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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地就像是做梦一样,她摆脱了过去那肮脏的身份,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岳郎告诉她,她爹是个权势滔天的大人物,在京师天子脚下,就连皇亲国戚都不如她爹爹威武。
岳郎告诉她,她是爹爹唯一的女儿,比宰相家的千金更要金贵。
岳郎还告诉她,做了爹爹的女儿,她就是想要天上星星月亮,也有人替她摘来。
终于她笑够了,精神抖擞地从床上起身,赤着足走到东窗下的妆镜前,迎着一缕晨光,对着镜中容光焕发的少女拢了拢凌乱的头发,喃喃自语道:
“你再不是楼船卖笑的小黄莺,也不是卑躬屈膝的小丫鬟了。。。。。。”
此地驿馆,分作东西两个院落,平日里接待的不是京察下派的官员,就是入京朝贡的官员,总之非是当官儿的不能进。岳东莱却仗着他厂卫的特殊身份住进来,独霸了一座院子。
语妍就被他安排住在官员女眷落脚的厢房,加派了两名锦衣卫力士护院,不许闲杂人等出入。
岳东莱昨晚上安顿了语妍,便出门办事去了,一夜未归,可苦了前来打探风声的曹太监。
曹太监昨晚就来过一趟,谁知扑了个空,驿馆的大门都没能进来,今天一大早他又跑了过来,听说岳东莱一宿没回来,干脆耍赖待在驿馆门口不肯走了。
“咱家就在这儿候着你们岳统领回来。”
六福子跑去附近茶馆搬了一张椅子来,曹太监就坐在驿馆大门口的树荫底下纳凉。
驿馆的门卫无法。总不能撵他走吧,锦衣卫得罪得起,他们可得罪不起,只好任由他赖着。
幸而没过多时。岳东莱就回来了,一下马就看见驿馆门口坐着个人,曹太监跳起来跑上前,堆着一脸笑招呼道:“岳统领回来啦,小人等候多时。可把您盼回来了。”
岳东莱睨了他一眼,不用问就猜到他为何而来,一句没理他,将缰绳交给马夫,收了马鞭往里走。曹太监劈手夺了六福手里的扇子,凑上去给岳东莱扇凉,跟着屁股后头进了驿馆。
进了迎客厅,岳东莱率先坐下,曹太监也厚着脸皮寻了座位,张口道:“听说昨儿您上我那儿去了。带走个丫鬟?”
岳东莱倒了杯茶自饮,抬头对他一笑:“曹寺人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不敢不敢,”曹太监连忙否认,苦着一张脸道:“小人就是心里头幕牛话参取D茄就房墒撬沃偷轿艺舛吹模恢砩喜刈攀裁窗傅祝芾投蠹荩笤劳沉旖形抑栏龊么酰獾玫>芘虏皇恰!�
他两句话先把自己撇了个干净,好叫岳东莱知晓人是宋孝辉给的。出了事也算不到他头上。
岳东莱看出来他那点心眼,故意说:“你怎么就肯定是坏事,不是好事呢?”
“啊?”
岳东莱没空陪他叨叨,收了笑给了他一句明白话:“不该你问的。轮不到你打听。岳某是奉命行事,你只要管好自己的嘴巴,专心捞你的银子就是。”
曹太监一听这事儿和他无关,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就勾起了好奇心,他可没忘岳东莱南下是奉了厂公之命办事的。前阵子都在保籍所耗着,似乎是要寻个什么人。
他一时间生出许多猜测,却不敢再打听下去。
“岳某还要休息,曹寺人请回吧。”
岳东莱叫人送了客,转身去了女眷所。
语妍早就醒了,岳东莱没来得及给她安排丫鬟,就让驿馆里的仆妇先来凑数。等她起了床,就有人打水伺候,青盐漱口,井水洁面,早点虽不算精致,可也有粥有菜,有人盛汤有人递筷,叫她切身体会到今非昔比,翻身做主是个什么滋味儿。
岳东莱到了门外,没有贸贸然闯进去,叫了端茶送水的婆子通传一声,语妍听说他回来了,连忙请进,张望着门口,见到他器宇轩昂地走进来,含羞带怯地起身做了一个万福,道:
“岳大人回来了。”
岳东莱拱手回礼,先请她落座,面对面错开身,两个人坐下说话。
“娘子昨夜休息的可好?在这儿住得惯吗?”
本是一句客气话,语妍却当他关心自己,鼓足了勇气看着他,柔声道:“这地方是幽静,不过我夜里多思,翻来覆去地梦见爹爹和娘亲,早上起来的迟了。岳大人,咱们几时启程回京去见爹爹呀?”
到底他没有说明她那位高权重的亲爹姓甚名谁,只说回京便可相见,叫她期待极了。
岳东莱却道:“娘子见谅,岳某另有差使在身,需得在此地停留半个月,介时再护送你回京。”
语妍面露失望,嘴上体贴:“不碍事,我多等几日便是。若非岳大人找到我,我们父女这辈子都未必有机会团聚。”
“娘子言重了,本是岳某分内之事。”岳东莱顿了一顿,又道:“岳某是个粗人,兴许照顾不周,若有怠慢之处,你尽管提。”
语妍见他对着自己温文有礼又关怀备至,暗暗窃喜,有心多留他说上几句话儿,便借故开口:“早上听见前头吵吵,不知何事?”
岳东莱想是曹太监在他回来前闹腾了一场,没什么好瞒的,未免她心中芥蒂,便趁机澄清了一回:
“昨日岳某唐突,未免节外生枝,没能当场向娘子说明缘由,就将你带走。那下处的曹公公回去以后怕是招惹了是非,今早到驿馆来打听,被我打发走了。”
闻言,语妍神情稍有不对,顿时就想起了她在江宁别馆受的那些委屈,咬了一回牙齿,恨意涌上心头。
“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岳大人首肯。”
“哦?娘子但说无妨。”
语妍抬起头,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道:“之前我流落在外,被人送到江宁别馆做丫鬟,承蒙主家娘子照拂,还有两个同病相怜的小姐妹,我想回去见见她们。”
她端详岳东莱脸色,见他并无怀疑,便放心大胆地提出要求:“若是方便,不如叫我回到别馆小住半个月,有人陪我说说话儿,好过我一个人住在这边胡思乱想。”
岳东莱斟酌了片刻,让她去曹太监那里不是不行,只是她的身份不好解释,要让曹太监知晓她是厂公的女儿,担心他嘴巴不严泄露出去。
语妍见他犹豫,生怕他不答应,不由地使上了哄爷们的招数,拿出一副小女儿娇态,软语相求:
“岳大人,求你了。”
“。。。。。。可以。”左右不过半个月就回去了,岳东莱可不想为了这点小事,让她记恨自己。
“多谢岳大人!”
语妍欢欢喜喜道了一声谢。
(小剧场——
作者:如果语妍是女主,这妥妥是一篇炮灰逆袭文。
月娘:如果我是女主,那就是宫斗了?
吴茱儿:求不要无视我的存在。)(。)
ps:(十点有二更)
第四十四回 人情当慎如初见()
(二更)
午后一场小雨,暑热顿消。
月娘让心琪将屋里的几盆花草挪出去,院子里湿哒哒的,免了今日的仪态练习。
为着昨日语妍被人抓走的事,月娘也没了心情弹琴画画儿,就在书房里教吴茱儿背书,等着曹太监那边打探回来消息。
吴茱儿背一句,她问一句——
“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是何意?”
“说的是人情世故,嫌贫爱富。没钱没势的穷人就算住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都不会有几个人搭理他关心他,反之有钱有势的贵人就算住在深山老林子里,也有远方来人同他攀亲带故。”
月娘点点头:“这句话还有后半句你没学到,说的是‘人情当慎初相见,到老终无怨恨心。’”
吴茱儿刚想问她什么意思,就听到外面心琪通传,说是六福来了。
吴茱儿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月娘叫了人进来。
“曹爷爷叫小的带话过来,”六福进了书房,偷看月娘一眼便低下头,有话学话:“说是语妍那丫头没事,是福不是祸,让娘子不必担心。”
月娘颇为意外,扭头同吴茱儿对视一眼,到底还是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那她几时回来?”
六福子笑道:“曹爷爷没说,不过想是不回来了。”又多了一句嘴:“娘子勿操这些闲心,不关咱们的事。”
说的这样隐晦,便是叫月娘不要再问了。
月娘会意,让吴茱儿送他出去。
送到月亮门前,六福冲吴茱儿使了个眼色,叫到墙下小声说话:“你没把回乡时候遭人谋财害命的事告诉娘子知道罢?”
吴茱儿摇摇头:“我没说。”
六福放了心,昨儿因为他出门赌钱的时候叫岳东莱闯了空门,结果被曹太监兜了一巴掌,要是吴茱儿这事再闹起来,他可没好果子吃。
“别说哥哥不关照你。那两个吃里扒外的狗奴才昨天晚上回来了,叫我关在柴房里头,你要是想寻他们出气,吃过晚饭我带你过去。”
吴茱儿早把王婆子和甲二忘在脑后了。闻言有些恍惚,想了想还是摇头:“不了,我不想见着他们。”
六福以为她心有余悸,笑了笑说:“那你就不用管了,我替你收拾他们。”
他说完话。就让她回去,扭头走了。
书房里,月娘一肚子疑惑,正想不通,见了吴茱儿进来,便同她说:“你也听见了,曹公公说是福不是祸,那语妍应当平安无事,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心里想的却是:昨天那锦衣卫凶神恶煞闯进来,二话不说就抓走了语妍。不是坏事,倒成了好事,当真奇怪。
“没事就好。”吴茱儿应了月娘一句。她也有些想不通,可是没法子,索性就不想了。
心琪躲在门外边偷听到她们说话,着实松了一口气。语妍叫人抓走,她是最怕的一个,昨晚上做梦都梦见语妍变成厉鬼吐着舌头找她偿命呢。
* * *
翌日,曹太监一大早又要出门,不妨被找上门的岳东莱堵了回去。
“岳统领?”
“进去说话。”
岳东莱叫手下在门外等着。径直进了庭院,曹太监拍拍脑门,暗叫一声晦气,顾不得与人有约。跟在他屁股后头。谁叫人家是爷,他是孙子呢。
岳东莱环顾四周,只见这宅子里砖明瓦亮,门窗俱新。昨儿他闯进后院,大概知道这别馆有多大。
三进两出的宅子,半边临水。有景有致,在江宁算是不可多得的华宅了。曹太监住在前庭,后院儿除了那个预备献进宫的美人儿,还空着好些地方,要安排厂公的宝贝女儿住在这儿,比在驿馆同他们这些大老爷们混着强。
“宋知府倒是知趣,给曹寺人安排了这么个下处。”岳东莱调侃出声。
曹太监转了一圈眼珠子,只当他是在说酸话,连忙接口道:“岳统领要是不嫌这地方逼仄,明儿我就挪出去,给您腾地方。”
岳东莱呵呵轻笑,扫了他一眼:“我有公务在身,成天在外面奔波,不便住这清闲地儿。”
曹太监这下摸不准他是个什么意思了。
两人进了客厅,下人跟进来奉茶摆果盘子,岳东莱挥挥手叫人都出去,半点客人的自觉都没有。
“明日我送个人来,你安排她在这里住下,就当成是贵客,替我招待几天。倘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