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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边春意暖暖,岸边杨柳正抽条,颜色嫩绿,生机勃勃。有几艘小舟,正停在岸边,湖面碧波粼粼,船夫拿着桨坐在船头,时不时地应答一句行人的话。
宋以歌瞧得出神。
凌初寻着她的目光看去,诧异:“你喜欢山水吗?”
“算是吧。”宋以歌答得模糊。
凌初笑道:“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哪有什么算是。”
“我喜欢山水,是因为曾有人许了我一个山水之约,我等了许久,如今那人还未兑现承诺,如此便说算是喜欢,等有朝一日,我能同他走遍山水,便是喜欢了。”宋以歌说话时,眼中柔情顿显,不同于寻常的无波无澜,此刻她的眸子,是宛若有一滩水,里面正泛着涟漪。
是他从不曾见过的柔情。
凌初心下明了:“傅子瑕。”
宋以歌没出声反驳,便是默认。
凌初笑道:“我记得你原先并不喜他,甚至是很厌恶排斥这桩婚事。”
“你也说了——”宋以歌侧脸看向他,“那是原先。”
“原先可发生很多事,而如今也可以推翻很多事。包括我心慕傅将军这件事。”
凌初颔首,倏尔眉眼舒展一笑:“能吃酒吗?”
笑中带着几分释然。
“能吃一杯,再多的话,估摸着我兄长就该登门与你彻夜长聊一番了。”
“若是如此,那便算了吧。”凌初刚说完,眉头一下子就拧了上来,他转头盯着窗外瞧了半响后,嘴角紧紧地抿着,挟着怒气起身,“我还有事,便先离开了,我让晓生送你回府。”
言罢,凌初也不等她回话,急匆匆的便走了。
不同于寻常的从容,他脚步较之平常多了几分蹒跚。
宋以歌饶有兴致的一挑眉,转身,就见岸边出现了一个模样清丽的美人儿,她身边正跟着一个高大俊朗的青年,两人似乎极为熟稔,正相谈甚欢。
她慢吞吞的将茶端起,喝了口,便倚在窗畔吹风。
凌初的动作着实快,她一盏茶还没吃完,他便出现在了岸边,准确无误的拉住那美人的手腕,往后一带,美人便被他搂在怀中。那美人见着来人是他,顿时满面喜色的跳起来,毫不避讳的就搂住了他的脖子,美滋滋的抬手,在他的下颌那轻啄了下。
而她身边的男子,脸色微沉。
宋以歌又喝了口,还未吞下,凌晴的声音便蓦然从身后传来:“你在瞧什么?”
她将茶盏放下,指了指窗外的景致:“瞧你惯来冷静的兄长,竟然也有坐不住的时候。”
凌晴诧异,正打算问时,便眼尖的瞧见了被凌初搂在怀中的美人儿。她顺势在先前凌初的位置上坐下,眯了眼:“那位便是安乐郡主吗?”
“应该是。”
虽然宋以歌回答的不是很肯定,但凌晴觉得自己也不需要去求证,毕竟她的这位兄长,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都能近身的。
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凌初要比她想象中更看重她的这位未来嫂嫂。
凌晴目光一转,便落在对面的宋以歌身上,见着她优哉游哉的喝茶,凌晴心中顿然就升起了一些别样的想法,于是她便顺水推舟的试探道:“歌儿,要不我们也过去瞧瞧?”
宋以歌狐疑的转头,眼波在凌晴的脸上转悠了一圈后,才道:“小嫂嫂若是想见见,那便过去吧,至于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真的不去?”凌晴挑眉,语气中带了些诱哄。
宋以歌坚定的摇摇头:“不去。”
茶盏捂得久了,热气也随之弥漫上了指尖。
凌晴眉眼生波:“你若是不去,那我便也不去了,时辰也不早了,可要回府?”
宋以歌将茶盏搁下,语气轻快地应道:“好啊,正好回府用晚膳。”
她是想避开两人的,可天公并不作美,在两人出了茶楼准备上马车时,一道女声横空而来,唤住了她们。
这声音对凌晴而言有些陌生,可对宋以歌而言,却十分熟悉。
——安乐郡主。
宋以歌转身,安乐已经自顾自的跳了上来,伸手亲昵的挽住了她的手:“多年不见,以歌变化竟然这般大,若非是瞧见你宋家的徽记,我都不太敢唤住你。”
“安乐姐姐。”宋以歌福身,“什么时候到的金陵。”
一旁的凌晴瞧着她们这般熟稔的姿态,眯了眯眼,她倒是不知安乐竟然同以歌认识。
毕竟安乐身在边境,极少回金陵,而宋以歌就是个养在深闺的娇女,这两人明显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怎么会认识?
不明白的明显不止他一人,身后的凌初也是几步便赶了上来,语气中透露出了些许的紧张来:“你们认识?”
“自然是认识的。”安乐笑眯眯的回了凌初的话后,便又继续将脸转向了宋以歌,“我在云南听闻璎珞姐姐亡故的消息时,便想着来金陵瞧你的,谁知恰逢云南出了变故,便拖到了如今。”
“以歌,璎珞姐姐的尸骨你可曾收敛了?”
第231章 我认得出你()
这话问得宋以歌愣怔。
刚醒来的那一段时日,正好是她父兄被斩首的日子,她顾着暗中找人去收敛她父兄的尸骨,至于自个的,倒是没怎么在乎过。
不过后来倒是听说,有人已经将她的尸骨给收敛了,可在什么地儿,她倒是需要留意下。
见着宋以歌面色有些为难,安乐眼尾一挑,顿时就笑着再一次挽紧了她的手:“我知道我在这儿问这话的确有些不太妥当,我不问便是。”
“以歌,你可别生气呀。”她朝着她撒娇。
这番小女儿的姿态倒是让她身后的凌初看直了眼,同时多少也有几分惊讶。
他与安乐接触的时日也不算短了,她向来是一个不达目的是不罢休的人,如今她没有问出林璎珞葬在哪,怎么可能这般容易就将这个话题给揭过去。
除非是这件事另有隐情。
凌初目光沉沉的在两人的身上一扫而过后,便走到了凌晴的身侧去:“你们如今要去哪?”
“回府。”凌晴老实的回道,“如今天也晚了,我们打算回府用膳了。”
安乐笑道:“我们好不容易遇见,既如此那择日不如撞日,不若今儿我们便在外面用膳吧,正好我可惦念天香楼的菜肴许久了。”
“以歌,你瞧我们都许久未见了,今儿不若就顺了我的心愿?”安乐只差没有将整个人都挂在她的身上。
宋以歌一侧目,发现凌晴也正用一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盯着她,看样子倒是挺想同她这个未来的嫂子,多呆一会儿的。
她这一沉默,便让安乐一喜,随即又环着她的手臂,开始撒娇。
而其中,大致除了她之外,最沉默的便是凌初了。
并非是她久未见故人,没有半分激动的心情,而是她了解安乐这人。
先前,她问璎珞尸骨下葬之处,她没给答案出来,若是以往只怕不会这般容易善罢甘休的,而如今却是轻描淡写的揭过不说,还给了她一个台阶下,实在是惹她怀疑一二。
宋以歌这一走神,立马就引来了安乐的不满。
她将整个人同她挨近,浓郁的熏香一下子就从她微敞的衣领口溢出,弥漫过了她的鼻尖:“以歌,你在想什么了?”
宋以歌向来就不太喜欢太过浓烈的熏香,所以当安乐一凑近后,她下意识的便往后仰倒而去,离她远了几分,眉间蹙着,没什么不满,依旧是平平淡淡的。
安乐就像得逞的小狐狸一样,弯着嘴角咯咯的笑个不停,惹得走在前方的凌初频频回顾。
他与安乐相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可他从来都没听过安乐竟然同宋以歌相熟。
四人各怀心思的一同进了安乐想去的酒楼。
所谓的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在安乐这儿并不太适用。
一顿饭几人是吃得热闹至极。
安乐并非如她们一般,是被困在深闺中长成的姑娘,而是打小便随着父兄游遍山川,各地的风土人情那是信手拈来,说的是头头是道。
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并非不是没有道理。
等着最后用晚膳,一同出酒楼的时候,天色已然黑沉。
凌初的本意是先将她和凌晴送回淮阳候府后,在将安乐给送回去,谁知刚到淮阳候府,安乐便随着宋以歌一块跳下来,紧紧地抱住了宋以歌,一脸谁也别想将她们分开的样子。
瞧得凌初是又好气又好笑的。
甚至是有那么一瞬间,凌初觉得自己和宋以歌大概是天生八字犯冲。
这人生来便是克他的。
夜风徐徐而过。
少女体态婀娜,娇美明媚。
凌初垂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先前安乐身上的温度。
她站在檐角下,兴致勃勃的冲着他招手:“你明儿来接我如何?”
凌初原先还紧绷的脸,在听见这句话,稍稍放柔,尔后应道:“好。”
灯影错落。
进了府后,宋以歌本想着给她挑一出明亮宽敞些的院子,好让她住的舒服些,谁知她就像赖上她一般,对她的冷脸不管不顾的,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回了徽雪院。
凌晴目光担忧的掠过安乐,最后落在了站在门槛前的宋以歌身上。
“徽雪院也足够大,若郡主不嫌弃,那以歌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安乐笑弯了眼:“我与你许久未见,如今只恨不得能好生亲昵一番,又如何会嫌弃你了。”
凌晴站在一旁,拧眉。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安乐对着以歌存了几分怨怼,而以歌也是在防备着安乐,还有他们刚才说得话,她也觉得其中火气十足。
但有时候,她却又觉得这两人十分熟稔。
就像先前用膳时,安乐笑眯眯的一张嘴,点出来的菜全都是宋以歌平常爱吃的,她连一点发挥的机会都没有。
“小嫂嫂。”宋以歌浅笑,“时辰不早了,你便先回院子吧,兄长应该还在等你。”
凌晴的目光一直都盘旋在安乐的身上,试探道:“以歌,要不”
“晴晴呀!时辰不早了,你就快去歇息吧,我还想和以歌叙叙旧了。”安乐自然明白凌晴想说什么,所以在她开口的那一霎,便率先出声,将凌晴剩下的话全都堵住。
说完之后,她又冲着凌晴甜甜一笑,但手下却没那么客气,直接拉着宋以歌的手腕,便干脆利落的进了院子。
凌晴站在外面瞧着,嘴角微抿着,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两人要出事。
熏香自角落中袅袅而起,绕梁而来。
茶壶中的最后一滴水,落入茶盏中,在水面溅起一圈涟漪,泛开。
宋以歌收了手,将茶壶重新搁在了小几上:“郡主,夜深了,你这茶也喝了,不若便去歇息吧。”
“这夜还挺早的。”安乐笑着用手撑着下颌,转头去看庭院外的茫茫夜色。
孤月当空,并无半点星子闪烁其间。
“既如此,那我便去再为郡主续一盏茶吧。”宋以歌的手刚挨着茶壶,就被安乐极快的按住。宋以歌不解的抬眸去看,只见安乐脸上笑意深深。
“别急呀。”她笑,“我这一盏茶,还不曾喝了,你我许久不见,你就不想同我说说吗?”
宋以歌美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