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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徐夫人这些话,宋以歌笑笑也就过去了,继续拿过画卷来翻看着这些公子的画像。
“姑娘。”见着宋以歌实在是瞧得太久了,良玉再次出声,“这些画像都这儿,一时之间也跑不了,不若姑娘明儿请夫人来同您一块看,也正好有个可以商量的人。”
听此,宋以歌倒是也颇为认同的点点头:“倒也是这个理。”
“也罢。”宋以歌将手中画卷一扔,“明儿你去将小嫂嫂请过来吧。”
“是。”
大概是金陵风水养人,良玉挑来的这些画像中,模样稍次些的,也完全称得上清秀二字,模样好的,自然也是不必说。
虽说不若凌初,但也算是比下有余。
凌晴与她挑了好一阵子,最后在一堆画像中泽了七人出来,从身世、性情、学识全都挑不出半分错来,甚至是府中的侍妾通房也没几个,算得上是洁身自好。
宋以歌将这七人的画像连同着那本册子一块,递到了良玉的手中:“将它们交给四姑娘,让她自个选一个,若她不选,便告诉她,家兄如父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全由自己意愿做主,她若不服,你就让她收拾包袱滚去家庙,清风古佛了此余生。”
“也算是还府中一个清净。”
良玉笑:“想来四姑娘应该不会这般不识趣的。”
“她若是识趣,又岂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指不定如今已是世子妃了,哪还会在这儿当个谁都能踩一脚的庶女。”宋以歌冷笑。
凌晴倒是笑得前俯后仰的:“你这丫头,怎么听你说得你好像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一般,而咱们的四姑娘了,就是个小可怜。”
“不过说来,倒是有一点你许是忘了。”笑完之后,凌晴正襟危坐的眯着眼瞧她,宋以歌面露不解,追问。
“何事忘了?”
凌晴悠悠然的叹了口气:“万一四姐儿一个都瞧不上该如何?”
“那就再寻一个呗。”宋以歌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她抿着嘴角慢悠悠的一笑,想来并没有将此当一回事。
凌晴继续摇头,随即屈指就在宋以歌的额心间轻轻一弹:“若是她不愿做正妻,也要入了傅府你又该如何?”
“难不成你还真想与她共侍一夫?”
这话一下子就戳中了宋以歌的心窝子,她深吸了一口气,面色有些难看。
以前,傅宴山只是傅宴山,她倒是觉得无所谓,可如今傅宴山那是她夫君假扮的!以前在王府时,她尚且蛮横无理的不许沈檀纳妾,如今自然也是不许的!
可面对着凌晴打趣的眼神,宋以歌堪堪的转了脸,只留下一抹侧颜立于她眼前。
“不可能。”宋以歌咬牙切齿,也说得是斩钉截铁。
凌晴也是有意逗弄:“不过,我记得你以前还对人家不理不睬的,怎么突然间转变这么大?难不成还真是同话本子说的那样?”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宋以歌微微红了脸,嗔道:“小嫂嫂。”
凌晴拊掌一笑,让良玉先去将事给办了,这才回了头准备继续同她说笑。
两人说了些趣事后,凌晴又道:“说来,也不知何故,许太医竟然生病了,你说,这是不是所谓的医人不自医。”
“许生。”提到这个名字,宋以歌的面色顿时便有几分阴沉,“凌家还是要与许生结亲吗?明知道那人就是个混账?”
凌晴极少能听见宋以歌这般不客气又刻薄的说一个人,当即她心思也收敛了些,他好奇的打量着她:“怎么了?你同许太医之间有仇吗?”
“怎么一说起他来,你便是一副仇深似海的模样?”
宋以歌张了张嘴,本想着将一切全盘托出的,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事说给凌晴听并没什么好处,说不好还要惹来那人的报复。
她将自个阴沉的模样收敛了下,笑盈盈的拉住了凌晴的手:“哪能呀?我与许太医可不算熟,不过小嫂嫂不是同我说过许太医的事吗?既如此,你也放心堂姐嫁给他吗?”
“一个郎有情,一个妾有意,你能如何?”凌晴耸耸肩,“反正就当眼瞎呗。”
送走了凌晴之后,宋以歌一个人屋内是越想越心惊。
大概是最近被傅宴山分了心神,她都快忘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但许生可是他的表弟呀!
宋以歌咬着牙,将所有丫鬟摒退之后,一个人就在屋内踱步,一直走到夜深,这才精神有些恍惚的将门推开,良玉正守在外面,听见声音后,立马就回了神,讶异的瞧着她:“姑娘,您怎么出来了?”
“备车,我要去傅将军那一趟。”宋以歌说着,提着裙摆就像往外走。
如今已是夜深人静,就连一丁点细微的声响都能被他们所捕获,所以将宋以歌穿戴整齐的出现在院子中时,守夜的夜一也从屋檐上一跃而下,直接跃到了她的跟前:“姑娘,您要去哪?”
“我想去傅府一趟。”宋以歌停下脚步,微微仰首瞧着个子高大的夜一。
夜一冷冽的面容上,未有分毫的动容:“如今夜深,姑娘不妨明儿再去,再言,您如今去,想来傅将军也已经就寝。”
“也还是得碰一个闭门羹,姑娘又是何必非要执着于此刻?”
宋以歌也明白他们话中的道理,可如今只要一想着许生,她整个人就心神不宁的,她敛眉瞧了眼拦路的夜一,想了半日后,才勉为其难的应承:“既如此,那我明儿一早便要过府去。”
“好。”夜一颔首,“良玉,将姑娘扶进屋去。”
冷风将起,枝叶在月影下婆娑作响。
回了屋,宋以歌也是了无睡意的。
她缩在床角,热气蒸腾而上,不冷,甚至是还有些暖洋洋的。
她双手环膝,下颌抵在膝上,长发如云柔顺的从两旁滑下,几乎将她纤细的身子全都包裹住。
良玉端了碗安神的汤药来,吹凉后,这才端到了宋以歌的跟前:“姑娘喝了再睡吧。”
宋以歌瞧了眼,倒也没有反对,如今她心神不宁,的确是难以安眠,若是有这个,想必今儿也不会被梦靥所困。
第206章 是许生()
翌日。
一大早,天才麻麻亮,宋以歌便利索的起身,带着良玉和夜一极快的往傅府去了。
傅府的小厮瞧着她来,眼睛一亮,极快的就迎了上来:“七姑娘今儿来得好早呀,可也是来找将军的。”
宋以歌敏感的抓住了小厮话中的字眼,不由得将脚步放慢了些许:“也?今早还有谁来?”
“不是今早,是昨儿半夜来得,不过那人小的不认识,将军倒是同他还挺熟的,没准七姑娘也是认识的。”小厮笑着又说了几句后,便重新退到了门口守着。
宋以歌心头没底,傅宴山的身边来往的人她所知道的不多,也就那么几个,可能在半夜过来寻他,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又想起最近他在为了那件暗自奔走辛劳,也就下意识的以为过来寻他的谢景初或者凌初之类的官员。
她一路疾走,冰天雪地之中手脚倒也觉得暖和起来,甚至是还出了一身的热汗。
她来傅府早就是熟门熟路,也不由小厮丫鬟牵引,很快就带着人找到了傅宴山的书房,书房外风覃正抱着剑守在那,头垂着,像是在打瞌睡一样。
她小心翼翼的提着裙摆走过去,极力不让自己发出半分声响来。
可她到底也只是个普通人,就算是脚步放得再轻,却是不懂得控制自己逐渐粗重的呼吸,就在宋以歌正要抬脚上石阶时,风覃倏然就睁了眼,那双眼如鹰一般锐利,直直的刺向宋以歌。
几乎是在风覃转眼的瞬间,她整个人便屏住了呼吸,警惕而戒备的瞧着他,好似怕他大声喧哗一般。
风覃忍着笑,朝着宋以歌行礼问安:“姑娘可是来找主子的。”
“嗯。”宋以歌声音细弱的哼了声,然后用手指了指房门紧闭着的书房,“你们主子如今正和谁在一块了。”
还不等风覃回答,紧紧闭着的门一下子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傅宴山眉眼柔和的朝着她招招手:“今儿怎么来得这般早?”
宋以歌几步小跑过去,眼见就要扑进傅宴山怀中时,就被他伸手接住,扶稳了站在他的跟前。
他身得高大,宋以歌需要仰头才能瞧见的他的脸。
她有些费力的垫着脚,不由得有些怀念起自己原先的模样来。纵然她那时候也没多高,也好过此刻身量向小,都还不及他肩高。
宋以歌拉着他的袖子,正要说话时,另一道脚步声从他身后响起,一抹月白的衣角从她眼前一闪而过。
她瞧着,藏在门口的那道阴影,手下拽着傅宴山的衣袖不由得加重:“将军,您和哪位大人在这儿?”
“你也认识。”傅宴山想要揉揉她的头,可顾念着这儿还有外人在,有些亲密的动作也太不好做,便也只能忍着手痒,拉着她转了身,“是为你兄长调养身子的许太医。”
随着话音落地,藏在里面的那道影子,一步步的转圜于她眼前。
斯文俊秀,疏离淡然。
宋以歌双腿一软,若非傅宴山扶着她,她觉得自己此刻大概忍不住要露出马脚。
她强忍着自己的对他的恶心,缓缓地抿着嘴角一笑:“原是许太医,许久未见,许太医近来可好。”
许生作揖:“自然,多谢七姑娘的关心,不过许某瞧着七姑娘面色好像不太好,要不要许某帮忙替姑娘诊个脉瞧瞧?”
“不必,许太医妙手回春,哪能将精力全都浪费在我这个小女子的身上。”宋以歌说完;整个人便将自己的身子;往傅宴山身后藏了藏。
傅宴山本就生得敏锐,哪里还没有察觉出宋以歌的不对劲,他眯着眼将手往下,拉住了她的手腕,却没有将她往前带,而是同许生说道:“既如此,那今儿便先回去吧,等着有消息我在遣人知会你。”
许生温煦的应着,便出声告辞。
傅宴山的目光在她和许生身上大概转了一圈后,便拉住了宋以歌的手腕,同她说道:“先进来吧。”
书房内还留有袅袅的茶香。
两个白玉的茶盏搁在书案上,周边有些茶水的水渍。
傅宴山命人将这儿全都收拾了之后,又派人去重新取了个温热的手炉来,给她捂住之后,这才随手拉过一张凳子,坐到了她的跟前去:“你好像有些怕许生。”
宋以歌低着头,没看他,只瓮声瓮气的说道:“若是有朝一日,我要你在我和你表弟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呀。”
“你这话,倒是教人有些为难。”傅宴山如何瞧不出她此刻的不安,不过他也存了些逗弄的心思,指腹在她的手掌心内勾画着,可偏偏他人就是一副正经样。
正经又冷淡。
哪会知道私下竟然会做这些勾当。
她若是瞧不出这人是故意的,那他们相濡以沫的那些个年月,也算是白过了。
她白着脸,瞪了傅宴山一眼,可她长相就娇娇软软的,没什么威慑力不说,反而像极了是在同人撒娇一般,小女儿情态十足。
傅宴山摸了摸她的脸,声音放柔:“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