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以为这是哪个地方的方言,估摸着对方可能没听懂我这一腔河北保定府的口音,当下改用南方时下最流行的前明南京官话,问道:“你说啥?”
估计那头以为我没听清楚,便上前两步,再度提声用南京官话喝道:“流月旺则中!”
我这回可听得十分清楚,当下有些莫名其妙道:“什么流月旺则中?你在说什么呢?”
那头不说话了,随后悉悉索索的走出树林。
月光下,立着一道一俗两个身影。
走在最前头的是个中等身材,年约四十岁的儒雅男子,他身着一袭道服,腰上悬着两柄短剑,一头黑发向上梳起结扎成一个道髻,配合颌下的五缕长须,宛如一名得道高士,然而他肩上扛着的一只棺木令人感到有些诡异惊悚。
这道士看来是在山上修行多年的人,纵然在这黑暗的环境下扛着一只棺材走起来也是健步如飞,可走在身后的那名年轻壮汉可就不一样了。虽然他身材魁梧扎实,身上肌肉根根贲起,武功也看似不弱,可就这轻功一项比道士可差远了。
两人从装束上看都还正常,可仔细一瞧就有些不对劲了。
在当今世道上,不留剃头留辫的人除了占据南方半壁江山的太平军再也找不出第二拨。
那道士淡淡道:“流月旺则中是道上的话,意思很简单,也就是一二三四五。下一句你该接‘神心张爱足’,也就是六七**十的意思。很显然这位兄弟并非道上的人,眼下世道纷乱,不该趟的浑水就不要趟。你走吧,我们不为难你。”
我生在富贵人家,虽也从小练武,却从未经历过刀光剑影,眼下面对这两大强人,却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冷声道:“你们也是来这山洞倒斗的吧。这些财宝人人都得以居之,凭什么你们能拿,我不能拿?”
那年轻壮汉暴喝道:“你这小子真不知好歹,道长是想放你一条生路,你却偏偏要来寻死!哼,像你这样的软脚虾,老子在战场上没有杀过一千,也至少有八百人!”
说完纵身掠前,手中一柄六尺来长的斩马刀呼啸劈至。
我手中的牛耳尖刀还不到二尺长,哪里能够硬格,当下施展步法从边上游荡过去。
这还是我头一回跟人动手,没想到恩师传授的步法如此灵便,轻轻松松的就避开了这雷霆一击。然而那壮汉手段也是了得,见一击不中,身形猛的后拧,化起一大片如圆月般的森白刀光滑下我的腰间。
若被砍中,无疑是一刀两断的结局。
千钧一发之际,我猛地吸气提纵,身形蓦地拔起丈许,刀芒从脚底划过,当真险要万分。
“力哥儿,快住手!”道士的喊声灌进耳内。
那壮汉猛的收刀,而我也趁势飘退三丈开外,目光咄咄地注视着他俩,背上早已被冷汗浸透。
“为何要放过他?”力哥儿绰刀大喝,脸上杀意盈盛,颇为不服。
杀过人的气势就是不一样,我禁不住往后退了半步,兀自强作镇定地握了握手里的尖刀,说道:“杀过人又怎么样?这年头官府和乱兵都不让人活下去,老子早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与其饿死,不如拼个你死我活!来啊!你俩一起上吧!”(。)
第276节 倒斗遇异人(下)()
♂
那年轻壮汉见状倒也一呆,那道士问道:“这位兄弟,好俊的轻功!听你口音好像不是杭州人,家住哪里,有如此本领,为何会落到如此地步?”
我见那道长还算讲道理的人,当下心头一松,将自己的经历简要一说,那道长点头道:“原来你也是被清妖所害。眼下我太平军正在杭州招收天下奇人异士,共举大事,你年轻有为,为何不去投军呢?天王求贤若渴,以小兄弟你的本事胆色,不久便能图个好出身。”
我闻言摇头道:“我对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不感兴趣,只想从里面借几样明器,去城里换点小钱,安度余生。”
那道士点头道:“乱世之中,能图个安稳也是好事。我叫红叶,是广东罗浮山玉清观的道人,这位壮士叫黄道然,广东佛山人,乃是太平军中的一位两司马。我俩同为干王洪仁ЯΑ�
黄道然冲我抱了抱拳,说道:“南粤弟子火气旺,刚才冲撞了李兄,还望不要见怪。”
我连忙还了一礼,不解道:“两位既然都是太平天国的大人物,为何半夜会来到这娘娘庙前?”
那道士笑道:“小兄弟说笑啦,我们两个可不是什么大人物。倒是那位干王,可是天国中难得一见的卓绝人物。不瞒你说,他最近想从洋人手中购买火炮,我红叶蒙干王器重,敬为宾客,没有什么好报答的,听说娘娘庙的墓葬有不少明器,便偕同黄兄一同前来看看。”
我心中恍然,对方低声道:“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还望小兄弟替我俩保密。至于洞中明器,按县志记载数不胜数。我权当做主,将三成明器留给你,我们取七成,黄兄弟,你看怎么样?”
那黄道然收起长刀,笑道:“洞里的明器没个万斤,也有个八千斤。李兄弟要是拿得动,尽管拿去好了。”
我苦笑道:“我只求图个小财,从没想过发什么大财。我就拿了这么条布袋,能装点明器回去换几年饭吃就行。剩下的,两位自己看着办吧。”
那道士点头道:“小兄弟见财不起意,是条汉子。”
我道:“你们才是汉子。若是换了别的强人,恐怕早将我乱刀分尸了,哪里还会跟我如此罗唣?”
三人哈哈大笑。
笑声甫落,我望着红叶道人肩上的那口大棺材,不解道:“道长,你扛着这么重的东西,不累吗?到底有什么用?”
红叶道人微笑道:“不瞒李兄弟说,贫道多年来一直倒斗,暗中为干王筹集军资。不论墓葬大小,明器多少,我顶多只装满这一棺材就行。江湖上的朋友送给我一个绰号,叫‘一棺道人’。”
我见这棺材木料上乘,至少有数百斤重,当下惊诧道:“道长这份膂力,当真惊人的很呐!”
正要想办法从正门进入,却听红叶道人说:“这扇千斤闸门建于明代,机关精巧,除非有钥匙,否则无法进入。”
我忙问钥匙何在。
红叶道人沉吟道:“按照当地县志记载,钥匙是存放在历代娘娘庙住持手中。可惜干王驱逐僧人太早,也不知这住持去了何处。我们早已找遍了寺庙的每一个角落,却未能发现钥匙的存在。”
我急道:“没有钥匙?那该如何是好?”
红叶道人笑道:“未必一定要有钥匙才能进去。我和黄兄在几日前就已挖了一条墓道直通洞中。只是听闻这洞中有不少妖魅精怪,不知李兄弟可敢跟我们进去探探?”
都说陈年久墓多精怪,不过眼下都到这份上了也容不得自己退缩,当下点头道:“既来之则安之,走,大家一同进去。”
在红叶道人的引领下,我们一路绕至另一侧更为隐蔽的山体,穿过一片茂密的森林,在三株老槐树的遮挡下见到了一个被挖开的盗洞。
那盗洞的高和宽都约丈许,四周都是大大小小的脚印和翻起的泥土,看来太平军盯上这里已经很久了,而且这盗洞绝非一两人可以挖出来。
我心呼好险,自己当时若是见财起意,想独吞墓葬,莫说眼前的这两大高手,就是埋伏在暗中的太平军精锐,都能顷刻间将我置于死地。
不知为何,其他人都没有露面,难道这红叶道人当真每次只拿这一棺材的明器就够了?
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进在一个幽暗的洞******昏黄的火把在两边的洞壁上拖出三条欣长的身影,结合壁上那凹凸班驳的地质结构,宛如三只不断扭曲着身形的妖魅。
“道长,等等我!”走了一段路后,黄道然终于跟不上道士和我的步伐,忍不住喊出声来。
洪亮的声音在洞内幽幽回荡着,半晌后惊起一片“噗嗤噗嗤”的奇异声响。
“别说话!”红叶道士闻声连忙以腹语低喝,可已然迟了一步。
洞穴顶上原本安然栖息着的蝙蝠被这一声猛的惊醒,密密麻麻地朝底下飞速地压了过来。
黄道然抬眼望去,只见它们一个个大如野猫,瘪着肚皮,似乎久未进食,那一脸龇牙咧嘴的凶残之相令这个久经沙场的悍将也不禁头皮发麻。
“是鬼王蝠,专吸人血。没想到这洞中竟有如此妖物,大家先退出洞外再说!”红叶道人见多识广,立马瞧出这些蝙蝠非寻常之物,连忙出言提醒。
我在一些博物志中见过这鬼王蝠,不仅体型巨大,而且专食人血和脑髓,十分凶残,没想到这种传闻中的生物竟在娘娘庙的墓葬里见到了。
红叶道人知道此时不可犹豫,转身扯起我俩就往来时的路上掠去。
洞中黑暗异常,但是由于先前进来时已经在地上陆续撒下了一小把一小把的米糠,所以借着米糠对光亮的反射,三人很容易就寻到了正确的去路。
跑了许久,前方隐约闪起一点光亮,不用多说也知道出口已近在咫尺!
然而洞穴顶上到处都是蝙蝠,三人没奔上几步,就见成千上万的蝙蝠自洞顶落下,扑扇着鬼魅般的大翅膀袭来。(。)
第277节 鬼王蝠()
♂
也就这几十步的距离,登时将三人重新打回了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地狱。
我们见去路和退路都已经被封死,只得抽出随身兵刃去抵挡。
那红叶道人瞬间将棺材往地上一顿,将棺材盖抽开一条尺来长的缝隙,右手往里面一捞,迅疾划起一道银芒,发出一声尖利的呼啸声迎上了一头飞来的鬼王蝠。
刀锋森寒冷厉,轻易地划开了蝙蝠的躯体,挥洒下一股股浓烈腥臭味。
我认得那是北方镖局所惯用的斤镖,顾名思义,每一枚飞镖都足足有一斤(旧称八两)重。寻常武术高手能使用三、四两重的飞镖或飞刀就已不错,再重的话对腕力是一种严酷的考验,所以这种斤镖通常是镖头拿来震慑拦路强人的,不一定真实会用。当然,也有会用斤镖的,那不过是少数中的少数,堪称当世当世一流高手。我没想到红叶道人的武功高明至此,
红叶道人双手不停,接连往棺材中摸镖,仿佛有着用不完的斤镖,双手齐发,顷刻间已将三十来头及近的鬼王蝠射死。
那黄道然的伸手也着实不弱,手中一杆斩马刀运转如飞,身边不时暴起一蓬蓬血雨,不多时也斩杀了十数头鬼王蝠。
然而,他终究不及红叶道人那般身法灵便,防御严密,刀势稍微一老,便见一头鬼王蝠贴近他的肩后,在背上狠狠咬下一块皮肉来。
三人中就数我战力最弱,所幸有红叶道人护在身前,而我则以牛耳尖刀替他削杀那些近前的蝙蝠。
那鬼王蝠的牙齿上似乎长着倒钩,那咬一下就连寻常硬汉也不一定吃得消,黄道然苦苦支撑,终于打熬不住,发出一声惨喝,手中斩马刀一缓,露出胸前的一大片破绽。
一头个头看似最大的鬼王蝠趁机飞扑至他的咽喉处,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将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红叶道人一个纵身扑掠至黄道然身旁,一掌将他推开数步,那蝙蝠嘴失去了原定的目标,狠狠咬在红叶道人的右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