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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警官沉吟道:“我也不清楚。今天我过来,一方面是送鉴定报告,另一方面也是受了领导的委派来查明事情的真相。对了,昨天晚上是否发生过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演空摇头,我和几位同住的居士却是面面相觑。
赵警官眼尖,问我道:“你是有什么情况要说吗?”
我微一沉吟,随后将昨夜那个古怪敲门声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本以为赵警官对此会不屑一顾,岂料她在听完后目光凝重道:“现在能带我去客房看看么?”
当我们来到半山腰时,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晖已没入了地平线之下。
院子里没有灯,赵警官打开手电筒仔细检查了每一个角落,最后将视线落在我住过的那间宿舍。
“这间屋子是谁住的?”
我上前道:“是我。”
“你来了几天?”
“昨天来的。”
“那之前是谁住的?”
我望向演空,他犹豫片刻后答:“是我师公,也就是前任住持虚风大师。”
我想起昨晚偶然看见卧室里摆着一只相框,上面是一位鹤发童颜的高僧,想必就是虚风大师了。
赵警官微讶道:“这里不是居士宿舍么?虚风大师作为一寺住持,竟然没有自己的禅房?”
演空道:“不,师公有自己单独的禅房。不过他生前喜欢和来自全国各地的居士们畅谈见闻,所以常年住在这里。”
我留意到他话中的“生前”二字,问道:“虚风大师已经涅槃了?”
“那已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演空道“他就是在这间屋子里涅槃的。师公生前十分喜爱这院中花草树木,自打卸任住持之位后就一直隐居在此。”
什么!这屋里死过人?难怪昨晚我一进院门就觉得浑身不对劲。你们就不能给我们安排其他住处么?
我心中抱怨,脸上却不好意思表露出来。
住在隔壁的居士已忍不住说道:“难怪昨晚会碰到那种稀奇古怪的事情!”
我见演空整张脸都绿了,连忙一扯他:“演空师父这样对我们已经很客气了,你就别多说了。”
那人闷哼不语。
演空闻言,脸色稍稍缓和,对我说:“这里虽然常年无人居住,但是我们定期会派人前来打扫。二十年来,并没有人碰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呀。”
有人问:“昨晚会不会是他老人家想家了,所以没事回来看看?”
我见他说完这一句后脸色都发白了,不禁哂笑道:“你就别自己吓自己了。虚风大师就算要回来,顶多也是在头七那会儿。眼下二十年都过去了,他多半已投胎转世。”
那人正要反驳,却听赵警官笑道:“好了,大家都别争了,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我见她刚才一直盯着那扇屋门看,便好奇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赵警官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昨晚你们是在几点听到敲门声的?”
我道:“九点多。”
赵警官道:“那么今晚我就住在这里。现在是七点半不到,再过一个半小时你们就知道答案了。”
演空忙道:“这里住的都是男居士,女施主住在这里不太方便吧!”
赵警官道:“都是为了办案,只好委屈师父帮我安排下了。我就住李正那间屋好了。”
我吓得腿一哆嗦。
演空只好答应了。
屋子里有四张床,赵警官跳上我对面的床上后便笑嘻嘻地盯着我。
我被她看得极不自然,索性拉起杯子蒙住头不去理她。
“喂,你再不和我说话,我就去演空那里说出你的身份。嘿嘿,明明是个道派弟子,却冒充佛门居士,知道这是什么行为么?”
我扯开被子,没好气道:“我这都不是为了办案么?”
“别学我说话!”
“行,算我怕了你。”我只好将自己来这里的原因娓娓道出。
“好吧,这次就饶了你。不过,你就别管那只黑猫了,先好好帮我查案。”
“你不是来送尸检报告的么?怎么查起案了?”
她没有理我,而是把灯关了。
整个屋子陷入了黑暗,只有天边的弦月透过窗户在地板上剪出一个奇特的影子。
这个影子令我不由得想起了海清师父死后的那一抹诡笑,嘴角如这月牙儿般微微上翘。
透过月光,我瞥见赵警官表情镇定躺在那里,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禁心下好奇。
真相究竟是怎么样的?
一室静默,睡意渐渐袭上心头。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看见赵警官走出屋子,然后很快又转了回来。这屋内没有卫生间,也许她去公厕了吧。
时间很快来到了九点。
由于昨夜没有睡好,我的精神不佳,半睡半醒时,蓦地一声将我惊醒!
笃笃笃……
和昨晚一样,这敲门声又来了!
第016节 扑朔迷离()
♂
我俩几乎在同一时间冲到门前,开门一看,什么都没有!
“当……当真是鬼在敲门么?”我背后冷汗直冒,对身后的赵警官道:“这就是你说的真相?”
赵警官不答,而是从门前的大花坛上提起一个黑黝黝的事物。
回到屋内开灯一看,竟然是一台小型数码摄像机。
此时,演空也赶了过来。
我赶紧凑到她身旁,只见屏幕上突然出现了十几个高速移动的黑点,一个接一个地撞向门板。
每当一个黑点撞上门板,便发出“笃”的一声,然后扑腾着翅膀晃晃悠悠地飞走了。
我惊得合不拢嘴,忙问:“这是什么鸟?”
赵警官将影像定格,然后放大,只见一个张牙舞爪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
是蝙蝠!
“奶奶的!活这么大,竟然被一群蝙蝠给涮了!”我一声低呼,不过很快又疑惑:“这蝙蝠为什么要撞门呢?”
“虎山有几处洞穴,里面藏着不少蝙蝠,一到晚上就会出来觅食。”赵警官指了指屋门,微笑道:“你再闻闻门板上有什么味道?”
我在门前用力嗅了几下,愕然道:“好像有股怪味,又腥又臭,难道是这木材有问题?”
赵警官摇头道:“木材没有问题,是有人在上面做了手脚。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所闻到的是河鳗血的腥味。”
此话一出,演空蓦的一拍脑门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怎么事先就没有想到呢?”
我忙问道:“这河鳗血和蝙蝠撞门有啥关系?”
演空道:“娘娘庙虽然是佛门重地,却也曾有过其他宗派。有些不成器的道门弟子下山之后便用一些障眼法来行骗江湖,被视为旁门左道。这种用河鳗血引来蝙蝠撞门的法子就是旁门左道中的‘鬼敲门术’,专门用来吓唬人的,说穿了不值一提。赵警官,贫僧说的对么?”
赵警官道:“大师果然睿智。这河鳗血是最近刚抹上去的,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捣鬼。不过山上素来不让外人随意进出,有可能是门内的弟子。”
“佛门净地从不搞法术这一套,怎么可能……”
赵警官望着我道:“你眼前这位就是道门阴阳派的高徒。”
演空一眼严肃地望向我,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随后只好硬着头皮将自己上山的经过解释一遍。
演空显然对我失去了信任,后退一步道:“会不会是这位阴阳师干的?”
我苦笑道:“演空师父您被吓傻了么?要是我干的,还用得着到处大肆宣扬么?何况刚才赵警官一直和我呆在屋内,完全可以证明我是无辜的。”
赵警官也替我开脱:“这人虽然有些不着四六,但此事应与他无关。”
演空见赵警官都如此说,便点点头,沉声道:“明天早课一结束,我便让他们留在大雄宝殿前接受盘问。”
赵警官心头一松,“搞了半天原来是人吓人,那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话虽如此说,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片刻后猛的省悟道:“不对!不是这样的。”
赵警官一怔,问道:“哪里不对?”
我道:“昨晚一共响了三次敲门声,最后一次我直接跳窗来到门前。那次敲门声足足持续了一分多钟,我站在门口根本没有看到一只蝙蝠。”
赵警官沉吟道:“夜色太黑,院子里又没有灯,会不会是当时视线不好,你没有看见?”
我苦笑道:“当时我就站在门口,听着敲门声凭空响足了一分多钟。昨晚月光很亮,除非我又聋又瞎,否则不可能连一只蝙蝠都看不到。”
被我这么一说,赵警官也开始有些犹豫了。
就在此时,一阵怪风刮了进来,紧接着大门“砰”的一声被重重关上。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不断闪烁,然后“滋”的一声熄灭。
笃笃笃……
敲门声仿佛恶作剧似的再次响起。
赵警官一个闪身来到门后,开门一瞧,竟然什么都没有!
她拔出腰间配枪指着门外,喊道:“是谁?快给我出来,否则我要开枪了!”
山风呜咽,似乎在嘲笑她的惊惶。
半晌后,她返回屋里,掩上屋门后无力地靠在门边,喃喃自语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亮摸索到了电灯开关的位置,可是按了好几下都没反应。
“也许是保险箱跳闸了。”演空小声道。
我问道:“电路保险箱在哪里?”
演空道:“在单人卧室里。”
我从背包里取出强光手电,打开保险箱一瞧,果然跳闸了。
将闸门推回原位后,我对客厅里喊道:“可以开灯了!”
然而,就在我回过头的时候不经意瞥见一个黑影伫立在窗前。
那黑影似乎发现了我,立刻从窗前消失了。
“窗外有人!”我大喝,随即开窗跃出。
其他两人呢听到我的喊声,连忙夺门而出,齐齐来到院中。
那背影有些眼熟,可我一下子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一见我们追了出来,连忙蹿向院子前面的树林里。
我心叫糟糕!
果然,那人似乎十分熟悉林中地形,不仅速度极快,而且身形矫捷如猿猴,很快便与我们拉开了距离。
演空是文僧,平时不太锻炼,当下早已远远落在后头,只有我和赵警官紧紧追在那人后头。
天黑难辨脚下,赵警官一不留神被石头绊了一下,差点跌倒在地上。
她拔出配枪指着那人的背心,喝道:“站住!再跑我就开枪了!”
我心道,真是个蠢丫头!
果然,那人反而跑得更快了。
砰!
赵警官终于忍不住一枪射出。
“不要!”我大喊阻止,可惜已经迟了。
子弹不偏不倚正中对方肩膀,可他只是身形微微一晃,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掠向前方,很快便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之内。
不过,就在他中枪时曾回头看了一眼。
那时我离他的背影只有十多米远,所以看见了他的长相。
刹那间,我呆住了。
眼看那人已彻底没入了黑暗的林中,赵警官终于停下了脚步,气喘吁吁地问我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我看到他的脸了。”
赵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