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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逅在门口,听见红丽传唤,才挺直了脊背,目不斜视的袭袭而来,修长的颈脖就像是天鹅的颈,漂亮优雅,上面凸起的喉结,又为这份优雅添上了不动声色的诱惑,他款款而入,到了堂中双手掀起花魁华袍的裙摆,露出一截光滑洁白的小腿,缓缓拜倒在地,“青逅拜见殿下千岁。”
当真是,人如雾里花,声似云中歌。
像!太像了!哪怕是红丽,心中也是一惊,这哪里是青逅,若说是庄非转世,她也可信上七八分!竟与青逅当上花魁之前,是完全不相同的两人了,那晋王他……红丽急忙去看祁景,却见祁景也是神色恍然,全然被震住一般。
青逅跪在地上,听着堂中静可闻针,只有轻轻的呼吸,悄悄抬眼看了下晋王,却见祁景只是直勾勾盯着他若有所思,忙咬咬唇慌忙低下头去,颊上泛起一丝粉红,撑在地上的双手有细细的颤抖,竟似羞窘至极一般,煞是可怜可爱。心中却是不由得得意起来,看吧庄非,你就是个屁!男人啊,难能有不爱颜色,一生只爱一人的呢?
祁景状似回神般掩饰的咳嗽了一声,声音也不似之前那般阴沉,反带着轻松满意,“哦?你就是青逅,果然容姿不凡,红丽妈妈一双利眼不减当年,本王好生佩服。”
红丽觑着祁景那起起伏伏的手指,听着那小小的声响,心中警铃大作,再看祁景丝毫没有叫起青逅的打算,哪里还不明白这并非欣喜,拉起嘴角勉强笑了笑,顺着祁景的话往下接,“王爷谬赞了,红丽不敢当。”
“红丽妈妈不必跟本王客气。”祁景站起身来,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到青逅身边,亲自拉他起来了,也没松开就着拉着手臂的姿势,转身对红丽笑道,“本王欢喜的很……十年前妈妈不肯割爱,这次本王也不会强人所难,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知红丽妈妈可否给本王一个小小的面子?”
红丽可不像青逅在祁景身后,对祁景那冷的能掉出冰渣子的眼神看的一清二楚,哪里不明白这面子是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便笑道,“王爷说哪里话,我们花街的规矩您是知道的,花魁当举之际不得赎身不得卖身,您可别让我做那众矢之的,惹得同行们群起攻之啊,那我红丽也不必在花街做人了。”
花街的利益关系错综复杂,背后的关系网上至朝廷下至江湖,真冒犯所有人的利益,恐怕是祁景也不想面对的麻烦。
“妈妈哪里话,本王岂是那等不明事理的人?”祁景笑笑,“那时别说妈妈做不出生意,本王恐怕也会被列入花街黑名单,若是惹得天下众人口诛笔伐,本王也吃不消啊……本王对青逅很是喜爱,不愿他在花街之中,妈妈想必也有耳闻,本王近年来收集美人。”祁景话语一转,“说来也巧,本王府中有一美人,与青逅竟有六分相似,这可真是天赐的缘分。本王欲以此美人,并奉珍宝无数,易青逅而走,不知妈妈意下如何?”
“这……”
“妈妈不必担心,花魁游街时挤挤攘攘,民众未必将花魁容貌记得那么清楚,况且游街之时,也可推说上了妆容,妈妈不必担心。”不等红丽犹豫反驳,祁景立刻补充,笑意并不答眼底,“本王对青逅,真心喜欢的紧。”
这根本是强买强卖,何况祁景连银钱多少都不曾明说,珍宝无数?便是随便给些东西,大红箱子抬过来,她犯了忌讳的人,还能反抗不成?赔了!赔的棺材本都没了!红丽掐着手心,“王爷思虑周全,红丽不及……可,可这青逅,昨夜已与袁国公府世子成就好事,肌肤相亲鱼水同欢,若是换了人,世子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红丽担心……”
“妈妈过虑了。”祁景露齿一笑,“灯下看美人,神醉意朦胧,当初本王幸庄非之时,虽觉极乐无边也不过瞧见个大概罢了,”回头含笑看青逅,柔声问道,“青逅你说呢?”
青逅心中一喜,垂下眼睑,那长长的睫毛便如扇面伏下,祁景心中又是一痛,手下不由失了轻重,捏的青逅一声吸气,祁景才赶忙做出调…情之状,在青逅小臂上揉弄,青逅抬手,在祁
第291章 魂归处()
同时刻;隔了两条大街的太辅府;太子太辅洪大人才换下了官服,坐在中堂的大椅上饮茶,外面却慌慌张张跑进一个须发半百的老奴;进门便禀道,“大人、大人,那、那不休的晋王下朝还未回府就去了花街;老奴适才听采买的长进说的;说是外面可都传遍了,老奴便来报了大人听。”
洪大人听了这话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淡淡的扯了扯嘴角;那清香四溢的茶晕开在口中却没了味道;只觉得那一丝丝苦就仿佛有意识一般,顺着他的舌头滑进喉咙;往更深的地方而去;直叫他整颗心都苦的有些颤抖。
轻轻搁下手中的茶杯;庄轻鸿垂下眸子,掩住眼中种种;清咳一声道;“于伯,本官已知晓了。”
怎么会不知道,一同下朝,在半途便听得议论纷纷,说是长风楼的新花魁如何如何;比当年的庄非还要美丽……庄非,心中最柔软也最深远的地方,似乎就被这个名字狠狠的戳了一下,外面看不出什么,内里却抽痛的厉害。
那假惺惺的卑鄙小人,便丢了多年来深沉内敛的面具,露出十年前那副想要杀人的面孔,什么修身养心与高贵涵养都抛却在一边,当时就发了火,抓着那平头百姓,吓得人面无人色跪地求饶,怒气冲冲的去了。
便不是当初相识的情分,但凡跟在祁景身边久些的人,都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最初的一年是仇恨,恨不得他死,达到丧心病狂的地步,还派人去东海之滨暗杀于他,不果。还被他拿到证据,接祁席之手狠狠威胁了一番,才算罢了真正消停下来;便是两年醉生梦死的生活,专程找样貌似庄非之少年,整日循环作乐,惹得大批官员弹劾,依旧我行我素,连皇帝的警告也丝毫不放在心上,好似生活全然找不到希望,能偷一时之欢便享受那一时,当真是糜烂无比,荒唐至极。
直至他改名换姓,金榜题名一朝考下状元,祁景又才振作起来,后院里那一干乌烟瘴气的人事都一顿肃清,庄轻鸿也不知道祁景是如何处理的,那与庄非越是神似的,首先消失在祁景府中,最后只留下几个不太像的,通过这些手段,祁景也算是振作起来,把他当做仇人一般,反倒在朝堂上东山再起——
说来好笑,祁景颠倒黑白,凭什么把他当成仇人,他回来才是真的寻仇。
装作一副深情的模样,庄轻鸿捏紧的拳,颌骨凸起恨的咬牙,祁景根本不配谈情,真要对庄非有一点点尊重,就不会寻那些相仿少年,做出些苟且之事,玷污庄非在天之灵。这阵彻骨的恨意过去之后,庄轻鸿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空洞,竟连自己身在何处,一时都反应不过来——
心痛,怎么会不心痛呢?十年啊,庄轻鸿松开手掌,看着那粗糙又杂乱的多的掌纹,再次缓缓握拳,放在心口……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想他却总在不经意的时候,猛地刺痛他的心,总是叫他那么猝不及防受到重创,心魂震动恨不能亲走一趟地府。
看吧,这就是他曾梦寐以求的生活?
高官厚爵,名满天下,待得天子荣登大宝,他的地位便更加水涨船高,成为天子近臣,甚至陛下身边的第一红人;又有美誉在外,也可留名青史,被赞一句股肱能臣——哪怕还有那知晓往事的,哪个又敢在他的面前放肆?行到街上巷陌,谁人不是低首敛眉,恭恭敬敬唤一句大人呢?曾经做梦都想的东西,现在就握在他的手上啊,可是为什么呢,还会在夜深人静之中觉得极度的寂寞和空虚。
睁开眼睛往前望去,便如旷野一片茫茫,欲行不知方向,四顾只能茫然。
庄非啊,公子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如此寂寞……若是当初大胆一点,就能见你未有一丝保留的孩童般天真的笑容,不在怀疑之中踽踽独行?我总是在拖累你,还小心翼翼的藏着自己的心意,从未让你确定过,自以为在保全你,却从未给过你真正想要的……回忆起当初种种,庄轻鸿总是悲不自胜,也许庄非从成为花魁那一刻就有觉悟,他想要的并非他毫无保留,能至两人于死地的爱,只是一个坚贞不渝的誓言?只需要一个承诺,不论是否实现,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的人,只要看到一线光芒,不论那光芒之所能否到达,又或者……只是想要一点希望,坚持和安心的源泉,可是他缄默着,什么都保留着,什么都没能给庄非,除了厄运,什么都没能给。
当年辜负了你的情意,终究是不能全了。
“大人?大人!”耳边突然传来声响,惊得庄轻鸿回过神来,眼睛之中干涩的厉害,便不动声色的转脸,以袖掩面擦了擦眼角,果真摸到是人,回头见自家管家探究的面色,便轻轻摇了摇头,咳了一声才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到。”
“老奴说,现在外面传遍了,那长风楼的新花魁号称——”
“爹!”一声清越的男声截住了管家于伯的话,就见一个长相清秀干干净净十七八岁的账房打扮的男子,从外面进来,经过于伯时瞪了他一眼,黑白分明的眼睛格外灵动,见管家收敛表情住了口,不等于伯训斥的话出口,便抢着道,“大人,早饭已经备好了,还请大人移步。”
庄轻鸿点了下头,站起身先行离开了。
待他背影远去,管家于伯的脸板的死紧,语气严肃,“茂儿!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可对大人如此无礼,洪大人是我们父子的救命恩人,做人知恩不报,跟畜生有何分别?”
于茂白净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耐烦,翻了个白眼一边往前走,“我知道啦,爹你说了多少回了,我这辈子心甘情愿为大人做牛做马,来世还会结草衔环报答大人!”
没走两步,却被于伯一把抓住身后束起的马尾在手,林茂还来不及发作,就听得他爹语重心长,“茂儿,你只是个下人……大人他……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即便大人这么多年未曾娶妻纳妾,也轮不到做下人的他啊!这样的心思,趁早打消的好,以免误入了歧途酿成不可估量的错误后果啊。
何况大人对已经逝去的夫人深情不悔,于茂又岂能去做那不义之人?
“我知道。”于茂一犟,那马尾便从于伯手中被释放,他垂下双眼看着自己鞋尖,小声抱怨道,“爹你既然知道,为何要对大人说那些伤心事?”
大人说过亡妻名讳,就是庄非!他曾试探过是否是十年前那个惊艳四方,却如同流星一般划过天际,名动一时又飞速湮灭的传说中最美的花魁,传说晋王殿下为止倾倒,万金入幕成
第292章 魂归处。。()
灯火通明;是花街常年的状态;隐约听得人声丝竹之声混杂,热闹的紧。首发哦亲
青石板铺就的道路倒影着花楼,印出一些阴影来;影影绰绰看的不甚明了,不时便有车马、行人而过,上街揽客这事自然是没有的;不仅艳俗更没的掉价;只是在大门边放上一张桌子,放上一坛陈年老酒;揭开盖子;让酒香幽幽散开;便人们,未曾进到花楼;意便有些微醺蠢蠢欲动了;酒坛旁边有个银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