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左盼不寒而栗,站住再也不肯往前走。
“我不喜欢这里,我要回去。”她对身前的章翼说。
章翼回头看她,眼神看不出一丝情绪。
“我已给过你机会。”
左盼心中的不安越发的浓烈,她不再说话,转身向山下跑去。
“抓住她”
章翼的话音未落,破道观中已冲出两个小道士,架起了左盼。
“你,最好别挣扎。”章翼冷冷地说完,竟叹口气,对他身前之人一挥手,“带她去吧,别伤害了她。”
左盼心中惶恐无不,却也知挣扎无用,她只是紧紧地,紧紧地咬牙,怒视架着自己双臂的道士一眼,“放开我不会跑”
她的目光凌厉似箭一般定在章翼的脸上,章翼躲闪地别开脸。
一个四十多岁的道士走了出来,对章翼毕恭毕敬地哈着腰,谄媚地说:“公子请入内,贫道必定完成所托。”
章翼随着他走进一间屋子,左盼被带到隔壁的另一间屋子。
这里香炉蜡烛桃木剑黄纸什么的都已经备齐全了,正北一张木椅旁,铁链和绳子似毒蛇一般狰狞地盘结着。
此情此景,是那样的熟悉。
第一次见他时,他因为激动而晕倒。自己便被带进过这样恐怖的牢房。
只是,当时是他救了自己,如今,将自己推进这地狱的却是他。
左盼心中委屈与恐惧,在外强忍着的泪再也忍不住,一大滴一大滴地落下。
左盼泪如雨下,任由着小道士将自己的双手绑在椅背,她没有挣扎。
为什么要挣扎,自己本来就欠他的,本来就应该还给他,可是,他若真的成功了,自己便要和这世界永别了……她舍不得舍不得
道士们都惊讶于她的顺从,也不浪费时间,七手八脚地作起法来。
左盼闭着眼,心中告诉自己,别看,别看,不看就不会害怕了,可是道士手中铃铛的叮叮当当声,做道场的嘀嘀咕咕声,和隔壁同样的念咒声传来,她心中越发的悲切,越发的惶恐。
这是一种被世界抛弃的惶恐,这是一种如孤魂野鬼飘荡乱世的迷茫。
泪流不止,心痛不已,可左盼仍是由着他们摆弄。极度的恐惧,已经让她全身麻木得不能动弹了。
忽然,她感觉脸上一阵灼热,慌忙睁开眼时,道士正面目扭曲地盯着她,嘴里念念有词。他手中燃烧的符纸正一圈一圈地在她头上划过,火星落到她的头上,她的脸上,阵阵刺痛。
“啊”
左盼再也忍不住,大声哭出来。
道士也有些慌乱,似乎因作法无效而焦急,他忙将烧着的符浸入碗中,端起碗中的符水含住一大口便喷向了左盼的脸
巨大的屈辱,恶心,惊恐,重重袭来,左盼痛哭中大叫一声:“放开我”
“放开她”
几乎是同时,门外响起章翼的怒吼。
章翼一把将还欲喷第二口符水的道士踢开,颤抖着双手,为左盼解开双手。
左盼已经全身无力,只有哭泣的声音。
“别怕我在这里”
章翼将她拥入怀中,泪,也是汹涌而下。
“我……不要在这里……”
左盼只说了这一句,便再也无力开口,奔流而下的泪混着方才道士喷出的符水,无声地淌下。
“好,我带你走。”
章翼哭泣着,将软若稀泥的左盼背起,一步一步地走出道观。
身后的道士惊愕后回过神来,追着章翼问:“公子,就快成功了别走啊,公子……你还没给钱呢……”
章翼愤怒地吼着:“滚”
……
当左盼渐渐停止哭泣,头脑渐渐恢复清明时,她看到自己躺在章翼的怀里。
章翼正一脸关切地看着她,他的眼睛红红的。
他也哭了吗?
左盼冷笑。
她的视线下移,落在他放在自己手上的双手。每只手都布满血迹,血肉模糊,看来他又自虐了。
左盼冷冷笑出声,开口说道:“虽然这个身体不是你的,可拳头砸在地上,痛的还会是你。”
章翼眼中迅速闪过惊慌,他一把揪住左盼的衣领,不可思议地低吼着:“你说什么?”
左盼只觉得脖子越勒越紧,最后连呼吸都感觉困难了。脸涨得通红,可她仍是笑着,笑着。
“接下来,你是否要带我去基督教、天主教、伊斯兰教?”左盼呵呵笑着,看着他因自己的话而疯狂的样子,大笑出声,“怎么?不知道这些教是什么?佛法道法对我而言没用的,你或许可以找这些人试试,指不定我就被十字架驱逐出了你的身体”
“你……你竟知道”
章翼满眼震惊,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惨白一片。他揪住左盼衣领的手渐渐松开,无力地向后倒去。
笑容在脸上隐去,左盼抬眼凝视着光秃秃的树干,泪又凝在眼眶。
“若我是棵树就好了,叶落后,来年照样会绿。可是,我们是人,死过一次,还能有一次活命的机会,已是奇迹。你真以为,生命是你我能掌控的吗?你以为,真是你想回去就能回去得了的吗?”
良久,章翼有气无力的声音才响起:“可是,我不甘……”
“不甘又能怎样?你还真以为你能回到原来?”左盼坐起身,诚恳地看着他,脸上平静似水,“难道,章翼这个身份不好吗?……哦,也对,‘章翼’是男的,你肯定不能适应……”
“男的,女的,我亦不在乎……”章翼闷闷地说,“若你和我在一起,我便不在意了……”
左盼沉默了。
左盼和章翼并肩坐在枯叶堆上,静静遥望蓝天,几朵棉花糖般的白云飘浮其上,两人的心都渐渐平和下来。
“你是何时知道的?”章翼的声音轻轻飘来。
左盼闭上眼,慢慢回想着,将积郁在心中的话徐徐道来:“第一次见面就觉出,与你有莫名的亲切感。你第一次见我时,竟激动得晕倒,我当然不会相信你说的我曾救过你的说法,想来也是,任何一人见到‘自己’突然站在自己面前,都会受不了吧?”
“与你相处中,你从未叫过我的名字,因为你不能用别人的叫‘自己’。你对我的奇怪态度,也是因为你要保护‘自己’的身体,却又恨我占用了你的身体。你会看不惯我穿得不好头发梳得不好,是怕我糟蹋了‘你’。大狗每次见你都很激动,因为大狗已将你认出来了。”
“你会知道我右肩有刀痕,你会知道我穿多大的衣服,多大的鞋子,都是因为——我这个身体,原本是你的只有这个原因,才可解释这一切,我想起,你不止一次地说过,你是唯一会护我之人,我和你在一起,你才是完整的。所以你才要我跟随着你,保护我,因为,你不会让自己的身体受到伤害。因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呵,好混乱
左盼苦笑,如此不可思议的事竟发生在她身上。
她出车祸穿越时空到了现在这个身体,而这个身体的主人的灵魂却飘荡到生病去世的章翼体内,重生为“章翼”。那么,真的章翼已经死了吧?
算算时间,正好。
她来这个世界时,章翼正好生病,只是醒过来的“章翼”已经不是原来的章翼了,所以他才会浑浑噩噩地不言不语,因为,他接受不了自己新的身份。
因为,“她”竟成了“他”
“她”不过才十四岁,不像自己实际已经二十六了,还受了很多穿越小说的熏陶,“她”没能这么快就适应自己的新身份。
想“她”一个十四岁的少女,顶着一个十四岁少年的身份,是怎么挨过来的
“对不起,我只是太想回到过去,所以才……”章翼说着,又沉默了。
“所以才找大师和道士来‘驱鬼’?”左盼接口反问,语气有一丝嘲弄,“我是鬼,你又是什么?你和我是一样的我很疑惑,你为何会救我?或许再等片刻,你就成功了呢?你就可以在那破道士的帮助下,将我从这个身体里赶了出去,你又成为真正的你了呢”
第14章约定
“我也不知为何会这样做,只是听见你的哭声,心很痛。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你。我忽然就不想再继续了,不管道士会不会成功,以后还是让我们这样生活吧。你还是左盼,我还是章翼。我再也不要你……将身体还给我了。”
章翼沉重地说完,脸上满是落寞,失望,还有一些左盼看不明白的神情……
地上铺着厚厚的一层落叶,宛若柔软的地毯,阳光穿过树杈暖暖地照在躺着的二人身上,二人脸上都带着淡然的笑意。
二人谈话已有一个时辰,在这段时间内,左盼将自己来到这世界的点点滴滴都讲给章翼听,章翼也粗略地说了他被毒杀后灵魂出窍重生为章翼之后的事。
他重生后,还带着少许真正的章翼残余记忆,故而前两个月,他是在同时拥有两个人记忆的混乱中走来的。
他(她)原本叫“妍”,至于是何身份,姓什么,章翼并没有说。
章翼解释说,若左盼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她便只是左盼,若她知道了一切,必会露出破绽让狡猾的仇家认出来。故而章翼才要她安心当左盼,“妍”的故事,“妍”的责任,都由他来背,他会安排好一切。
这该是一个怎样的人
左盼惊叹地望着章翼,心中感慨,从一个少女“妍”成为少年“章翼”,身负仇恨重生在一个陌生的家庭,虽然是有着一些前身的记忆,却也是很痛苦的吧。更让他受折磨的,恐怕还是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另一个灵魂占据。
可他都熬了过来
左盼想起在石屋听到的女人声音“许是,我错了,不是她吧。她可是一身傲骨……”
看来,这个女人是很了解“妍”的
会不会……仇家就是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是郭氏还是芳夫人?
左盼将这疑问说给章翼听,章翼想也不想便回答:“若相国府中有一人不会害你我,那人便是芳夫人。她是你我的故人。至于郭氏……我却不得而知。”
哦,难怪他对郭氏冷漠,与芳夫人却是那般亲近了。
经此一事,章翼带给她的疑惑尽数解开,以前他奇奇怪怪的行为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左盼甚至觉得,能有个人与自己如此奇特的亲近关系,也是很奇妙。
章翼叹息着,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自己再也不能继续当“妍”而伤感,他沉吟片刻,开口道:“为了你的安全,你日后还是住进翼园……如今,要你住进翼园,你可不会再拒绝吧?”
“不,我仍是拒绝。”左盼歉意地回道,“我还要照顾很多孩子。”
“也罢,你终究不是我了,你有你的想法。只是,日后还需每半日进相国府一次,你我才能互相照应。不如……”说着,他顿住,半晌才接着说,“不如,你将来就嫁于我,过两年我定是要娶亲的,若真要与女子成亲,还不如是和你……我早已说过,我乃自私之人,我只爱自己。”
左盼这下真惊奇了,既然自己这个身体就是他的前世,他自己的内心应该是个女的啊,怎么还会要求娶一个女子?
左盼犹豫着,却终是没忍住,讷讷地问:“那个……我是女的……你不觉得奇怪吗?”
“然而,我现在是男子之身,日后定是要娶妻的。并且……我也不会觉得奇怪,和女子,亦可……我娘亲便是……”
章翼说着拧了一下眉,眼里的神色却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他这么一说,左盼便也明了。自古便不乏断袖或百合,想来“妍”的娘亲心中也曾有过一个“红颜知己”,他自小便耳濡目染的,自然对这些已经习惯了。
左盼心中却会觉得怪异,她是一个正常的人,断断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