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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半晌才吐出一句:“好毒的连环计!”
沈眉庄点头:“是啊!利用陵容害你小产,借故外出故意把你交给性子火爆的华贵妃,华贵妃被冤降位禁足,这便是一箭双雕!同样的计策也用在了我和妙常在身上,一来一去,为她除去了两个皇嗣!若不是妙常阴差阳错的弄伤了手臂,求到了我这儿,我又问你要了舒痕胶,呵呵,只怕这会子,你还和华贵妃斗得厉害呢!”
甄嬛眼中透出怨毒,声音凉凉的:“加上富察贵人的孩子,已是三个孩子死在她手里了,她就不怕报应!”
沈眉庄摇摇头,说:“虽然你我进宫晚,但前情后事联系起来,你且细想,自从她的二阿哥去后,宫中可有阿哥再出生了?别说是阿哥,就是公主,也只有曹贵人生了一个,还是拼死生下的。”
甄嬛咬紧牙关,终是忍不住心中的惊惧,喃喃道:“若说皇上不知情,太后明明知道……难道就不管吗?”
沈眉庄苦笑摇头:“若太后有心,早在富察贵人一事上就该给个交代了。如此,就不会有你和妙常在的事了。”
她能说出这番话,显然是连太后也一起恨上了。
甄嬛沉默半晌,忽然说道:“其实早在我知道舒痕胶一事上,就对皇后有所怀疑了。当初是她举荐章太医为我保胎的,可一个太医院院判,竟然诊不出我日日都与麝香为伍,我决计不信!”
沈眉庄握住她的手,担忧道:“如今我已是不中用的了,而你又获盛宠,假以时日必定会再度有孕,到时候……她是国母,又有太后撑腰,防不胜防!”想了想,她压低嗓音,又道:“华贵妃虽然不好相与,但她脾气耿直,若是拿捏的好,比那些口蜜腹剑的小人易相处些。”
甄嬛一怔:“姐姐是想让我与华贵妃联手?”
沈眉庄轻轻点了点头,望着她说:“你既告诉我欢宜香的事,我便知道,她不过也是个可怜人罢了。”
甄嬛蹙眉不语,这时,外头的芳姑姑已敲门说道:“两位小主儿快些,再迟恐要被发现了。”甄嬛不得不对眉庄说道:“姐姐的提议我会考虑。”
“好妹妹,我也是没有旁的法子了。”眉庄再度哽咽,“如今你的处境比我还危险,宫中又无可依靠扶持之人……嬛儿,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甄嬛含泪点头:“姐姐放心,我一定不会再让她得逞的!”
外面芳姑姑又催了三四回,两人这才依依惜别,回去时甄嬛是否遇到果郡王,已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震慑
又一场雪下过,银装素裹的紫禁城送走了朝瑰公主,甄嬛终于放低姿态,接纳了皇上,后宫中又出现了华贵妃与菀嫔同分春色的情景。
“富察贵人疯了?”华贵妃捧着描金绘花斗鸟的手炉,依在引枕上,问一旁的周宁海。
周宁海躬身回道:“可不是!听说只是跟菀嫔和曹贵人在外头说了几句话,回去就吓得尖叫连连,没两日就疯了!”
华贵妃嗤笑道:“她原本就胆子小,又做了亏心事,被甄嬛那么一吓,自然怕得要死。”当初甄嬛装鬼吓人,也只有她被吓得卧床不起。
周宁海却是眼皮一跳,道:“娘娘的意思是……此事乃菀嫔所为?”见华贵妃笑而不语,他又道:“富察氏是满洲老姓儿了,富察贵人虽位分不及菀嫔,可族中速来与皇家联姻,菀嫔竟也敢为难她?”
华贵妃道:“可见菀嫔如今仗着盛宠,有多无法无天了!”
“娘娘就不打算处置她?”周宁海笑问,“如今皇后一味推脱不理事,娘娘可是贵妃……”
华贵妃却摆了摆手,道:“你去叫曹贵人来。”
话音刚落,外头就报:“曹贵人求见!”
华贵妃一笑,道:“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待曹贵人说明来意,华贵妃柳眉一挑,眼角眉梢极尽凌厉,冷声道:“菀嫔想向本宫投诚?”
“正是!”曹贵人一见华贵妃面色,便知此事不成。
华贵妃转眼便换了一副神色,微笑着问道:“那你的意思呢?”
曹贵人斟酌一二,道:“嫔妾不过是帮着递个音儿,娘娘要如何做,嫔妾都不敢置喙,只会凭着娘娘驱策。”
华贵妃笑了笑,护甲缓缓滑过手炉上套着的锦绣花纹,道:“菀嫔的心智尤在你之上,你就不怕我收服了她,弃你于不顾吗?”
曹贵人心中一凛,她确实有此顾忌,尤其是,温宜公主还养在华贵妃名下。前些日子朝瑰公主和亲,她已是心甘胆寒了,将来也不知会不会轮到温宜。想到此处便心中剧痛,“噗通”一声跪在华贵妃跟前,哽咽道:“都是嫔妾猪油蒙了心,不该在娘娘面前胡说八道,还望娘娘看在嫔妾往日侍奉忠心的份儿上,饶了嫔妾这一回吧!”
华贵妃先不叫她起来,摩挲了一阵儿,才幽幽问道:“丽嫔鲁直,远在你之下,那你可知本宫为何愿意庇佑?”不等她回答,自己便道:“正是因为她虽样样不如你,只一样比你强,便是忠心二字!”
曹贵人浑身一震,险些瘫软在地,连哭求都忘了。又听华贵妃说道:“忠心这东西,货卖两家,可就一文不值了。”
曹贵人又是一凛,深深埋首,低声应道:“臣妾知道了,臣妾必定效忠娘娘,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
华贵妃莞尔笑道:“不用你天打雷劈,你若不忠于本宫,便叫……温宜公主生生世世,受苦受难。”
“啊……”曹贵人彻底瘫倒在地,五内俱焚,可是对上华贵妃犀利的目光,她只能吞下苦水,应下此誓。
震慑了曹贵人,华贵妃又对周宁海道:“悄悄儿的,把富察贵人为何疯癫之事捅给富察家。”
周宁海会意,讨好的笑道:“嗻!奴才一定照实告诉给富察家的族人,也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菀嫔娘娘的威风!”
华贵妃满意的点点头,望着窗外又纷扬起来的大雪,冷笑起来。
家世,宠爱,位分……她缺了什么?何必要受制于甄嬛那个贱人!难不成她重活一世,还会走上辈子的老路吗?若她真的救不了家人和自己,那就干脆死了算了!
外面的大雪下得纷纷扬扬,齐妃冒雪前往承乾宫,却被堵在了外头。
菀嫔果然好大的威风!
雪停之后,各宫去给皇后请安,皇后损了安陵容一员大将,华贵妃和甄嬛又相继复宠,那精神看上去可不算好啊!
“莞姐姐你瞧,我又胖了呢!前儿才做的冬衣,今儿就不能穿了,不过皇上说了,让内务府赶紧给我制出新的来,免得被我这肚皮给撑破了。”淳贵人笑嘻嘻的站到菀嫔跟前,转了个圈儿,如此说道。
菀嫔用手指点点她,对两旁的人说道:“你们是不知,她有多能吃!在我宫里用午膳,那可是一整盆的火腿炖肘子!还吃了两碗碧粳米饭,两碗酸笋老鸭汤,我怕她吃撑了,不许她多用,谁知回去后又吃了碗杏仁儿茶和点心。”
她这么一说,众人都笑了起来,皇后也禁不住,笑道:“本宫也瞧着淳贵人是胖了,瞧这小脸儿啊,圆嘟嘟的,看着就喜庆。”
淳贵人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肚皮,害羞的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前虽贪吃,也没现在这么能吃的,旁的地方长肉就算了,这肚子上的肉是越来越多了……”
皇后面容一滞,但很快便恢复了一贯的端庄大方,笑道:“无妨,你喜欢吃什么便吃什么,只要没觉得不舒服,再多吃些,也是吃得起的。”
淳贵人腼腆的笑笑,落座后又抓了把瓜子儿嗑起来。
众人散后,皇后对淳贵人道:“我这儿刚做好的奶黄包,配了乳酪,你若喜欢,就留下吃一点吧!”
淳贵人眼睛一亮,忙不迭的点头:“多谢皇后娘娘!”任一旁的菀嫔如何打眼色,她也不明白。
华贵妃冷眼瞧着这一切,撇了撇嘴,甩手走了。
淳贵搭配着乳酪人吃完了一碟子奶黄包,又用了一碗杏仁茶,满足的抹抹嘴,笑着跟皇后道谢。皇后慈爱的笑道:“怕你吃撑了,所以叫来太医给你诊脉,若积了食,也好配些山楂丸吃。”
“谢皇后娘娘。”只要不吃苦药,淳贵人都无所谓,那山楂丸酸酸甜甜的,也甚是好吃呢!
太医来给她诊了脉,对皇后说道:“小主儿身体康健,并没有积食。”
皇后放心的点点头:“那就好了,既然如此,淳贵人你就先回去吧!我让人把剩下的奶黄包装起来,你带回去,慢慢吃。”
淳贵人欢天喜地的带着点心走了,待她一走,皇后的脸色才沉了下来,问道:“到底如何?”
太医道:“淳贵人已有快四个月的身孕了。”
皇后神色大变,道:“那怎么……”
太医又道:“不过淳贵人这一胎似乎不大稳,估摸着最初有些见红,因此她才未发现。”
“那这一胎可保得住?”
太医细想了想,沉声道:“淳贵人身子健壮,想来不会有大碍的。”
皇后怔愣片刻,挥了挥手,剪秋忙把太医送了出去。回过头,就见皇后怔怔的发呆。剪秋眼神一黯,心底叹了口气。
菀嫔好容易等到淳贵人回来,细细问了在皇后那里的情形,淳贵人犹未发觉,只夸那包子好吃。菀嫔见问不出什么来,便独留下她的贴身宫女,宫女说了太医一事,甄嬛心下讶异,思虑了一番,悚然变色,低声问道:“你们小主儿的月事可曾来?”
那宫女一愣,继而说道:“每月都来。”
甄嬛松了口气,点头说道:“那就好,你去吧!回去好生伺候着,若她要多吃,多少拦着些,别撑着了。”
宫女抿嘴一笑,道:“是呢!奴婢省得。”
甄嬛想起淳贵人那单纯贪吃的小模样儿,也笑了起来。
可是没多久,淳贵人的尸体被人发现在了荷花池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淳贵人
“小小年纪就这么去了,真是可怜见的。”华贵妃用帕子掩了掩眼角,帕子上的熏香一下子把她的眼泪给熏了出来,她使劲眨眨眼,泪珠儿便如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谁想还是一尸两命,连皇嗣也不明不白的就……唉!当真可怜呐!”说到最后,又是重重一叹。
谁也不知淳贵人有孕一事,还是精奇嬷嬷给淳贵人装殓时发现小腹鼓鼓的,这么一摸就摸出了不对劲,再找专人来一瞧,更是唬的魂飞魄散,当时就报到了御前。
皇上当时正在承乾宫安慰菀嫔,闻言两人都怔住了,甄嬛忽的想起那日在景仁宫的情形,冲口而出:“是皇后!”
皇上带着警告看了她一眼,她忙垂下眼睑,但却紧咬著牙根,眼神内俱是怨毒。
后来皇上虽然没说什么,但还是招来苏培盛查出当日在景仁宫发生之事。
苏培盛禀道:“皇后娘娘独留下淳小主,说是吃了奶黄包子,后来太医去给淳小主诊脉,却并未传出淳小主有孕的事儿。”
到底是太医医术不精还是刻意隐瞒,谁也说不清。
皇上正欲招那日给淳贵人诊脉的太医来问话,却传来他在家中畏罪自尽的消息,临终上了一道请罪折子。折子上只说自己学艺不精,连淳贵人的身孕都诊不出来,无言再面对圣君,只求圣上宽仁,饶了他的家人。
皇上将折子砸在了地上,脸色铁青,苏培盛却不顾皇上脸色,叹道:“算起来,今年已有两位太医过世了。”
“还有谁?”皇上一愣。
苏培盛小心翼翼的说道:“前太医院院判章弥章太医,因看顾菀嫔的胎不利,乞骸归乡,不想却在路上遭遇强人,死于非命……”
皇上是脸色果然更加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