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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太像了。”
“是我生的,当然像我。”他**溺地抱过宝贝儿子,亲了又亲。
他恨不得给儿子极致的**爱。
“若娘,你看,你看看我们的孩子……”
婆子连忙上前阻止,“老爷,这时的夫人香房进不得,进不得啊!”
哗啦啦地一声响,他的锦袍上猝不及防地湿了一片。
他瞬间傻眼了。
接生的婆子举着帕子,捂嘴偷笑,“尿了,尿了,小公子尿了。”
他笑开了,“若娘,我们的儿子真顽皮。”
脑子里一阵饨痛,唐云罗声泪俱下的脑庞在面前浮现,“我求你,求你放过他。一命抵一命,你要命,我给你命。你要吸血,我给你吸。我求你放过宸儿。不管你有什么样的肤色,怎么样的与众不同,我相信你也是人生的,也是父母养的,也许很多年前,你也有孩子,你也曾经是个孩子。。。。。。”
是啊!他也曾有孩子,他自己也曾是个孩子。。。。。。
他伸手摸向宸儿白希的小脸蛋,继而落在他的脖颈上,天真无邪的一片纯然,令天地都失色的纯然。
宸儿伸着小手,漫无目地往前伸,胖嘟嘟的小手落在他脸上,轻柔地抓着。
宸儿清澈的眸子倒映着蓝脸人自己的脸,狰狞恐怖的蓝色脸庞,蓝眼睛,他缓缓地朝近在咫尺的宸儿低下了头。。。。。。
“杀了他!”
“杀了他!难怕同归于尽也在作不惜!”
。。。。。。
被吵杂的声音惊醒,唐云罗抬眸便见向蓝脸人的嘴对准了宸儿的脖颈。
“**,你怎么忍心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下口?”泪从眼角滚了出来,这一刻景墨予恨及了自己,他怎么会如此的弱,要是他也变成不死人,要是蓝脸人也咬他,吸他的血就好了。
“不要。。。。。。”刺耳的尖叫响起。
“蓝脸人,我们一定死!”此刻,所有人都向蓝脸人围靠了过去。
“九月深秋兮四野飞霜,天高水涸兮寒雁悲伤。最苦戍边兮日夜彷徨,披甲持戟兮孤立沙岗。离家址年兮父母生别,妻子何堪兮独宿空**?白发倚门兮望穿秋水,稚子忆念兮泪断肝肠,家有余田兮谁与之守,邻家酒熟兮孰与之尝。。。。。。”用仅存的一条独臂举着长剑的侍卫,撕心裂肺地唱着大景的军歌,他是跟着景墨予的部下,长年随他征战沙场,战争结束了,滞留京城等待封赏,好不容易皇帝的封赏告一段落了,他正要赶回家去见父母,又见三皇子带兵围歼乱党。恐三皇子人员不足,他请缨留下助三皇子一臂之力,待歼灭了乱党就回家,谁知这一留便再无归期。
这一刻,他们已经众志成城,抱着玉石俱焚之心,向蓝脸人围了过去。
“父母倚门兮望穿秋水,稚子忆念兮泪断肝肠。胡马嘶风兮尚知恋土,人生客久兮宁忘故乡。一旦交兵兮倒刃而死,骨肉为泥兮衰草濠梁。魂魄悠悠兮枉知所倚,壮志寥寥兮付之荒唐。。。。。。”一声声悲泣,哑然的声音自前方传来,突兀地响起,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中。
大景的军歌!
大景征战大聂国时,传唱的嘹亮军歌,为什么蓝脸人接着上?
这个蓝脸人,他不是大向朝的官员,他不是大向朝的不死人,他是大景人,他是大景的军人!
侍卫们面面面相觑,“你是。。。。。。”
蓝脸人没有回答他,他似乎陷入了自己一个人的国度中。
唐云罗虚弱地支撑着身子,冲上前去,她面朝着蓝脸人,睁大晶亮的黑眸,无比卑微地祈求,“求求你,我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好吗?”
一抹忧伤从他冰冷的眸子中闪闪而过,蓝脸人看了一眼怀中的稚气,柔软的宸儿,心底竟有了丝动容。
他伸手将孩子递送了出去,兴许是怕蓝脸人变了卦,再对宸儿下毒手。
唐云罗接过宸儿,竟感激地连声道谢。
她将脸贴上婴儿的手背,眼泪愈加肆无忌惮的落下来,“宸儿,娘亲对不起你,娘没有好好照顾你。”
景墨予从惊疑中回神,紧接着开口问,“你是我大景的军人?”
蓝脸人突然蹲下身子,他蜷缩着身子,一阵呜咽声在屋中飘散开来了。
景墨予打量着蓝脸人,脑海里似有什么闪过,原来是他?
兵部侍郎林阳明,未晚说过林阳明原名那阳。
那阳这个名字,对于大景国人而言都是如雷贯耳,用兵奇才那阳,早年在边关外以平山贼而名振天下,却因为家中争产风波中,继弟失手误杀老父。那阳一怒之下,不顾军令,擅自搬师回朝,斩杀了继弟,因此落下不服号令,草结人命的大罪。父皇龙颜大怒,当即就下令拘拿那阳,就地正法。
仔细想来这个林阳明与那阳还有几分相似。
难道二哥真如未晚所说的,真的偷天换日救下了那阳,让他改名换姓,重新投入战场中,再立战功,步步高升,最后官拜兵部侍郎?
难道那阳就是那个刺杀他的蒙面带头人?
清脆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那阳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之徒,当年你枉顾军令,擅自搬师回朝,贻误战机,草结人命,不殊你九族已是法外开恩,我父皇惜你是人才,还不顾帝王之威,令我二哥偷天换日将你救上,让你改名换姓,报效国家,你非但不感恩,还恩将仇报,谋害我大景帝国的皇子、皇孙,你这么做对得起我父皇吗?”
蓝脸人抬起头,望着景墨予的声声指责,有些不感相信,“你。。。。。。你说什么?”
“父皇还常对我和二哥说,我大景的天下有三分之一是那阳打下来的,不管以后谁当了一国之君,都不要忘记那阳是我大景帝国的有功之臣,父皇让我们善待于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父皇的,父皇真是瞎了眼。。。。。。”
“不,不可能的,你骗我,你在骗我。。。。。。”
“是二皇子,只是二皇子刀口舔血救下我的。”
“仅仅只是二皇子救下我的。”
是的,他是蓝脸人,他是林阳明,他也是那明。
那阳又重复了遍,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宣旨的太监公鸡嗓子的声音:“奉天承运,皇帝诏约,那阳枉顾军令,擅自搬师回朝,贻误战机,草结人命,即刻将他拿下,就地正法。”
是就地正法啊!
他是军人,他知道自己犯下不可饶恕的大罪,他死有余辜,他只有一个心愿,让他临终前,再看清儿一眼。他的孩子才刚满一周岁,让他再抱下清儿。
他记得清清楚楚,他提这个请求时,宣旨的小太监冷笑着,往他身上狠狠地啐了一口。
…本章完结…
第227章 降服()
他的清儿,伊伊呀呀地小跑着上来,他才刚学会了走路,他迫不急待地想扑向父亲的怀里,小太监凶狠地往向踹了一脚。
他的孩子,就这样被生生地踹飞了出去。
看热闹的人拥挤成一团,清儿往人群中滚下去,被来不及收住脚步的人踩成肉泥。
若娘小跑着冲上前去,抱着血肉模糊的清儿,哭成泪人。
刑场之上,刮起了一阵大风,大风迷离了众人的眼,他昏了过去,再醒来时,在一个整洁的房间里,他抬眼时看到景浩天那张俊脸。
景浩天救了他,也救了若娘。
景浩天给了他一个全新的身份,全新的名字——林阳明。
二皇子告诉他,是皇帝,是世宗下令杀他的,世宗不仅要杀了他,还有他的孩子,功高震主,世宗不能容许功高震主的人存在。
二皇子告诉他,他的命运与当年的华震何其相似。
若娘疯了,时好时坏,后来终于难以忍受这种撕心的丧子之痛,投河之尽了。
从那个时候,他心里就深埋下一颗仇恨的种子,他答应了镶助景浩天成就帝王霸业,景浩天承诺事成之后就还他真实的身份,让他认祖归宗,封他为大景帝国丞相。
蓝脸人摇头,陷入崩溃中,“这一切难道都是假的,不,二皇子不会骗我的。”
“天下是我父王的,父王是一国之君,要是没有他的授意和默许,二哥敢救你么?二哥是个自私的人,他又怎么会救你?”
“二皇子说只要我杀了你,等他做了皇帝,他就立我为相,还我身份。”
“那阳枉你才高八斗,却被仇恨蒙避了双眼,就算我二哥说的是真的,等他当了皇帝,他能立你为相吗?他敢冒天下之大不讳,让一个死人重生吗?他如何能还你身份?父皇是说过要加封于你,不过父皇说当丞相的都是臣,那阳是武将,那阳为大景立下汗马,只可惜一个犯事已死之人,今生都不能在光明正大地活在阳光下,父皇说等他百年后龙御归天,就让新任的君王授封林阳明为国公,以补他今生的缺憾。”顿了顿,景墨予又道:“当年传旨的小太监害死令公子一事,引起父皇震怒,小太监早已被父皇斩立决了,你不会不知道。”
“不是,不是皇上下令杀了清儿么?不是皇上杀了小太监灭口的吗?”
“天下都是父皇的,我父皇要杀一个人,大可以殊连九族,他何须费那么多的心思?”
也许正如景墨予所说的,皇上不会的,皇上大可以下令殊连心族,皇上不会整那么多的心思大费周张去取清儿的性命,去绝了他的后。
那阳整个人都僵住了身子,一抹痛苦极致的低泣自他嘴中发出来,呜咽如受伤的兽,声声泣血。
父皇的确下令杀了那阳以敬效尤,杜天下悠悠之众口。但是父皇绝对没有授意小太监杀死那阳的孩子那清,现在想来那阳儿子之子兴许还是二哥下的毒手,他算计好了一切,就是想让那阳为他所用,让那阳警死效忠。
当然他所说的是父皇下令偷龙转凤,让那阳以林阳明的身份重生,这是他瞎篇的,他没有办法,那阳深受二哥的挑缀,认定是父皇深怕他功高震主,深怕他的孩子长大后的报复,而赶尽杀绝,他必须改变那阳的这种想法,必须让那阳对父皇由恨转为心生愧疚。
那阳已经变成了不死人,这个事实摆在那里,虽然那阳的悲剧并非人力所能控制的,甚至那阳的谋逆行为不能被原谅,但是为了这一屋的人,他必须让那阳放下戒心,彻底归降。
景墨予痛心疾首,“将军好糊涂啊!”
那阳震惊痛楚的眸子微转,在一刹那间忽然心绪变得甚发纷乱,刹那间已是泪如雨下,“那阳该死,是那阳上了二皇子的当,那阳不该对皇上不满,不该心生谋逆之心,那阳如今遭到了报应,落到这个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
那阳解开了身上的前朝官服,他面朝着景墨予,屈跪在他面前,低着头,重重地磕了个响头,“那阳愧对皇上,愧对三殿下,愧对诸众同仁。求三殿下杀了我,杀了我。。。。。。”
景墨予上前一步,亲自伸手扶起那阳,”那将军是我大景国的功臣,你愿意悬崖勒马,我高兴还来不及,什么会怪罪于你。”
失了断臂的侍卫怯生生地问:“将军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说来话长,都怪我好奇心重,才落到如今这个下场。”那阳接着叙叙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