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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多了,锦衣卫怎么会找错人呢。”她一语带过,拾了笔蘸上一点朱砂,继续批改她的大字。
吴茱儿垮下脸,心中郁闷。月娘不肯告诉她。这下怎么是好。亏得她在鬼大侠面前打保票,信誓旦旦月娘不会骗她。
窗外太阳升起,小乔送来朝食,在前厅摆好了碗筷。再来喊她们去用饭。吴茱儿先出了书房,月娘走在后面,看到小乔冲她挤眉弄眼,便停下脚步,叫住了吴茱儿:
“茱儿。我的帕子落在房里,你去帮我找一找,是绣了蝴蝶的那一条。”
“哦。”吴茱儿转身走了。
小乔这才走上前来,小声对月娘耳语:“奴婢在厨房遇见小沫,听说梅妆阁那一位早起就闹着要见曹公公,可是曹公公一早出门了。还说那一位这两天又是挑首饰又是搭衣裳,嘴上念叨着什么七夕宵会,看样子是要出门呢。”
月娘眯了眯眼睛。七夕宵会,是秦淮河上一年一度的盛会,每年七月初七。日落而始,月落方休。
每到七夕夜,良家女子当乞巧,穿针引线以为乐。而风月场上的妓子们,则要在七夕宵会上斗艺斗艳,不论是官妓还是民妓,都要派出一条画舫载着自家头牌姑娘,在秦淮河上摆渡。
楼船画舫上载歌载舞,以供沿岸游人和河上船客观赏,他们会将金银财物当作彩头掷于画舫上。哪家得来的彩头最多,便是当晚的赢家,堪称名利双收。
月娘还在幽兰馆时,曾参加过两次七夕宵会。每一次都是满载而归,能与教坊司旗鼓相当。
今年的七夕宵会少了她,唯恐幽兰馆不济,月娘于是谱写了琵琶与竹笛合奏的一曲《青龙吟》,让吴茱儿送到兰夫人手上,相信这一曲传出。不坠幽兰馆声名。
语妍原是秦淮歌妓,当然知道七夕宵会,可是她这一副摆明了要去赴会的架势,就让月娘不得不多想了。
明日就是初七,语妍闹着要见曹太监,莫非又要趁机使坏么?
。。。。。。
晌午,曹太监灰溜溜地回到江宁别馆,他早上去了一趟知府衙门,便听宋孝辉的主意,前去驿馆找岳东莱求救,谁想扑了个空,连岳东莱的人都没见到。
牛内监毫无防备地死掉了,杀人者又是个来无影去无踪的江湖侠客,宋孝辉身为一省知府都对那鬼太白束手无策,这让曹太监如何不惶恐,不担心自己的小命呢。
要不是民间采选尚未结束,各个地方送京的民女未到出发之日,他现在就想收拾包袱逃回京城。
进门就听说梅妆阁那个又在闹,曹太监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能躲就躲,为了保命,他脑子转的飞快。他独自去求岳东莱,姓岳的不一定会帮他,可要是有人替他说情,就不一样了。
“走,去瞧瞧。”曹太监领着六福往后院去了。
到了梅妆阁,语妍正坐在轩窗底下揽镜自照,她脸上描画着精致的妆容,手边的小榻几上摆放着满当当两盒子珠花钗环,金银翡翠样样俱全,晃得人眼花缭乱,都是这些日子从曹太监那儿削来的。
语妍见了曹太监进来,抬了下眼皮子,扶着鬓角一支海棠金簪,说道:“公公真是个大忙人,要见你一面可不容易呢。”
曹太监低头赔笑:“娘子莫怪,小人这不是先办完了万岁爷的差事,立刻就来见您了。不知娘子有什么吩咐?”
语妍道:“我在园子里闷得慌,听说明日城外河上有热闹可瞧,你去准备船只,我明晚要去游河。”
曹太监好歹在应天府鬼混了一个月,什么乐子不知道,听说她明日要出门,便为难起来:“娘子说的可是秦淮河上的七夕宵会,明晚船多人多,更不少登徒浪子,您千金之躯,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叫人冲撞了,回头岳统领责怪起来,小人可担待不起。”
语妍听他说起岳东莱,眼睛分明一亮,不自觉地勾唇一笑,娇声道:“那就让人去给岳大人送个信,邀他明日陪同我一起到河上游船。”
话说她在江宁别馆一连住了**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好吃好喝好穿好戴,又收拾得了月娘她们几个,舒坦是舒坦了,唯一美中不足,便是岳东莱再没来看过她一回。
她只道是他忙于公务,正好趁着明日约见他。
曹太监闻言,正中下怀,点头答是:“如此甚好,有岳统领陪同,想必没人不长眼睛胆敢冒犯了娘子,只是——岳统领不知现在何处,小人只怕联络不到。”
语妍道:“这有何难,岳大人不是留给我两个锦衣卫方便我找他么,你待会儿就去前院传我的话,让他们去给岳大人送信儿。”
说着,她便抽开首饰匣子底层,取出一封薛涛笺递出去。
曹太监连忙上前接过,看也不看塞进袖中,将要告退,又听语妍道:
“对了,你去把后院儿任娘子和她那个叫茱儿的丫鬟也一起叫上,明晚陪我做个伴儿。”
(小剧场——
作者:哎。
吴茱儿:你叹什么气呀?
作者:卡文。
太史擎:说实话。
作者:。。。。。。没存稿。
月娘:呵呵:)(。)
第六十五章 同游()
月娘的预感成了真,午后曹太监寻了过来,告知明日要带她出门。
曹太监的话说得好听:“整日闷在后院儿,好好的人都憋坏了,听说明日秦淮河上有夜市,正好出门散心,带上茱儿丫头,咱们游船去啊。”
月娘未置可否,问他:“还有谁同行?”
曹太监干笑道:“语妍娘子也一同去。”
月娘面泛冷笑,就知道是语妍在背后捣鬼,不然曹太监好端端怎么会想到让她出门散心,还指名要她带上吴茱儿。
“明晚是七夕宵会,河上人多眼杂,倘使有人认出我来,又该如何是好,现如今我不宜抛头露面,公公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此举欠妥,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曹太监已然应承了语妍,哪里能叫月娘推托。
“娘子只管放心,到时戴着面纱,出入都有车马接送,上了船就没有外人了,谁能认出你来呢。”
月娘听出来了,曹太监这是把她卖了,甭管她答应不答应,明天是一定要出门了。就不知语妍是如何拿捏了他,让他乖乖就范的。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傍晚出门,娘子歇个晌,再起来梳洗不迟。”
曹太监不容月娘拒绝,留下话就走了。吴茱儿在门外听了个大概,等他一走,就进屋同月娘嘀咕:“曹公公是怎么回事,平日里都叫咱们躲着语妍,今儿怎么撺掇着咱们同她一起出门呢?”
月娘摇头道:“不是他的主意。”
吴茱儿顿时明白过来,“那就是语妍的主意了,是她要曹公公叫上咱们一起去的?那她一定又要使坏了。”
只要一想到语妍那些阴损的手段,她就浑身不舒服。
“要不然明天你就装病吧,咱们硬是不去,他们还能硬拽上咱们不成?”
听她言语天真,月娘失笑:“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这一次不叫她如愿,不定她怎么折腾。我看曹公公也拿她没法子,不如就顺了她的心,看看她这一次又有什么阴谋诡计,见招拆招即是。”
况且她已经摸到了语妍这条毒蛇的七寸。不怕降不住她。
吴茱儿虽然心中不安,可见月娘稳如泰山,她只好将担忧咽回肚里。当即就打定了主意,明晚要和月娘寸步不离地保护她,不能给语妍可趁之机。
* * *
七夕今宵看碧霄。牵牛织女渡河桥。
太阳落山后,江宁和上元两县的城门并未关闭,但只许出不许进,今夜无宵禁。
江宁别馆门前,曹太监事先备好了两辆马车,为着隔开语妍和月娘。语妍先从门里出来,只带了一个小丫鬟。
只见她梳着两丛惊鸿髻,满头金翠,身上罩着一条橘红色滚金边褙子,裙上绣着百蝶穿花。腰间玉环襟带金佩,项上一条璎珞金镶玉。眉描得弯弯似柳叶,面涂得雪白似凝玉,一点绛唇鲜艳欲滴,她穿着是金光灿灿,妆容是花枝招展。
美则美矣,但有一个字,俗。
曹太监忍着笑,上前甩了袖子递出手臂扶她下台阶,拿出一副奴才样谄媚道:“娘子仙姿玉貌。小人生平仅见,不若遮了面纱,登船后再拿下,免得遭人觊觎。”
语妍被他马屁拍的舒爽。给了他一个笑脸,然后左顾右盼,却不见岳东莱身影。
“岳大人呢,我不是派人去请他了吗?”
“娘子稍等片刻,您的信送到了,岳统领一定会来。”
“那就再等等吧。”语妍虽是记挂岳东莱,可也没忘了今晚的正事,转头看到两辆马车都是空的,不见月娘和吴茱儿,便皱起眉毛,不悦道:“她们两个呢?”
曹太监连忙道:“小人这就叫人进去催。”
话声刚落,抬头便见月娘和吴茱儿行至大门前。月娘一身素衫薄钗,仅以银纱覆面,然而遮得住闭月羞花的容颜,却遮不住婀娜多姿的体态,远观方知是美人,近看更道是绝色。
吴茱儿则是规规矩矩地梳着丫鬟头穿着下人衣裳,素面朝天的她跟在月娘身后毫不起眼。
“哼。”语妍见了月娘自是没有好脸。
月娘却不能对她甩脸子,轻轻颔首示意,便扶着吴茱儿的手上了后面一辆马车。
语妍却看不惯她这一副清高冷傲的做派,冲着她背后道:“穿成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上哪儿奔丧去呢。”
月娘不予理会,吴茱儿回头瞧了她一眼,钻进马车里同月娘咬耳朵:“别生气,她就是打扮成天仙,也比不上你一根头发丝儿好看。”
月娘被她逗乐,笑着点了点她的脑门。
语妍又冷嘲热讽了几句,忽然间断了声音。吴茱儿坐在车里,隐约听到外面有马蹄声传来,眨眼间就到了跟前,一声马嘶,不知是何人到了。
她好奇地掀开了一角窗帘,只见丈远外有一匹黄骠马,养的高大精壮,马上驮着一名年轻男子,穿着一身月白色交领长袍,头戴四方平定巾,额垂两绺碎发,生得是面白如玉,眉低眼长,容貌俊秀非常。
吴茱儿手一哆嗦,赶紧放下帘子,她认出来了,这个人就是那天带人闯进别馆后院的锦衣卫,就是他把语妍抓走的。
月娘看她脸色不对,便凑到窗前要看看是谁吓着她,却被吴茱儿拦住了,摇摇头,小声道:“是那天那个锦衣卫头子。”
外面,姗姗来迟的岳东莱动了动耳朵,看向临近的这一辆马车,不过下一刻就被语妍叫住了。
“岳大人。”语妍娇滴滴地向他行了个万福,含羞带怯地瞅着她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岳东莱低头俯视她一眼,看着她“惊艳”的扮相不由地一愣,慢半拍反应过来,翻身下马,抱拳回礼道:“娘子相请,岳某岂敢不来。”
语妍掩唇一笑,语带双关道:“有岳大人相陪,今夜方能畅游。”
岳东莱侧身指了指身后的马车,问道:“这里面又是何人?”
语妍笑容虚了几分,顺口答道:“哦,那是此间同住的任娘子,我邀了她同游,岳大人不要见怪。”
岳东莱陡然记起他那天闯入后院,进门时的那惊鸿一瞥,方知车内是谁,忍不住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