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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岳东莱带着人横冲直撞地闯进了江宁别馆的后院,曹太监不在,他便硬闯。
远远听到内墙传来一阵鸾吟凤唱和鸣之声,岳东莱心中一动,不由地加快了脚步,循着曲子在一座月亮门前停下了脚步,正好听见了月娘吟这一首《龙》。
他脚步一顿,而后跨进门中,一转影壁,环扫院中,就见一株银杏树下几个年轻女人,当中有一名素装女子,怀抱琵琶半遮着面,袅袅香雾中,美色惊人。
岳东莱盯了她片刻,转向另外三人,一个捧笛少女,两个煮茶侍女,穿戴都是下人模样。不知哪一个是他欲寻之人。
“啊!你们是什么人,怎么闯进来的!”心琪最先发现了这些不速之客,惊声尖叫起来。
曲声戛然而止。
吴茱儿看到来了几个气势汹汹的男人,连忙挡在月娘身前,如临大敌地看着他们。月娘皱起眉头,坐着没动。
岳东莱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没有再上前一步,而是出声问询:“你们哪一个是小黄莺?”
“啪!”语妍手中的茶托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她心头一阵狂跳,定睛看向来人,极力抑制着脸上的惊喜,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嗯?”岳东莱眯着眼睛朝前走了一步,握住了腰间的刀鞘,不怒自威。
“是、是她!”心琪吓地失声,指着语妍叫道:“她原先就叫小黄莺!”
(ps:分章好痛苦。这是二更。第三更是粉红票加更,12点左右。)(。)
第四十章 兔死狐悲()
(三更,粉红80加更)
心琪一句话兜了语妍的老底,她们两个都是宋知府送给曹太监的人,不说知根知底,进园子之前叫什么花名,总该晓得。
后院儿突然闯进来一伙男人,一个个凶神恶煞,腰间挎着刀,叫她一时害怕,想也没想就把语妍卖了。
语妍此时却要感谢她多嘴多舌,面上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连连摇头。
只有月娘最为淡定,她侧身看了语妍一眼,因为离得近,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她扭曲的神情,像是害怕,又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岳东莱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扬手吩咐手下:“带走。”
锦衣卫得令,飞快上前,一左一右将语妍架了起来,语妍两腿发软,浑身发抖,看上去就连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哪儿想吴茱儿一把从身后抓住了她的腰带,使劲儿拖住了她。
“等下,你们这是干甚,为何抓人?”吴茱儿见了他们带着凶器私闯民宅,心里也害怕,可她手比脑子快了一步。
“我不怕告诉你们,这里是京城来的曹公公下处,你们可得罪不起!”
听到她虚张声势地喊叫,岳东莱这才起兴瞄了她一眼,有个冰肌玉骨的佳人在前,这种清粥小菜,一点都不起眼。
“呵呵,爷还真不是吓大的,等姓曹的回来了,你们就告诉他,是我岳某抓的人,让他来找我算账吧。”
月娘听出苗头不对,低声一喝:“茱儿,回来。”
吴茱儿手上一松劲儿,语妍就被人拖走了,月娘上前拽住了她的手臂,眼睁睁看着语妍被人带到那名长相斯文俊秀,说话却嚣张跋扈的年轻男子面前。
短短十几步路,语妍回了一次头,望着月娘三人,记住了她们的脸孔,她的眼中藏有恨意,嘴角却泄露了一丝冷笑。
岳东莱将人带走了。
他们一走,院儿里先是死静一片,心琪最先哭出声儿来,一口一句“都是我不好。”
吴茱儿愣愣地回头看着月娘,问了一声:“怎么办?”
月娘尚且镇定,看了看心琪不中用,就对吴茱儿道:“你去前院找一找六福,怎么放了这些人闯进来,连个拦的都没有?”
“行。”吴茱儿飞快地跑去了。
月娘在树下来回走了几步,她倒是不担心语妍的安危,而是回想语妍当时的样子,总觉得今天这事儿透着几分古怪。
心琪哭的人心烦,月娘按了按额头,低声训斥:“别哭了,方才你指认她时,怎不见心软。”
“婢子、婢子那是太害怕了,不小心说了实话。”心琪十分心虚,缩头缩脑生怕月娘怪罪她。
月娘懒得听她狡辩,抱着琵琶回房去了。
不一会儿,吴茱儿就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告诉月娘:“曹公公今早出门还没回来,六福也不知哪去了,那些人打伤了好几个家丁才闯进后院,不是没人拦,而是拦不住,我听说带头的那个,是什么锦衣卫的大人物,半个月前到别馆来过一回,曹公公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的呢。”
“锦衣卫。”月娘脸色陡然一变,胃里一阵作呕,十指捉紧了袖口。
这三个字让她瞬间记起一场不堪回首的回忆。当年她爹爹获罪,就是一群锦衣卫上门抓的人,她的奶娘拉着她想要从后门逃跑,却被一个头戴帽盔身穿圆领甲的锦衣卫头子一刀刺穿了胸膛,带着热气的鲜血溅了她一身。
“月娘?”
“没事,你去帮我倒一杯茶来。”
吴茱儿见她不舒服的样子,赶紧去院子里端了茶盘回来,倒一杯温热的茶水放在她手里,坐到她身边。
“难怪那人气焰嚣张,原来是出自锦衣卫,听那头领口吻全然不将曹公公放在眼里,至少也是个正六品的百户。”月娘回头看见吴茱儿面色茫然,同她讲起原由:
“太祖皇帝开国之后,为了查办贪官污吏,将拱卫司改置锦衣卫,负责监听天下。作为圣上的耳目,锦衣卫上听皇命,下达九州,卫所养兵上万。即便是一州知府,见了锦衣卫也要礼让三分,生怕得罪了他们,无缘无故就丢了乌纱帽。”
她还有一句话藏着没说:而今东厂大权在握,锦衣卫早就并入其中,沦为走狗,效鹰犬之力。
“这么厉害啊。”吴茱儿听得张目结舌,捂着胸口长吁短叹,刚才她居然拦了锦衣卫的道儿,幸亏命大,居然没叫人一刀子砍了。
“那语妍岂不是凶多吉少,她怎么会招惹上这么厉害的大人物?”
吴茱儿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儿,不算曹太监,就是他们句容县的王典史了,可王典史连个品级都没有,同这大名鼎鼎的锦衣卫一比,可想而知她心中畏惧。
“那就要问她自己了。”月娘漠不关己。她本来就觉得语妍这丫头身上藏着古怪,心中不喜。
反观吴茱儿忧心忡忡,月娘觉得她这样心软不好,于是对她道:“今日她出了事,你替她担忧,若是换成你出了事,没准儿她会幸灾乐祸呢。”
吴茱儿轻轻摇头,小声嘟囔:“我才没那么烂好人,语妍不喜欢我,我晓得呢,可她毕竟和我们在一个屋檐底下住了几日,看见她出事,我怕下一回就轮到我了。我就是觉着,今日是她出事,倘若我们都不理会她死活,那下一回轮到我们出事,又有谁替我们着急呢。”
月娘怔忡。
“我阿爷说过,要是哪天兔子死了,狐狸还要掉两滴眼泪呢,因为害怕下一回死在猎人手中的就是它。所以我见着语妍倒霉,不会幸灾乐祸。”
月娘有所顿悟,苦涩道:“你说的不错,假如语妍是那只兔子,那我们就是狐狸。”一样是要任人宰割,所以才有兔死狐悲之感。
“枉我饱读诗书,却远不如你明理。”
吴茱儿见她叹息,羞怯道:“哪有,都是我阿爷说的,我记在心里罢了。”
月娘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就是因为她这样赤诚,她才会自私地把人留下。
“等曹公公回来了,我去同他说,不能这样就让语妍被人抓去了。”月娘道。
(作者话:近来有一种怪现象,女主不能善良,一旦善良就是傻白甜,就是圣母莲花。可是我想告诉大家伪善和真善之间,区别很大,真善不是心软更不是烂好人,而是以己度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凭良心讲,谁会希望自己身边的朋友是个损人利己的小人呢?话说回来,真善的前提也要对人,农夫与蛇的故事大家都听说过吧,茱儿现在觉得语妍是只兔子,假如哪天她发现对方是条蛇,又会是一种态度。ps:此段啰嗦不算收费字数。)(。)
第四十一章 弄假成真()
(一更)
岳东莱来时匆匆,几个男人骑着高头大马,没有工夫备上一顶轿子,他赶着回去验证语妍的身份,出了江宁别馆的大门,就一手将语妍抄起来,腾身上马,将她置于身前,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语妍虽是个妓子,见惯了爷们儿,更不是头一回坐在男人怀里了,可那些不是脑满肠肥就是尖嘴猴腮的嫖客,如何能和这么个面如冠玉的郎君比较。
马儿跑的飞快,颠簸的人心惶惶,她紧紧靠在他胸膛上,偷偷仰起脸,看了一眼他的模样。只见他眉目生的俊秀非常,直隆隆的鼻梁,薄薄两片桃唇,不笑也似含着笑,看得她胸口小鹿乱撞。
语妍羞怯地低下头,心里一万个肯定,这个郎君就是老天爷派来救她于水火的。
她终于等到他了。
岳东莱倒是不知她想这些乱七八糟的,风驰电掣将人带回了他下榻之处,扛着她下了马。语妍装模作样地挣扎了几下,便伏在他肩头不动了。
让人在门外守着,岳东莱反手将门锁上,放下肩上的人形麻袋,在她面前蹲下身子,二话不说握住了她的左脚,掀起她的裤腿,在她的惊呼声中,扯开袜子,低头去看她的脚踝内侧。
窗子开在身后,屋子里的光线明亮,入眼是一块铜钱大小的红斑,颜色红的发黑,确是椭圆形状。
岳东莱喜怒不形于色,拇指用力在这块红斑上擦过,确认它是一块胎记。
“你、你想干什么?”语妍身体僵硬地扶着桌角,神色十分紧张,倒也不是假装,她是真地害怕,怕他看出那块胎记有什么不妥。
岳东莱松开她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脚上这块胎记,是天生就有的么。”
语妍怯怯地点点头,这样的场景早在她心中设想过几百回,她于是十分顺口地回答:“从奴家记事起就有了。”
“那你可还记得,是谁把你卖进醉花楼的?”
“。。。。。。奴家记不大清楚了,奴家是个孤儿,很小的时候就被爹妈遗弃了,人贩子拐了奴家,后来又到了牙婆手上,兴许是见奴家模样长得不错,转手卖进了勾栏里,那会儿大概只有四五岁吧,能记得几件事呢。”
她提起伤心事,沮丧地垂下头,一副可怜样儿。
岳东莱听到这里,却已认定了她就是他要找的人,身世对的上,年纪对的上,脚上的胎记也对的上。
就是她了。
岳东莱安心落意,后退开来,换做一副斯文有礼的面孔,叉手行礼,聊表歉意:“在下岳东莱,系北镇抚司锦衣卫右军统领,先前多有冒犯之处,望娘子赎罪。”
语妍暗自一喜,道是事成了,一面转身躲闪,一面生疑:“奴家不认得你,你究竟想做甚,为何抓了奴家来此?”
岳东莱斟酌了一番,告知与她:“实不相瞒,娘子的亲生父亲其实尚在人世,我正是受令尊所托,前来应天府找寻你的下落,带你回去与他老人家团聚。”
“你说我爹?”语妍目瞪口呆,连连摇头,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就连语气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