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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碗照做,慢慢走过去,借助火焰,阮碗渐渐看清,黄色的火焰是一个灯笼,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一手拎着灯笼站在那里,腰杆笔直,身型削瘦,另一只手稳稳的握着一把手枪,黝黑的枪管牢牢的对着阮碗。这时候,月亮出来了,老汉苍老黝黑的脸被镀上了月光,地面上影子也伸展开来。这居然是一个人!
“背上是什么?卸下来我看看!”老汉命令到。阮碗照做,将张耐放下来。老汉看了一眼:“误食了青果,吃的不多!没事,吃根蒲公英就醒了!你背着他,跟我来!”
于是,阮碗又将张耐背起来,老汉用枪指指阮碗,说:“走前面!”阮碗只能同意,听老汉在后面指挥左转右转,终于老汉受不了,破口大骂:“蠢死了,你脑子被猴子抓啦!让你往南30度,不是北90度!正南方向,不是西北方。方向不分,是非不明,糊涂!”
老汉气的直跳脚,“我走前面,你跟着!”老汉迟疑了会,想到阮碗的蠢样,又追问一句“你,不会跟丢吧!”阮碗用极其无辜的眼神看着老汉,表示:“我也不知道。”老汉一脸:“这种人怎么能活在世上的表情!”,满心不愿的从腰上解下一根绳子,一头绑在自个腰上,一头让阮碗牵着。做完这事,老汉重重的哼哼两声,也不说“准备出发”之类提示阮碗迈步的话,就自个大步的走了。
阮碗被拉了一个趔趄,后面就一路小跑的跟上去了。没错,老汉健步如飞,阮碗一路小跑。阮碗纳闷了,自从变成骷髅后,体能已经很强了。走路跑步的速度已经有本质的飞跃,可是现在需要小跑才能跟上。怎么可能呢?这老汉是什么人?
第18章 神树守护人()
老汉住的村子很古老,木头建的房子,石头和石子铺成的道路。老汉的房屋在村子的最里头,是最完整的一个小木屋。阮碗看到其他的房子,有的木头已经腐朽,上面长满了青苔和蘑菇;有的半边屋子已经到了,能看到屋里都长满了青春,偶尔还有一两朵小花迎风摇曳;有的被一块大石头压着,石头压塌了整个房屋……
村里很静,听不到睡觉的呼噜声,也听不懂鸡鸭狗猪的叫声,更不用说灯光了。阮碗想起来,她在山顶看到的灯光,究竟是什么光,莫非是神树的果子发出的光芒吗?想到这里,阮碗觉得自个想的没错。那棵神树真的奇妙,晚上亮起灯,莫不是和灭蚊灯一样,吸引蚊子自投罗网。阮碗想到神树扑食的场景,后怕的骨头都抖一抖,自个真的太幸运。
“你们太幸运了,这些年从没有一个活物能来到我们村。”老汉请阮碗进门,便点燃蜡烛,边感叹道。
老汉让阮碗将张耐放在里屋的床上,让阮碗将蒲公英碾碎了,直接喂进去。阮碗喂完药,将腰间的罗盘解下来,罗盘指针飞快的转着。阮碗拍拍罗盘,想着果然是坏了,就塞进了张耐的怀里,然后给张耐盖上被子后,就出里屋,看到老汉正躺在屋外的藤椅上,藤椅旁边摆了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摆了一盘洗好的枣。老汉正一只手一上一下敲打着屋子,嘴里哼哼的在唱京剧。阮碗默默的走到老汉旁边的地上,盘腿坐在地上,捡了小桌上枣子往嘴里放。
嚼碎的枣从阮碗嘴里过,直接掉在地上。阮碗沉默的把枣往老汉那推了推,示意自己吃不了枣。“没口福哦!”老汉念叨一声,拿起枣慢慢的吃起来,“你这样的情况,我没有见过。村里之前也有不少人和你一样,力气大了不少,不吃熟食,爱吃生的血肉。村里养的那些都被他们给祸害了,没得吃了,就去山里祸害。满山遍野的动物就糟了罪。可是,好景不长,山里的动物变厉害了,那些畜生啊,真的是畜生,居然打起人肉的主意。大妞,不到1岁,就被那帮畜生活活的撕了。大妞她爹,也变的和你一样,那天出去打猎回来,打到了狍子,多高兴的事。回家一看,孩子没了。当时就疯了,直接和村里那帮畜生打了起来。村里的房子都被他们打坏了!”
老汉说到这,抹了抹眼泪:“老汉我没有办法了,只好求神树。神树显了灵,处罚了那帮畜生。那般畜生都被埋到地里,可是,老汉也害了神树。”老汉泣不成声,“那时候,那帮畜生被埋了,村里活着的人都很高兴,以为能好好的过日子。可是没有想到,山上的动物发了疯,没有那帮畜生,我们谁也打不过。没有吃的,我们只能吃枣,那点枣怎么够分。村里的人商议,就多种几棵树。大家都同意,从神树上剪下分株,在村门口的地方种。果子成熟快,种下第一年就接了果,一个个和苹果一样大,村里人都兴奋,一个个都和过年一样,摘了果子那天,全村的人聚在一起吃枣子宴。以为好日子终于来了,可是没想到,吃了果子的人身上开始长毛,渐渐失去神智,老汉我比较幸运,坐的地方离神树近。快失去神智的时候,啃了几口树根上的蒲公英,这才活了下来。”
老汉说着往嘴里送了颗枣,沉默了会,告诉阮碗:“你们在山里已经见过啦了,树上跳着的就是我们村那些人。那些人在山里,抓了山里的动物喂神树,自个吃树上的枣。神树就被他们祸害了。但是最大的祸首就是老汉我,如果我不求着神树惩罚那些畜生,神树就不会结怪异的果子,村里的人也不会出事。”老汉说着这些,两手使劲的抓着枣,嚎啕大哭。
阮碗不知道如何安慰老汉,只能沉默的坐在一边,伸出手碰碰老汉的手。老汉的手很凉,和阮碗的骨头一样,没有一丝热气,阮碗能感觉到什么在皮肤下在蠕动。阮碗的心里五味杂陈,隐隐约约猜到什么,却只能沉默。
“我老汉家世世代代就守着神树,精细照顾,一日一日看护到这么大,结果千百年的心血,都毁在老汉手里,我没脸去见地下的祖宗!”老汉将脸深深埋进手里,阮碗听到老汉痛苦的吸气声,好一会,老汉抬起头,用手抹把脸:“这么多年,憋的狠了,吓着你了?”阮碗摇摇头,老汉缓口气:“明天太阳一出来,你们就离开。沿着村后那条路往前走,不要回头,回头就离不开村子了。”
阮碗示意老汉一起走,一个人留在村里太孤单,更何况老汉的身体,阮碗有些不敢想。老汉笑了笑,伸手摸摸阮碗的光头,:“你是个好孩子,走吧,你的路还很长。我老汉哪都不去,就守在这里,守一天是一天,守一年是一年。”
第19章 骷髅的口粮()
阮碗陪老汉在屋外坐了一宿,老汉一盘枣慢悠悠的啃了一夜。等到太阳刚在地面上透出一丝丝光线,老汉就催促着阮碗赶紧离开。阮碗去里屋看了看张耐,还睡着没有醒,脸色倒是好多了。阮碗用铁锅向老汉换了一块布,拿布裹住张耐,用绳子捆在身子。收拾好后,阮碗出门向老汉告别,老汉挥挥手,告诉阮碗:“出山之前,看到的任何吃的喝的都不要吃。”老汉停顿一下,有些犹豫,最终下定决心:“沿着路往前走,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往前走,不要停留,不要回头”。老汉交待完,似乎有些遗憾,也有些庆幸。
老汉的脚在门上磕了磕,转身准备进里屋休息,衣服被拽住了。老汉回头看见阮碗拽着衣服,老汉有些欣喜:“娃娃,不用舍不得,人各有命。”
阮碗连连摆手,用树枝在地上刷刷的写了一行字,“我只是想知道,路在哪?咋走,能说的详细些么?”老汉看的直跳脚,直骂怎么遇上你这讨债的家伙,活这么大真是老天不开眼,可对上阮碗那呆萌无辜的表情,老汉又舍不得多骂,想起村里的那些孩子,被骂也是这样的表情!老汉狠狠心,对阮碗说:“等会,我取样东西给你!”说完,老汉就进了屋里,不一会就出来了,递给阮碗一样东西,说:“吃了它。”阮碗结果一看,是个枣核,颜色黑不溜秋,还长了毛。
阮碗有些迟疑,发了霉的枣核,吃了会不会坏肚子。老汉一看阮碗接过去,又不吃,站在那拿着枣核翻来覆去的看,骂到:“看什么看,老汉会害你不成。这么大的眼睛,白长了!不识货!不吃就给我!”阮碗连忙往嘴里塞,发霉的枣核一入嘴,阮碗就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身体里流过,然后暖流稳稳的流入心脏在的地方,停留在那里。阮碗都头看看左胸处,什么也没有,但是阮碗明显能觉得出,那里有一个暖暖的小太阳,暖的阮碗的骨头都在发烫。阮碗都想哭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吃到第一口粮食了,太少了不管饱。阮碗眼巴巴的看着老汉,求投喂。
老汉看到阮碗吃下去,笑了:“好孩子,你吃的是神树的种子,就只有这一颗了。它会保佑你的。等到时机成熟,你就将它种下,结的第一次枣收好,你就有吃的了。”阮碗使劲点头,老汉笑着摸摸阮碗的头,说:“走吧,快走!神树会告诉你前进的方向。”
阮碗成功的混到第一口粮食,将老汉当作活命恩人,走之气狠狠的抱了老汉一把。表示有机会会回来看望老汉的,老汉笑骂着将阮碗轰走。
老汉看着阮碗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才慢慢转身回到屋里,掀开床板,看见木板下的棺材盒子,里面放了一个枕头和一床被子。老汉叹口气,现在村里都没人了,那些变成长毛怪的村民已经不能算人,想到长毛怪,老汉心里又是一阵发酸。都怪我啊!真担心自己哪天一睡不醒,都没有人收尸。老汉摸摸床板,也就是棺材盖,再叹口气。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睡棺材的呢?想不起来了,唉,人老喽!
老汉感觉到困意,慢腾腾的爬进去,躺进床板下的棺材里,转动机关,棺材板和床板缓缓的盖上,老汉闭上眼睛。这时候,老汉的皮肉一点点褪去,皮肉里的虫蚁一股脑的涌出来,从棺材板的缝隙里钻进了地里。老汉安然的睡着,变成了骷髅。等到太阳落下,月亮升起,地里的虫蚁从棺材缝里跑进来,皮肉有一点点长出来,等到花白的头发出现后,老汉醒了。老汉转动机关,从棺材里爬出来,申了下懒腰,感叹:“又活了一天,赚喽!”
老汉拿起枪,嘴里吃着枣,开始了一宿例行的巡逻。老汉心里惦记着阮碗,不知道那个娃娃现在到哪了,那么迷糊的性子,真是令人发愁。被老汉惦记的阮碗,现在正对着沼泽泥潭里挣扎的骷髅发愁,神树的种子已经没有反应,接下来怎么走,我现在出了大山没有?泥潭里的骷髅救不救?阮碗想着想着,愁苦了一张骷髅脸。
第20章 骷髅也怕怕()
阮碗蹲在泥潭边发愁这事,说起来话就长了。这得从阮碗按照枣核的引导,踏出村口开始说起。
阮碗踏出村口时,牢记老汉的叮嘱,不回头看。担心路上张耐突然醒过来,不知道情况犯了忌讳,阮碗用布将张耐裹成木乃伊,特别是脑袋和脖子,裹得尤其严实,当然脑袋上露出来鼻子和嘴,这点常识阮碗没有忘。
没有忘常识的阮碗走出村口,就看见一个小山丘,山丘上是一眼望不清的坟包。这不会是祖坟吧!
坟地很长时间没有打理,见不到香火和供奉的痕迹,坟上杂草丛生,草长的有半人高,特别的茂盛。阮碗一眼望去,一条路也没有,这时候,阮碗感觉到应该往来走,很奇妙的感觉,就好像脑袋里多了一位向导,它用阮碗懂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