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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必担心。”
苏和弯腰拾起那袋粮食,翻身上了马,风雪越来越大,五步开外,已经看不清路途。他只能在这种恶劣的天气前行,才能掩盖他的行迹。
姜凤兰目光落在他手腕上,他的手腕上,依然戴着她当年送给他的狼牙项链,因为那时候项链比较小,他现在只能改成戴在手上。
白狼的狼牙项链,只有两串,一串给了苏和,一串给了她的儿子苏凌。他们两人,是她在世上仅存的亲人。
她也说不清楚,她和苏和这段孽缘,到底该是个什么说法
“保重,苏和。”
她低声道,声音瞬间就被风雪掩盖过去了,也不知苏和有没有听清楚。
苏和深深看了她一眼,拉了一下马缰,转身奔入铺天盖地而来的风雪中,转眼没了踪影,消失在呼啸的风雪中。
——保重。
安宁坐在小板凳上,看着木箱里两只还没长毛的小狼,它俩趴在一个刚生崽的母狗身下,一个劲的喝奶,发出狠狠的吞噬声。
她低声问道:“这样子,没关系吗?”
北戎历史上这一场大雪来得甚为浩大,草原上白雪皑皑,积雪深可覆人,压根走不了路。安宁不可能马上回到大梁,一行人滞留了下来。
北戎经历了一场政变,加之天灾人祸,几乎每个人都忙得筋疲力尽,就连乔五乔四,都忙着根据国书条款和进贡货物的数量和大臣们锱铢必较,事事躬亲。
于是安宁她们倒成了闲人,一边养伤,一边养狼打发时间。
那只母狗由着柳娘按着脖子,一动也不敢动,任由两只小狼喝奶,过了一会儿就当成自家的崽了。
柳娘笑道:“殿下,野兽都是一样的,要喝奶。等过几天长牙了,就可以把肉剁碎了给它吃了。”她心中腹诽着,也不知道姜凤兰忙着什么事,把两只幼崽交给公主殿下养,她身为公主身边服侍的人,总不能让安宁公主亲手折腾,只要硬着头皮学着养狼。
狼和狗不一样,它们野性是天生的,吃得多,长得快,长大后很难驯养,带进大梁后宫之中,肯定会引起鸡飞狗跳——这一点,就有的让殿下头疼的了。
养一头狼,绝对不是一件易事。安宁当初头脑一热答应了下来,如今也开始深思熟虑,带进大梁宫中养,是不可能的,只能让她祖父乔国公想办法给她折腾个别院,还有一些养狼有经验的人来照顾它。
幸好的是,白狼和其他狼不同,它们十分通灵性,而且爱干净,她只能期许它长大后能听话一些,少惹祸。
她给它取名,小白。陌上白云间,小白是也。
安宁的目光落在那头小母狼身上,当时在冰河里呛了几口水,它的气息十分微弱,差点就冻死了。这就是冰河神白狼最后一只母狼了,它要是死了,那白狼这个种族将会危在旦夕,没有了继续繁衍的可能。
随即她转了目光,在墙角里,趴着一只很年轻的白狼,正在闭目养神——金雀自然不会单独留下小母狼,还给她配了个护卫,看来对这只小母狼十分上心。
安宁和青烟她们头一次,能够近距离看到一只活的成年白狼,惊奇不已——这是一头极为漂亮的白狼,让人惊艳的是它的皮毛,非常柔顺,非常白,像纯白的雪,不染一丝尘埃。
它的尾巴很长,覆在四肢周围,就那样气定神闲地趴在那里闭目养神,姿势十分优雅,令人惊艳。
众人的目光围着它团团转,它也丝毫不在意。
就单单凭这样的样貌,安宁已经开始期待小白长大后的模样。
只有当外人进来时,那头年轻的白狼才睁开那如苍穹般湛蓝无波的眼瞳,那双眼睛似含着大千世界,所有沧桑巨变,漫长的岁月,当它静静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似乎能看到人心里,让人瞬间心情平静下来,静谧无波。
乔五和乔四走了进来,两人看到那头白狼望着他们,不禁激灵了一下,脚步也微微放缓,怕惊扰了什么。
乔四弯腰蹲在狼窝边上,看着那头小狼,对比了一下自己手掌大小,对公主道:“殿下,这要是不小心把它给养死了,北戎人不会找我们算账吧?”
青烟轻轻拍打了他一下笑骂:“乌鸦嘴。”安宁余光扫过墙角懒懒打了个哈欠的白狼,笑道:“你们的事情办得如何?”
乔五坐在桌子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神色镇定:“具体条款商议地差不多了,就等雪停了,我们得回去和卓睿亲王再商量一番。”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殿外雪海无边:“也幸好是这一场大雪,其他草原上的种族还没得到消息,就算得了消息,想要有所动作,都要放一放了。”
这是北戎面临最为严峻的局面,草原上弱肉强食,胜者为王,如果其他草原民族知晓北戎如今内忧外患的境遇,就会像豺狼一样集结而来,想要在这座装满财富和黄金的北戎王都中分一杯羹。
这恶劣的环境和天气,似乎给岌岌可危的北戎带来些许喘息的时间。但一旦等雪停了,这道障碍就不复存在了。
他们必须尽快赶回大梁,协商好事宜,才能援助北戎,不然等北戎王都被其他民族占领,这一纸国书,也会成为废纸,毫无用处。
第三卷 第二百章 后顾之忧()
乔五紧皱眉头:“让我更加担心的,是我们的回程,一旦其他民族知晓北戎和大梁的议和之事,绝对会想办法从中干涉拦截,最好让我们死在草原上,让北戎和大梁再无议和的可能。”
毕竟北戎掌握的商道让给大梁后,其他民族也会受制于大梁。这对向来蛮横的草原上的人来说,极为反感和厌恶。
昔日的敌人成了盟友,如今的归途成了险途,这场大雪又不知何时才能停止,又怎能不让人担忧谨慎。
气氛一下子陷入低谷,乔五此人身为军师,自然事事考虑周全,难免担忧最坏的结果。
安宁公主安慰他:“北戎在草原上根基深厚,威势已在,如果连几个草原上的小民族都收服抵抗不了,那就不足以成为我们的盟友。”她的手指轻轻搁在椅子上,神色轻松道:“我们一定能回去的,北戎一定会想尽办法送我们回去搬救兵。”
她目光闪过一丝冰冷:“就要让他们知道,除了我们大梁,没人能护得住他们,他们才会听话,你的谈判才能够更有利。”
乔五反应过来,方才点了点头。笑道:“是臣想偏了。”安宁公主笑了笑。
乔四和乔五同公主又聊了几句,方才出了寝殿,出门扑面而来就是冷到刺骨的风雪,眼睛都睁不开了。北戎现在受灾严重,物资匮乏,除了公主殿中还能供应得上炭火外,其他地方都十分短缺,王都中冻死之人比比皆是。
乔四用手肘顶了顶乔五:“你刚刚怎么回事,怎么会想偏了。”凭乔五的才智能力,怎么也不会因为其他民族对北戎的攻讦而慌乱担忧。他可是曾经帮助过乔国公指挥过千军万马的人,就是天塌下来,他都能够镇定自如,沉着指挥。
乔五笑了笑,笑而不答。乔四看出了点首尾来,笑:“你不会是故意的吧。”故意让公主来指出他的不足来,有时候作为臣下,也要让上位者有所指摘的地方,才能拉近彼此的距离,彰显上位者的睿智。
君臣之间,主臣之间,这套东西乔五可太精通了。
乔五对乔四道:“你有没有想过,回去以后,要走一条什么样的路?”乔四摸了摸头:“不就是跟着乔国公打仗吗?”
乔五摇了摇头:“我们临来北戎前,我已经和国公爷联系上了。”他沉声道:“国公爷说了,此番我陪着公主到北戎来,一定要做到两件事——第一就是全力辅佐公主,第二,就是要把公主活着带回大梁。”
他停了停,目光幽深:“如今全力辅佐公主收服北戎,我们与公主之间,已经有了不同寻常的情分和信任,待回了国,我们可以通过公主,想办法谋求一个更好的前程。”
乔四挑眉,怒气泛上眉间:“好啊你,难道你是见国公爷身边没前途,就想投靠别人……”乔五赶紧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呵斥道:“你胡说什么呢!这也是国公爷的意思。”
乔四挣扎了几下,推开他,乔五低声劝道:“乔四,咱们兄弟几个,认识了也快十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吗?”
乔四这才安静些,却依然有些愤愤不平:“当初咱们几个兄弟发过誓的,荣辱同享,生死共进,跟着国公爷有什么不好……”
乔五按住他肩膀:“跟着国公爷,是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怎么做才能更加好。”他神色微微严厉:“我们是在国公爷身边一直干着幕僚军师对国公爷帮助大,还是进入朝堂,谋求一官半职,加官封爵,对国公爷帮助大?”
乔四眉宇间划过一丝深思,乔五继续道:“现在陛下已经有了皇二子,皇三子,陛下还年轻,皇子会不断诞生。说句大不敬的话,等陛下驾崩退位的时候,玺王殿下,皇二子也已经成年了,势必有一帮大臣支持着他们。”
“如今皇后娘娘已经离宫,陛下迟迟没有下旨召回皇后,乔家近几年一直低调谨慎,就怕惹了什么事给太子殿下造成麻烦。无论前朝还是后宫,我们都处于弱势,如果我们能进入朝堂,你和乔六乔四走武官之路,我和乔二走文官之路,就能给乔家,给太子殿下增添几分助力……”
乔五没有说出口的是,或许,他们都会成为安宁公主的助力。
乔四这才开始细细分析起道理来,道:“这些,也都是乔国公的意思?”乔五点了点头:“国公爷和我提过,他年纪大了,如今也没了军权,咱们这批跟着他的人还年轻,朝堂上他还能说得上话,想趁早把我们安排了。”
他目光犀利:“等世子爷掌握了西北军,咱们也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才能帮助乔家稳妥的度过任何风雨。”
他们从小都是孤儿,跟着国公爷姓了乔,虽然国公爷从没将他们当作奴仆,但本质上,他们都是乔家最忠心的家仆。
乔陌白公子已经过世了,乔家的未来掌门人位置落在年龄尚小的乔旭身上,乔旭没有乔陌白那般天纵资质,乔国公不得不慎重考虑、谨慎布局,让乔家无后顾之忧。
乔四摸了摸头:“那咱们交好安宁公主,她能有什么法子吗?”虽然安宁公主勇气可嘉,但是她毕竟是个公主,自古公主不能干涉朝政,她又能做什么。
乔五笑了笑:“如果公主愿意帮我们的话,我相信,她的法子肯定比国公爷还多,有了安宁公主为我们铺路,我们的仕途会走得更加顺畅。”
就凭她敢跟着他们这帮不要命的汉子跑到北戎来,就凭她一个人在决斗台上杀了北戎公主,就凭她能够面对北戎王侃侃而谈,丝毫不惧。
安宁公主,绝非池中之物。
她只是需要一个契机,需要有人推她一把,需要下定决心。
乔四依然听不太懂,年纪小,柔柔弱弱的,安宁公主能有什么法子?但是他知道,乔五说的话肯定是有道理的。
他拉住乔五的衣角:“咱们要是走了安宁公主的路子,可就是她的人了。”他脑子虽然笨了点,但也知道,如果安宁公主拉了他们一把,他们本质上也是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