接过奶瓶的那一刻，他发现这个小娃娃已经能轻车熟路的抱着奶瓶有模有样的吮吸起来，并且还爬到了客厅里的懒人沙发上，懒洋洋的躺着。
沈修言看着这一幕，不禁想，不愧是龙蛋里诞生的婴儿，行径完全和人类婴儿不一样。
他早已接受了更奇怪的事情，对于小龙蛋的奇怪行为，或者说是超出了人类婴儿的成熟轨迹，他都觉得不足为奇了。
*
见小龙蛋这么安分的喝奶的样子，沈修言急忙去洗漱，洗漱完了后回到卧室，看到被龙尿洗了一遍的床单和被褥颇感头疼。不过好在沈修言从很小的时候便开始自己动手做家务，这点小事难不倒他。
他把床单和被褥卷进大盆子里泡着，而后拆开了昨天老板推荐给他的婴儿纸尿裤，对着小龙蛋照着说明书开始笔划。
吃饱喝足的小龙蛋很好说话，没有闹，沈修言很快把纸尿裤套在了小龙蛋身上。
小龙蛋看着自己下面的小兜兜，觉得很新奇，时不时用手拨弄一下。
沈修言则是很严肃地拍开他的手，告诉他：“不能取下来。”
小龙蛋似懂非懂的“咿呀”两声，最后真的没有再拨弄纸尿裤了。
*
纵便小龙蛋在这方面有他的乖巧之处，但是是不是突兀的变成幼龙这一点，实在是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他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抬眼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痕，这一瞬间，他体验到了全身被掏空了的感觉。
就连小龙蛋似乎也感觉到了他低落的情绪，乖乖地靠在懒人沙发上，一点声响也没发出。
万籁俱寂，更容易让人觉得疲惫。沈修言陷入了无法轻易挣脱的泥沼，他思考着，小龙蛋的出现到底是好是坏，他不禁又想起他的父亲……
“叮铃铃——”
手机的铃声打破了这份并不怎么让人愉快的宁静，沈修言皱着眉，从裤袋里舀出手机，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跃然于屏幕上。
*
“喂，你好。”沈修言接通了电话。
“修言？是修言吗？”
亲昵的叫声让沈修言俊眉蹙得更紧，这个声音他并不熟悉，显然是没什么交集的人。
沈修言并不想跟对方虚与委蛇，直截了当地问：“请问，你是哪位？”
“哎哟，修言，你不认得我的声音了？我是你姑姑。我们好久都没有见面了，小时候，你还在我这儿住过一段时间呢，你……”
沈修言冷笑一下，径直挂断了电话，甚至把这个陌生的号码直接拉入黑名单。
但凡是在这个敏感时期突然示好的，是为了什么，他最清楚不过了。
这两天因为头疼小龙蛋的事情，完全让他忘记了他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着他父亲给他留下来的遗产的亲戚们，也不知道何日是个头。
沈修言放下手机，侧头望向正在吮吸手指头的小龙蛋，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
“咿呀？”小龙蛋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也朝着他望了过来，嫩白的小脸蛋，迎着窗外泄进来的阳光，显得格外的晶莹剔透。
“你还长得挺可爱的。”沈修言叹口气，“说不定在你那个时代，你出生，一定会是一条俊龙，只是……”
只是他出生在了现在这个社会。
不存在龙的社会上。
*
等等——
沈修言突然坐直了身体，如果是按照人类饲养婴儿的方式饲养小龙蛋，就会将小龙蛋稳定在人类婴儿的形态，那么最近小龙蛋仍然会变成幼龙，这就意味着，他的方法并没有到位，还没有符合这个社会上饲养婴儿的基本。
据他所知，恐龙是属于爬行动物而并非哺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