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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竹蹙眉,手指无意识的轻轻敲了敲杯沿,须臾问道:“东西在哪?可否带来让我看看?”
“哎哟仙子万万不可啊,小人哪里敢拿出来,万一叫人看见了,怕是小命也不保了。”小二一听吓的浑身一哆嗦,连连摇头,他不傻,既然对方专挑独自一人的修士下手,说明不愿意让人知道此事,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人物,也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哪里敢坏了那人的计划。
不过他见林淮竹一脸和善,看上去十分随和,再加上人又长得漂亮,心里对她添了几分好感,此刻见她蹙着眉,又小声补充了一句,“那包东西小的直接埋起来了,万不敢挖出来带给仙子看,但如果仙子想知道当时那位买了什么倒也不难,当时那位修士交给小的一张字条,让我照着上面写的东西去买回来,这字条现在还留在小的这,如果仙子有需要,小的立马去取了来。”
林淮竹当下应承道:“如此便劳烦你了。”
小二随口寻了个理由解释自己离开的举动,趁人不注意直接溜回客栈后院伙计们住的屋子,在自己的床铺底下一通翻找,终于找出来那张字条,忙揣在袖子里,赶紧给林淮竹送去了。
刚才交流的过程中林濯尘不太明白林淮竹的意思,见小二离开后,他才低声问道:“姑姑,这是想调查这件事吗?”
“那倒没有……”林淮竹百无聊赖的转着手里的茶杯,道:“反正无聊也是无聊嘛,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什么隐情,这件事情目前还没暴露出来,也不知真假,我得先看看刚才小二嘴里所说的那名修士要他买了什么东西,才能确认一二。”
“这是为何?”林濯尘不解问道。
“如果字条上的东西都是些常用物品,那么修士失踪并不能代表什么,毕竟他很有可能是临时遇见了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更甚者有可能是看见了仇家,所以才要跑。”林淮竹一手撑着下巴,见林濯尘一副求知欲很强的样子,有气无力的解释道,“但如果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这才能说明问题……虽然我觉得那名修士也不可能把重要的东西交由小二去买,万一给他买东西的小二是个贪婪的家伙呢?要是拿了灵石就跑,人海茫茫的他也没处寻人去。”
林濯尘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两人等了没一会,那名小二便赶了回来,往林淮竹那桌走去的时候动作自然的取下肩头的抹布,趁着大家不备,偷偷将字条藏于抹布内,装作擦桌子的样子将字条用桌上的盘子压住,小声说道:“仙子,就是这张了。”
林淮竹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很是随意的点点头,看上去两人就像是见面打个招呼一样简单的问候一下,待小二离去后,林淮竹假装调整盘子的取出字条,展开来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一脸凝重。
“姑姑,怎么了?是不是这上面写着的东西价格很贵重?”
林淮竹摇了摇头,道:“不是,都是很常见的药材。”
“既然常见,那你为何脸上如此严肃……”
林淮竹收起了手中的字条,袖起手,淡然说道:“是很常见没错,但这些药材的功效都是疗伤补血用的,所以他当时身上应该带着伤,只是不重,如果伤势严重的话,这些药材根本不抵什么用。而我看他写的药材分量,左右也是五天的量,照一般的情况来看,修士受些小伤,差不多也正是五天的时间便可以痊愈了,所以他没理由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伤势虽然不重,但既然到了需要买药的地步,也说明身体情况不容他可以四下乱跑,在这样的时刻人不见了,林淮竹目光渐渐转为深沉,心里暗道看来这些时日出现在城里的谣言也并非是空穴来风。
她视线一转,看见林濯尘脸上也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将手里的字条收回来,道:“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接下来,你还有旁的事要做。”
“哦。”林濯尘虽然不知道林淮竹要他做什么,脸上写满了懵字,但还是乖乖应承道。
林淮竹知道他心里有疑问,可为了保持事件的神秘感,她什么也不说。
林濯尘就这么一路忐忑的跟在她身后,待来到一个居住的街区,看见她在路边一个空旷的角落支起一个小摊,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
姑姑说的需要他做的事情,是在这里给人免费祛除邪祟?
从他开始引气入体至今,也才将将一个月,按理来说,御剑术是各大宗门弟子首要学习的法术,在学会之前,应当专心修炼法术才是。
可林淮竹等不及,如果等到他学会了御剑术,还得在那山头上待个一年半载的,因为学习御剑术先要学会使用灵气操纵物体,这就得花上数月时间,加之刚开始修炼的修士自身灵气不足,即便学会了操纵物体,也只是像笔啊茶杯啊这类小型物件。
像她当初因为灵气控制不好,足足用了快一年的时间才学成,林濯尘的进度看似比她要好一些,但据她估测,怎么也得需要熬上半年,这样太久了。
为此林淮竹便想到,把他带下山,让他在与邪祟的战斗中一边练习运用法术,一边在实战中提升修为,这样的方式比起纯粹修炼要快上许多,等到能熟练控制灵气且修为上升以后,御剑术便好学了。
林濯尘虽然不明白这点,但他知道林淮竹不会害他,因此她说什么他便照着做什么,没有反驳。
于是在他们摆摊一个时辰后,终于迎来了第一笔生意。
第六十四章()
“两位仙师大人,快请进。”一位看起来四、五十岁左右的婆子恭敬的把他们迎进府里,随后让他们在花厅外等着,自己先去禀告主母了。
“姑姑,这里真的有邪祟啊?”林濯尘四下看了看满院盛开的鲜花,一片姹紫嫣红、花团锦簇的景象,故作镇静的问道。
林淮竹侧过脸看他,稍微挑了挑眉,问道:“怎么,你害怕?”
林濯尘僵了僵背脊,眨巴眨巴眼睛的看着她,一副“姑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放心吧,刚在跟着那个婆子进来的时候我便已经看过了,这府里是有些怨气,但并不厉害,以你的水平抓它是难了些,可避开是完全没问题的,你就当成是一场试炼,检验你这一个月的修行成果如何。”林淮竹安抚的说道。
林濯尘如今才炼气二层,在他成功炼气后的那一个月时间里,林淮竹除了教他轻身术外,便是火系最基础的火球术与火链术。
也许是因为高氏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那一个月的时候他相当勤奋刻苦的修炼,时间安排的满满的,每日除了吃饭休息,不是静坐就是在修行法术,短短一个月下来,威力竟跟她当初修行三个月时的效果差不多——当然她这个速度不是正常的天灵根修行速度。
见他有这么大的进步,林淮竹才敢让他先独自一人对战,她则从旁观看,而他若有一丝势弱的情况出现,她再出手解决。
知道这点的林濯尘对即将发生的事倒是不觉得害怕,就是内心有些发怵的感觉,这些林淮竹也能理解,毕竟是他生平第一次与这些邪祟对决,心里紧张慌乱也是难免的。
林濯尘听林淮竹这么一说,跳的稍微有点快的心律才稳定了下来,他抿着唇,一脸严肃认真的点头。
两人在花厅外等了一会,进去报信的婆子才走出来,对他们说道:“两位仙师请随我来。”
婆子并未带他们去后院正房见这家的主母,而是直接把他们带往最后一进院落的院子,脸上带着几分害怕畏惧的神情说道:“仙师,就是这了,主母已经在里面等着两位了。”
林淮竹朝她一颔首,率先走进了院子,林濯尘见状也赶紧跟上,在他跟到就快进到主屋的时候林淮竹脚步一停,把他拦住了,“你进来做啥,这一看就是姑娘的闺房,你不能进去,就在院子里等着吧。”
“……哦。”林濯尘愣愣的回道,见林淮竹已经走进了屋里,他顺从的来到院子,乖乖的站在院子里一棵大树下等着。
林淮竹进去后,发现除去躺在床上的少女,还有两个人。
一个衣着华贵,气势强大,一看便知是当家夫人,另一位虽也穿着上好的衣料,然装扮略微简朴,衣服上也没这么多精致的图样,林淮竹猜测这多半是夫人身边最得宠的婆子了。
虽然她两辈子加起来从未接触过内宅后院,但她那些话本子可不是白看的,林淮竹颇有些得意洋洋的想到。
“姑娘便是此次被请进府为我儿祛邪的大师?”李夫人微微蹙着眉,脸上写满了怀疑。
她见林淮竹如此年轻,不知道是不是又是一个打着招牌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
林淮竹对她这样的眼神并不陌生,心下也猜到她是觉得自己看起来太年轻了,然而修士在突破炼气期升到筑基期时容貌便已经固定,即使后来的岁月容貌发生变化,改动也是极为轻微的。
当然,也有的修士嫌自己的长相不够稳重,生生给变幻到大一些年龄时候的样貌,这些皆随修士自己的喜好来决定。
虽然林淮竹的年龄没有她看上去的那么小,但如果要解释的话也是要颇费一番口舌,她这个人性子又极为懒怠,只要能省去的步骤全部都给省去,因此对李夫人的轻视她并不曾解释一句,只是低头打量了床上之人几眼,看看情况。
待看清附在她身上的是什么后,林淮竹眉头一紧,有些狐疑的看着李夫人,问道:“附在这位小姐身上的竟是一个充满怨气的孩童魂魄,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如何会沾染上这个玩意?”
此话一出,李夫人跟她身边的婆子脸上顿时变了个颜色,尤其是李夫人,手中的帕子绞了又绞,一看便知心里有鬼。
“大师,是这样的……”李夫人没想到这次请来的果真是个大师,一眼便能看穿她女儿身上的是什么东西,心里不敢再轻视她,面上带了几分恭敬,把早已想好的措辞拿了出来,“我儿日前去寺庙上香祈福,回来的路上正好遇见一家人抬着棺木办丧事,原本我们都没当一回事,谁知我儿在当夜便出现了异常。”
李夫人想起当时所见的景象时心里仍还止不住的颤栗,那天夜晚,自己的女儿突然为自己穿上了最鲜艳的一套粉红衣裳,画上那个贱人最喜爱的梅花妆,站在院里唱那些个靡靡小曲,好在当时的丫鬟婆子醒觉,发现不对后一把将人拉回屋子,旋即派人禀告了她,这事才没有流传出去。
因为她心里藏着事,不敢请寺庙的和尚过来祛邪,便让心腹的婆子们留意街上的祛邪大师,请回来作法。
像这类的大师通常不会在一个地方久待,即便知道了事情真相也不怕,只要给足了银两,他迟早都要离开怀阳城。
除此之外,李夫人心里还有另一层盘算,万一这位大师贪心不足,把这事宣扬出去了自己也不怕,反正怨灵除都除了,自然是死无对证。
但如果请来的是本地寺庙的和尚就不一样了,怀阳城的百姓们自是信那些和尚比信她更甚了,想也知道该做哪种选择。
只是没想到从街上请来的大师都是半调子水平,祛邪没成反倒把自己吓跑了,她还正懊悔着当时就不该这么快让为她处理了那个贱人尸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