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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李沁笑了出来,于斐在别人看来是智力低下,可她眼里,他还是很单纯的。他想什么就做什么,从来都不会掩饰。在她前世,只有他一个人,是纯粹的。“梳不开了,就给削掉了。”
于斐认真的看了看她的笑脸,也跟着笑了出来。“也好看。”他说道。
他的手上有淡淡的血腥气,因为刚刚打猎回来,所以在所难免。以前觉得很恶心的味道,这会儿靠近了,李沁却觉得很安心。
只是,他周身也不太干净。既然老天给了她重新来过的机会,那么,她就要努力把他们的小日子过好。
“你去打些水好不好?我给你烧些热水。一会儿你收拾完了,也好洗洗。”
于斐的眼中立马增添了一抹亮色,不住地点头。“哎,哎哎!”
应完,就立刻回过头去,拎着门口的两只野兔和一只麂子,就进了院来。然后把猎物往院子右侧的一个木墩旁边一扔,就进屋把木桶拎了出去。
第3章 邻居()
于斐今年只有十四岁,却长的很高大。大抵是身为猎户,经常吃肉的关系,比之同龄人,至少高了一个头。又因为经常活动,身子很是灵活不说,也很有力气。
他一手提着一个桶,桶里的水都快满了,却一滴也不往外洒。进屋之后,直接把两桶水都倒进了锅里,又接着出去抬。
来来回回了数次,锅里的水完全满了,缸里的水也满了,甚至两个桶里还都是满满的水。他这才露出了整齐的两排牙齿,笑着出去处理今天的猎物了。
处理猎物这回事,李沁是不会的,那活计也需要力气,她实在做不来。不过前世是经常给于斐打下手的,所以基本的程序她还是知道的。
等水温了,李沁出去看看,于斐已经把两只兔子都收拾完,这会儿正处理那只麂子呢。
两只猎狗这会儿都趴在自己的窝里,一人一套兔子的内脏,吃的正香。
她一出来,于斐就抬头看到她了,冲她笑着,手里的活儿却是没停。
“我把温水舀出来了,你一会儿直接就能用了。”
“哎!”于斐赶快应着。
正说着话,外面又来了一个人,一身青色的粗布衣裤,一手掐着什么东西,另一只手则提着一个带盖子的小木桶。
“哎哟,小斐媳妇这都起身了啊,瞧着可精神多了!”
来人算是他们的邻居,但是两家也有一定的距离,只不过在这山里就这么几家猎户,他们两家住的算是很近的了。这媳妇的夫家姓葛,名唤葛长青,是于斐父亲的挚友。于斐父亲没了之后,这两年都是跟着他打猎。而于斐家里只有一口锅,用来煮水、炖肉什么的就没有做饭的地方了,所以每每有了粮食,都是送到葛长青的家,他们家做好了,给他送回来一些。于斐平日里打了东西,多多少少的给葛家一些,两家便也不会算的那么清楚明白。
于斐见葛大婶来了,赶快起身,只是看了看自己手上全是血,又有些迟疑。李沁见状赶快迎了上去,笑着道:“谢谢葛大婶给送过来,往后我过去取就好了。”
葛大婶有一瞬间的发愣,然后又细细看了李沁一遍,这才笑了出来。“你这身子还没养好,可不能这么折腾。”说着话,也没把东西递给她,直接就笑着进了门,把小桶放到了锅台上,这才拉着李沁的手进了屋。
“想开了就好了。小斐这孩子人实诚,你以后和他好好过,他肯定能对你好。”葛大婶语重心长道,“其实换个想法,跟着小斐在山里,总好过出去总有人拿你的身份说事儿。在这里条件再不济,那也是自己说了算。出得这山,就算日子过的再滋润,人家心里也是拿你当奴婢的。有什么滋味儿?”
李沁点了点头,以前葛大婶是没和她说过这些话的。当然,她也从来不会给人家什么笑脸。人心都是用人心换来的,尤其是他们这山里人,骨子里透着一股子纯良。所以,哪怕之前她又是逃跑又是哭闹的,只要她有回转的意思,大家立刻都把她当作自己人来疼。
葛大婶见李沁乖巧的应了,心里也愈发欢喜,赶忙把之前手里掐着的东西递了过来。
“这是我家三丫头进山时候穿的衣裳。也不是新的,不过小斐今儿早上说要出去给你要衣裳,我怕他受气,又耽误功夫,就说把这衣裳拿过来给你。”然后见李沁没有排斥的意思,仍然笑眯眯的,又接着道,“这衣裳虽然是粗布的,但是在山里穿最好。不怕刮,也不沾草籽。就是样子不太好看,你别嫌弃。”
“葛大婶这么说我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谢您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呢?您这衣裳送的可是帮了我大忙了。”然后看着自己这一身不知道补了多少个补丁,仍旧因为之前滚下山而破的一道道口子衣裳,脸上的感激之情更甚了。
“我家三丫头跟你个子差不多,但是比你胖些,你穿着能有些大。不过养一养也就好了,等有肉了,就能撑起来了。”葛大婶十分热情。
“谢谢葛大婶了!”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门外,又对葛大婶道:“婶子你能帮我瞅一眼么?我把衣服换下。”
“哎!”葛大婶笑得眼睛都快成一条缝儿了,立马出去给李沁瞧着。
李沁动作利落地把自己的衣裤扒了下来,这衣裳她之前就嫌弃了,只是没替换的罢了。这会儿终于有个干净的,她忙不迭地给换上。
果真如葛大婶说的,这衣裤的确有些大。所以裤带她要多扎两道,上衣不好扎的太紧,但是也稍稍收紧了一些,这样看起来就不像穿着个面袋子了。
“葛大婶,我好了。”李沁唤道。
葛大婶回身瞅了瞅李沁,眼中全是笑意,“还不错!你穿这草青色挺好看的,小姑娘就得穿的嫩一些。下次让小斐扯点花布,婶子帮你做身新的,一准儿也好看。”
“谢谢婶子,到时候我也跟您学学!”
听得这话,葛大婶眼中的笑意更甚了。又还亲昵地帮她拢了拢齐肩的短发,道:“来的匆忙,没给你拿头绳,一会儿小斐送饭桶的时候,让他给你拿回来一条。”
“不劳烦婶子了,一会儿我从旧衣上扯一条就行了。”李沁连忙推拒。
“这劳烦啥,我三丫头几个月也不来山里一趟,东西闲放着也是闲放着,还不如拿来给你用呢!你呀,也就甭和婶子客气了!”
“那就谢谢婶子了!”
送了葛大婶出去,这太阳也快落山了。山里人很少点灯,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所以吃饭也要抓紧了。
于斐这边也处理好了猎物,把肉都腌上了,皮毛也都处理了,就差麂子的这些个内脏了。这是他们的晚餐,于斐正在用水细致地洗着。
放出的血在旁边放着已经凝了,于斐之前抓里了一把盐。等到内脏清洗干净了,于斐把这些东西都扔到了锅里,然后上面放了一个树杈,把装着血的小陶盆放到了上面蒸着。
第4章 决定()
于斐做的这个是蒸血饼。他不会做什么东西,所有的吃的,都是清水加盐煮出来,然后血就是做成血饼。以前李沁厌恶透了这单调的吃食,后来在京里,却总会想起这些东西。可是,京里是不能吃这些的,否则人家会说不端庄,甚至说下…贱、上不得台面。当然,她也偷偷做过,不过总是做不出于斐的那个味道。
那边于斐把东西下了锅,李沁这边则赶快把舀出来的热水兑了凉水,然后告诉于斐,端到外面好好洗个澡。
于斐看看李沁,又瞅了瞅自己,好一会儿,似乎才明白这个“好好洗”是什么意思。
“对了,你有换洗的衣服吗?”李沁问道。
于斐点了点头,打开炕边儿的那口箱子,然后从里面找出来了一身团成团的衣裳,而且那衣裳也只是看起来要比现在穿的这身干净一些而已。
见李沁皱着眉头,于斐纠结着没有动。李沁只好催促他出去洗。
听着外面哗啦哗啦的水声,李沁把刚刚的那口箱子打开,一股汗臭味儿夹杂着许多莫名的气味儿直冲李沁的脑门儿!她前世可是从来没开过这口箱子,不过如今看来,她要帮助于斐改变的,还有太多。
忽然想到于斐就这么出去洗,也没带块麻布,李沁无奈地摇摇头,然后把晾在窗棂上的之前洗过的麻布拿了下来,然后冲外面喊道:“喂,你不拿麻布,要怎么擦身子?”
话音刚落,于斐就进了屋来。
这下子真是“坦诚相见”了,不过是于斐对她。
李沁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起来。虽然她前世和他也算是亲密,虽然她之前也成过婚,可是这样的“坦诚相见”毕竟是头一回。李沁赶快别过头去,然后把麻布递给他。知道他就是这样简单,而不是故意“耍…流…氓”,李沁就是想生气都生不出来,只能道:“快点洗干净些,一会儿东西就该煮好了。”
“哎!”于斐应着,痛快地拿了麻布出去,没一会儿,外面就又响起了哗啦哗啦的水声。
于斐很听话,连头发都用皂角洗了,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子皂荚的清香,连新换衣服的那个味道都盖了过去。
李沁有些郁闷,她之前怎么没找到皂角在哪里呢?
不过看着于斐把之前换下来的衣服又卷成一团,又要塞到箱子里,李沁立马拉下脸来。
“穿脏的衣服不能往里面放!明儿我会把你的衣服都洗干净,以后干净的才能放在里面,脏了的不许放进去!”
李沁的态度很强硬,于斐立刻乖乖地应了,却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李沁叹了口气,然后过去把衣服接了过来,放到了旁边的柴堆上。没办法,屋里就这么大的地方,她没有太大的发挥空间。
内脏煮起来很快,没一会儿就好了。于斐把东西捞到一个陶盆里,然后在椴木做的菜板上切了一些,放到了粗瓷盘子里,再直接放到了桌子上。
李沁也要和他一起收拾,却让他按到了长凳上。他自己倒是动作利落地把装饭的木桶拿过来,又拿了碗筷。
葛大婶做的是大馇子稀饭,馇子焖的很烂,米汤又白又稠,味道很是香甜。山里的猎户就是这样,早上吃干的,晚上吃稀的,和城里人正好相反。
于斐给李沁盛了满满一大碗,而且都是捞的干的,都要带尖儿了,本来碗就大,再这么一放,李沁看着都饱了。于是,连忙推拒,道:“我吃不完这么多,你快拨回去点儿。”
“你受伤了,多吃点。”
于斐的话很简单,却让李沁眼睛发热。他的语调有些僵硬,可是李沁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的身子。
“那也吃不了这么多,你白天打猎很累,你多吃些。”
“剩了我吃。”于斐坚决不给李沁拨回去。反而把血饼往李沁这推了推,“吃这个好。”
之前许多年,也不会有人这样的关心自己。即便是自己的亲弟弟,或者夫君,谁也不会待她如此。想到这些,李沁又有些难受。尽管眼前的日子很苦,可她会努力,和他一起变好的。
其实大碴子粥这东西,看着很多,但是其实吃下去并不占肚子。李沁说是吃不下,可是这饿了一整天,还是老老实实地都吃完了,还吃了好多的血饼。于斐人高马大,吃的也多,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