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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声音后,宋以歌这才慢慢的从自己的思绪中剥离出来,她茫然地抬头看着傅宴山:“嗯?”
“既然不愿回去。”傅宴山将头一点点的凑近,“不若留下?”
宋以歌顿时清醒过来,急忙的摇头:“多谢傅将军好意,不必了不必了。”
傅宴山喉咙间溢出一声轻笑来,他直起了腰板,低头瞧她时,目光中总是带了一种别样的柔和。
她堪堪避开,垂头盯着那一寸地。
“走吧。”傅宴山心知她面皮薄,便率先转了身,走到了门边去候着。
夜色苍凉,天边星子明灭。
冷风似裹了刀子,吹得她脸皮生疼。
宋以歌揉了揉发红的鼻尖,看向了跟在她身后的夜三:“夜一如今还好吗?”
夜三道:“已经好许多,前些日子也已经醒了,只是大夫说他如今还不宜下床走动,需在养几日。”
“你明儿遣人去给凌大人和谢小侯爷说一声,就说夜一醒了,他们想问什么,便过来问,无需在知会我。”宋以歌说道,“还有,你明儿在遣人去给凌大姑娘递张拜帖,就说我想与她见见。”
夜三本想点头应了,可转念一想,便道:“可傅将军说明儿要过府来接您的。”
小院内顿时一片沉静,只余下风声簌簌而过。
久久未听宋以歌出声,夜三不得不又唤了一声:“姑娘?”
宋以歌回神,漫不经心的望着茫茫夜色:“那就后日。”
“是。”
翌日一早,宋以歌才将将洗漱完,丫鬟通禀声便传至了耳旁。
良玉和绿珠服侍她穿衣的动作一顿,尔后轻声道:“姑娘今儿想梳一个什么样的发髻?”
“随意些即可。”宋以歌拢着散在身后的长发,“想必今儿也不过是同傅家两位公子逛逛金陵城罢了,用不着多隆重,而且以前也见过。”
“梳吧,莫让傅将军等久了。
等宋以歌换好衣裳出去的时候,傅宴山正巧与前来探视夜一的谢景初给碰了一个正着。
两人一站一座,气势凛冽。
良玉稍稍拉紧了宋以歌的衣袖。
她拍了拍良玉的手,示意她放松后,便从内堂走了出去:“谢小侯爷今儿来得倒是挺早的。”
谢景初漠然的将目光从傅宴山身上移开,投向宋以歌身上时,已经带了几分暖意:“宋七姑娘今儿倒是起得挺早,不知可用了早膳?”
“还不曾。”宋以歌摇头,见着一寸寸的欢喜攀爬上谢景初的眉眼后,便有开口说道,“只是以歌要同傅将军出府,恐怕不能相邀谢小侯爷一同用膳了。”
“夜一如今已醒了,那就麻烦谢小侯爷了。”
傅宴山微微的抿着嘴角笑起来:“谢小侯爷还真是恪尽职守。”
谢景初听着傅宴山的声音,就如同苍蝇一样,嗡嗡嗡的在耳边不断地响起,他五官不由得扭曲起来,他在心中十分想要爆句粗口。
他恪尽职守?
可去他娘的吧!
“良玉。”宋以歌侧脸,“还不快将谢小侯爷带去夜一那,要是耽误了谢小侯爷办案,这个罪名你可担不起。”
听见这话,谢景初只差没有跳脚!
谁他娘的办案会在大清早,早膳都不用的就跑过来!
谢景初面色铁青的盯着宋以歌,看那模样是很想扒掉她的一层皮。
傅宴山不经意的往前走了一步,正好将宋以歌的半边身子给挡了去:“小侯爷既然是来办案的,那傅某就不打搅小侯爷办公务了,先告辞一步。”
说完,傅宴山的后脑勺就像长了眼睛似的,准确无误的握住了宋以歌的手腕,在一扯,宋以歌一个踉跄,便跟着傅宴山极快的出了屋。
屋内,谢景初眉眼冷戾的转身,凝视着相携而去的两人。
良玉在一旁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喘,只能颤颤巍的站在一旁,等着谢景初身上的戾气自个消失殆尽。
傅宴山走得又快又急,宋以歌被他用力拽着手腕,几次差点被他拉扯的一个趔趄跌倒。
她便也只能小跑起来,才能勉强的跟着他的脚步,直到出府——
马车前。
傅宴山阴森森的将人从头到尾的瞧了个遍:“是不是我不带你走,你还打算亲自送他去夜一的院子,在与他吃个早膳的?”
宋以歌虽是觉得傅宴山这顿脾气来得莫名其妙的,可在众多下人的面前,她还是忍着性子,温声同他解释:“谢小侯爷是来府中瞧夜一的,如今兄长不在,我自然是得出面接他的。”
第186章 傅子瑕可不是什么好玩意()
他握在她的手腕上的大掌炽热的厉害。
就算如今是天寒地冻的,她也能轻而易举的感受到他掌中的温度。
可他明显是不信的,抓着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宋以歌疼得眉间都拧了起来,瞧上去也多了几分孱弱可怜。
傅宴山触及到她眸中含着的泪光时,手下意识的一松,但也不过是稍稍放了些许力气,却依旧是将她拽在手中。
“罢了。”他到底是心软了,不舍得将她陷入这般为难的境地之中,他改拽为牵,拉着她的手,亲自将她送上了马车之后,才对着坐在马车中的人说道,“有些事,我晚些时候再与你说,我们先回府去。”
言罢,他便将车帘放下,翻身上了马。
宋以歌盯着被他逐渐消失的身影,后知后觉的才想起了傅宴山话中不算恰当的地。
为何,她随他去傅府,要称作回府?
因傅云玄不曾来过金陵,是以今儿一日便是陪着他在金陵游玩。
全程宋以歌都安安静静的跟在傅宴山的身侧,傅云玄也老实的没有凑到宋以歌的身边,同她说话,而是拉扯着自个的兄长,一路上有说有笑的。
其实有时候,她还是挺羡慕傅云玄的性子。
今日亦是如此,直至夜深,傅宴山这才将她亲自送回了淮阳候府。
他还是如昨日一般,将她送到了侯府门前后,就站着不动,对她说道:“时辰不早,你便先进去吧。”
灯笼的光晕如数的倾洒在了他身后,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她转身仰头看他,许是装宋以墨久了,她眸中的温软也褪去了不少,冷眼瞧人的时候,倒也有几分唬人的架势,清清凌凌的。
“还有何事?”傅宴山不解的拧眉看她,那微蹙的眉似乎在责怪她为何还不进府。
白日摞在心头事,令她整整一日都如鲠在喉的,可真到了没人可以问的时候,她却没了白日的勇气,最后满腹的心事,也是化作浅浅一句:“我明儿约了大姐姐,恐怕不能去你府上了。”
“小事一桩罢了。”傅宴山整个人倏然温煦下来,“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了不得大事了。”
宋以歌温温婉婉的一笑,稍稍拢紧了身上的衣裳:“既如此,我便先进去了,你也早些回府吧。”
“好。”傅宴山应着,微扬下颌示意她快些进去。
宋以歌对着他福身后,便随着夜三一同进了府。
宋以歌本是想直接回徽雪院的,谁知在路过清风院时,正好瞧见院中灯火通明,一道婀娜娉婷的剪影映在窗纸上。
她将目光投向远处,半响之后才开了口:“如今夫人还未睡下吗?”
夜三也瞧了眼,便立马拱手道:“属下这就去问问。”
“不了。”宋以歌在夜三话出口的那一瞬间,便立马改变了主意。
夜色苍茫中,只见她神色极冷极淡的摇头后,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冷风渐大,这才重新掩了掩身上的大氅,低着头从清风院的门口走过。
“今日这事,你们就别惊扰夫人了。”
“是。”
午时稍稍过了些,金陵城有落了雪。
屋内的地龙烧得正旺,就连那半敞的门也带不来半分寒气。
宋以歌倚在迎枕上昏昏欲睡,直到屋中的帘子被人打起,璎珞交织的声音浅浅入耳而来。
她半睁了眼,良玉十分知事的便立马俯身退下,去煮了一碗姜茶来。
凌月垂眼睨着良玉手中的姜茶,笑了笑也没拒绝,便端起来干脆利落的喝了一个干净,爽快的不行。她学着宋以歌的样子,盘着腿半倚在了迎枕上:“说吧,你今儿寻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这天还怪冷的。”
“让你受寒了。”宋以歌将汤婆子递了去。
凌月倒也不会同她客气,很是干脆的就将汤婆子接过来,自个捂在了怀中:“你向来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说说看,又有什么事了?”
“你这般神通广大,不如猜一猜?”
闻言,凌月有些苦恼的皱眉:“你说这个猜一猜,还是真难倒我了?如今庄府也挺好的,无需你费什么心思,你兄长也找回来了,你那颗心也该安定下来,至于那位傅将军嘛我记得我以前与你说过的。”
“我记得。”宋以歌淡淡接道,“你说他有一位亡妻,为了她终生未娶,可那人并不是我。”
凌月满意的点头:“既如此,你唤我做什么?难不成你有了什么想与我唠嗑唠嗑?”
“不过先说好,你别想从我这儿套话,同十一殿下有关的事,我一个字都不说的。”
宋以歌听着倒是先笑了下:“大姐姐呀,大姐姐,你就没有想过我找你,完全是因为与你有关吗?”
这话让凌月衍生出了几分怀疑。
瞧着她那不太信任的眼神,宋以歌两手一摊,拥着暖炉笑道:“我从临安请回了一个姑娘。”
“姑娘?”凌月多了几分好奇,“什么样的姑娘,能让你专门给请回来?”
“自然是一位值得我请回来的姑娘。”宋以歌也不卖弄关子,便将在临安的事和打算,一五一十的都给说了。
凌月了然的点头:“你原是想要行商?”
“那位姑娘调制的一手好香,比得过这金陵城中的数家,大姐姐可心动?”
“心不心动,不是靠你嘴说的,你得拿出东西来,我闻着了,才能信服。”凌月同她笑,还撒娇似的拉了拉她的衣袖,“不过,那位姑娘是谁?我都不曾问过了?”
宋以歌一面吩咐良玉去将余下的熏香送来,一面同她道:“你见过的,便是那位萧姑娘。”
“萧长烟。”凌月一听,立马就准确的说出了她的名字,“原先开客栈的那位姑娘吗?”
宋以歌倒是惊了下:“你知道?你们之前认识?”
“没。”凌月懒洋洋的应了声,身子软若无骨的倚在了迎枕上,“那日见着之后,我便派人去临安查了查,正巧也将她祖宗十八代给挖了一个遍,家世清白,祖上有位制香高手,想必她会制香,也是家传渊源,算是个不错的姑娘。”
“那你这是应了?”
凌月笑:“那且等我闻闻她制的香再说。”
香才刚刚燃上,就有丫鬟推门进来通禀,说是有客来了。
宋以歌同凌月对视了一眼,认命的低头去找自个的鞋履,过了大氅准备出去瞧瞧。凌月见状,也不太愿一人呆在这儿,便同她一块出了徽雪院。
来客如今正在大堂坐着,听来禀告的丫鬟说,那人冷着脸,带了许多侍卫,排场极大。
听着丫鬟的描述,宋以歌心头突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