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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氏二话不说命人取了茶叶,并且亲自给楚陌恬沏茶。她虽然是商贾出身却有一手好茶艺,手指熟练地在杯盏间移动,嫩绿的茶叶在热水里翻飞浮沉,不过片刻一杯浓淡适宜的茶便沏好了,茶香四溢。
“看懂了吗?这些沏茶手法是名门闺秀人人必备的,高端的聚会或者茶宴上可以通过沏茶、赏茶、闻茶、饮茶增进友谊。在现世茶道为修身养性的文人所爱,茶道的精髓便是‘和、静、清、寂’,正规的茶道……你有没有在听?”
“唉,罢了罢了,本来也没想教你茶道,只是觉得以后聚会起码不会让人嫌弃你,能混着过就好,可惜……反正你学了也不见得就不丢人了。”谢氏见楚陌恬一脸受挫的表情,知道以她的性情不喜做这些,难得她有心来看她,也不想弄得她不开心。
“我哪里丢人了?我虽然不是学习的料,可我……可我有力气又能吃,好生养!”楚陌恬竟然自己也找不出自己的优点,一脸黑线,憋红了脸竟然只说出一句‘好生养’。
“是是是,好生养,各府的公子们都抢着要呐。”谢氏好笑地故意重复一遍,让得楚陌恬羞红了脸,“不理您了。”
谢氏见她急了,更是觉得有趣,不过还是收敛住了,好说歹说将她哄住了,女孩子就是容易害羞呐。
“听说又有人找你麻烦了?要不我去训斥她们一顿?”谢氏作为主母对府里的事情不说了若指掌,却也非寻常,发生这般热闹的事,她自然很快得到消息,听闻楚陌恬没受委屈后,才松了口气。
“不用了……您和伯父怎么回事儿?”楚陌恬觉得有些恼,直奔主题,果然谢氏瞬间一脸怒容。
“提他作什么,反正我也管不了他,他这么大个人了还学人家小少爷玩儿风花雪月,真真是不知羞,多少姨娘小妾他爱睡那睡哪,我是管不着了!”
“伯母您先别气,伯父看着也是尊重您的……”楚陌恬不知该说什么,谢氏的情和意都给了右相,但是右相却无法回应,两人成亲多年却还吵着。
男人的任性和风流让得谢氏这般温柔的人都难以承受,也让楚陌恬开始反省告诫自己要更加珍惜自己的真心,爱上一个人越是真心也越是痛苦呢。
“你别说了,我知道的。”谢氏本来在小辈面前说这些有些羞愧,可是想想楚陌恬也不小了,不希望她步了她的后尘。
“相爷其实就京城的大家大户来说是个正统的一家之主,他三妻四妾却不会亏待了我,让我在府里的地位始终在那些姨娘小妾之上,相敬如宾固然好,但是他不会为了我放弃他的一片花丛,他始终是个男人啊……”
“今日我与他大吵了一架,他反而觉得我善妒……我是不是让他看不起了?我需要为他改变自己吗?变得像那些勾引他的狐媚子一样?我做不到……我嫁给他为他管理庶务,希望能得他喜爱,成为他心中的那人,而不是仅仅明面上管家生养孩子的主母,我错了吗?”
谢氏本来是想和楚陌恬好好说说选夫婿的事,可是情绪一出来就有些收不住了,眼角噙泪,她有片刻的自卑,但是她一直倔强地仰着头,她不愿违背了自己的本心。
她的美,右相没有看到,也无法看到。
“您没错!”楚陌恬心疼谢氏,她就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她勇敢地渴求爱情,去付出努力,只可惜情意错付了人,“您还有哥哥还有我,我们会孝顺您的。”
“恬儿,我知道你也是个要强的,所以可千万不要给人的外表骗了,知人知貌不知心,你要好好考量,千万别轻易动心。”谢氏激动地握住她的手,眼里满是慎重,她自己走错了路子,决心不让楚陌恬也走错。
“好。”楚陌恬应下了,就算谢氏不说,她也一样,怎么也不会与人分享一个丈夫。对于谢氏的提醒她还是感激的。
“若是哪天你有了喜欢的人可要让我仔细给你瞧瞧……女人啊,最好的生活并不是富裕权势”谢氏叹了口气,眼神迷蒙,像是历经沧桑后希望归于平静的生活。
“我知道,我只愿能得一心一意的人,不在乎他的身份地位。权势对应责任,权势越大责任越多,需要考虑的事情也越多,我反而不喜那些束手束脚的呢。”楚陌恬真心这样觉得,她是属于宁缺勿滥的那种人,就算一辈子不嫁也不会随便嫁个人了事。
爱情只在于对的人,她与谢氏不一样。
“唉,你比我强,只是一心人最是难得。”谢氏感叹道,看着楚陌恬眼神深远,透过她看到了曾经那个骄傲自信的女子,如风一般自由,她太像她的母亲了。
“过几日,明月长公主设宴,你与我一起去看看,此次我们可要擦亮眼睛了。”谢氏满脸都是激情愤懑,她的决心……楚陌恬觉得还是不知道好……
”那个……伯母,选夫的事不急,今日我出门给您带了东西,还有你知道我遇到什么事了吗……“楚陌恬为了让谢氏开心些,将今天在外面遇到的女扮男装的小公子,遛狗惨遭刺杀,遇到痴迷男色的色鬼等事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
今日与谢氏一叙,反而让楚陌恬心里起了波荡,不知未来几何……
第十章 妻妾和睦?()
秋色渐深,落叶萧瑟,小厮丫鬟没多久便清扫一次院落,让得一地清净?13??尘,窗明几净间如若莺啼般的笑声打破了清透的空气,让得深秋的寒意褪去几分。
室内燃着壁炉和香薰,一室和暖飘香。楚陌恬与谢氏两人面对坐着,如母女亦如好友般开心畅谈,她们正在讨论哪家的布料好,设计新颖?哪家的胭脂水粉太过厚重,不够清透?哪府的厨子比云味阁的菜色还好吃……
哐当。门被粗鲁地砸开了。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只见相爷风尘仆仆而来,清俊的面庞难掩愤怒之色,他本就是自诩胸襟开阔的文人志士,有什么事让得他如此愤怒,竟然对着夫人谢氏大吼?
他前脚进门,后面一个肌肤赛雪,眉眼如画的女子便匆匆跑进来,她穿着丫鬟的服饰,一脸焦急,进来后赶忙拉着相爷的袖子,泪水盈盈眼露恳求,希望能带走他阻止一场唇枪舌战。这样柔情入骨,体谅解忧的女子如何忍心让她受欺负呢?
“你怎么跟来了?你身子不好快些回去。”相爷压低了声音,语气和缓。
“相爷错在奴婢,请您不要责怪夫人,是我……没福分,我身份低贱,自然不能辱没了您,夫人也是为了您好。”女子娇滴滴的声音传出,让得人酥了半边身子。
“再如何也不该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你不用再替她求情了。若水……我知你心善,必定会给你个交代,否则下次又有人欺负到你头上。”相爷面对眼前娇弱似花的女子放缓了语气,多了几分怜惜。
“相爷……”
看着两人深情对视,楚陌恬好不容易才明白几分,敢情右相不仅又添了小三还给小三迷得七晕八道,竟然来找夫人对质?不是说古代最重妻妾之分吗,特别是这种高门大院?原来也不过如此?
这个名为若水的女子,确实长得美貌,最重要的是她有一股柔媚的气韵,眼波流转间处处呈现妩媚之姿,但是偏偏她又比妓子矜持有度,楚陌恬觉得若不是自己是女人,她也要被勾魂了。
只是这人是不是有点熟悉?这张脸在哪里见过呢?
谢氏面色平静,掩盖下心中的盛怒,面色冷清地看着眼前作戏的人,这般的小伎俩竟然就被迷惑了去,她的眼里露出一抹鄙夷。
谢氏嗤笑一声,是看不起相爷还是看不起自己呢?
“相爷,妾身知晓你有多宠爱喜欢您的心肝婢女,不需要您带着您的若水来这里告诉我。不过您如今为了您的若水同我这般说话,倒是让妾身‘刮目相看’了,您的目的达到了,妾身也看您不顺眼,请回吧。”
一连几个“您的若水”让楚相爷闹了个脸红,面显尴尬,知晓在如何她也是自己的夫人自己不该管制太多,可是一想到若水惨白着脸恳求他的保护又有些心软,最重要的是他如何能容忍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出现在府内?
如今对着一个婢女尚且如此,下次是不是要对着他的子嗣?
“虽然我一向敬重你,可这次你实在是做得太过分了,若是不小小惩治你,怕是整个右相府都不安宁。”右相怒气难消,转脸冷冽地对着谢氏,“我问你,你可知错?是若是你保证不再犯错,我可以……”
“我有何错?妾身脑子不好使,还请聪明绝顶文臣第一的相爷指点迷津……我错在眼神不好高看了你?还是我错在自己太过天真相信了你?若是说我不懂你……曾经你的承诺如今我倒是明白了,你的确很‘爱’我,很懂得如何‘讨好’我,还愿意为我‘守身如玉’呢。”谢氏高傲地扬起下巴,她的确性子温柔,但是面对这样的人,这样欺骗她的真心的人,即便是她也无法原谅。
右相直愣愣的盯着谢氏,她还记得他们曾经相爱时说的话?眼里有些许感动,随即想到今日她的所作所为,转而露出一抹失望之色。
谢氏看到了那抹失望,是呢,做了十几年的夫妻,这段感情说消散也不过一朝一夕,她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眼前冷漠的男子真的是自己曾经爱上的那个热情温柔,肯为她去冰山雪地抓雪貂的那个男子吗?这一切都只是哄哄她?她开始怀疑右相是否真的爱过自己呢。
“您才是这京中最厉害最疼夫人的人,有权有势有才貌,人家宁候算什么?一生只取一妻是他太傻,百姓称颂他们夫妻和睦是百姓太傻,皇上嘉奖宁候夫人是皇上太傻,祖宗认为尊重妻子,妻妾有别是老祖宗太傻,您和我们都不一样,还有谁比您更聪明?”
“够了,你说的都是什么糊涂话,圣上也是你可以编排的?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做了什么错事?”相爷的脸色越来越差,他的夫人待人宽和,不知何时起就对他如此冷淡偏激。他做的不好吗?他从未责怪过她,有什么好的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她,他一直保持着她正妻的位置,他是心悦她才如此的。
她为何不知?
“我有何错?你只管说来。我行的正坐得端,我倒要听听怎么回事,你是觉得我欺负你的若水了?还是欺负哪房小妾了?”谢氏‘哼’了一声,她倒要看个究竟,算盘敢打到她头上。相爷固然可恨,可那些个满肚子算计的人也该受惩罚。
看谢氏一脸坚毅,相爷也有些疑惑,毕竟多年的夫妻,就算相爷不懂爱但是对于谢氏的性情还是了解的,她怎么会自降格调不顾自己的道德底线做出这等事?
若水见相爷露出疑惑的情绪,暗道不妙,捂着肚子轻轻‘唔’了一声,似是隐忍疼痛。
相爷的思绪被打断,看向若水,她的脸色惨白,手捂着肚子,不像是假装的。相爷心疼地挽着她的手,“怎么样了?不是吃过药了吗,怎么还会发作?”
“我……我没事,相爷……不用担心。”若水抬眼看向相爷,表情很是痛苦,但是却偏偏扯着嘴巴对着相爷笑了,满眼都是欣喜和满足。
让得相爷心里不住地愧疚怜惜,“太医,快去叫太医。”
“不用了,妾身好多了,刚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