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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耐飞习 �
她说着,泫然欲泣,不禁为平庸的姿色添了一抹娇柔,我见犹怜。
景宁却笑得不置可否,视线落在那一抹明黄的袖带上。
太子之位,尊贵非常,按照祖上的规矩,确实是非长子嫡孙莫属。所以与其说是身份,不如说,更是宿命。他注定了是一个王朝的希望,注定了所有的人都要对其忠诚,可是,却也是最最危难、最最凶险——有人盼着他死,有人盼着他生,根本不需要理由。
“宫闱之内,总归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到最后一刻,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所以纳喇姐姐的话,未免是言之过早了……”
坐镇中宫又怎样,不过是一个失了恩宠的可怜妇人,没了男人的怜惜,便是涩的、苦的,连着面目都变得狰狞可憎。纵然机关算尽,也难保最终不会落下个作茧自缚的命运。历朝历代,总是如此。
“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问得真切,景宁却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直到,将她看得没有了底气。
浸润后宫七年,这个纳喇·芷珠合该心明眼亮,可她偏要做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是不是太聪明了?
“姐姐聪慧过人,有些话,想必不用妹妹说,亦是晓得的。东宫那个位置,高高在上,凡是育有皇子的妃嫔,莫不是削尖了脑袋想往里挤,即便再大度,也不会有人抗拒那种诱惑吧……”
手缓缓地握成拳,芷珠将怀里的孩子交给一旁的婢女,看着景宁眼神变幻莫测,“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姐姐莫动气,妹妹挑明之前,姐姐不妨先看看这封家书,这可是桂嬷嬷亲自交到我手上的……”景宁嫣然一笑,索性适时地岔开话题,从袖中拿出那封微微有些褶皱的洒金信笺。
桂嬷嬷……
正文 第七章 拉拢(7)
福哇txt小说吓载站 更新时间:20101113 8:14:27 本章字数:847
纳喇·芷珠的眼皮抖了抖,三分惊异,七分忐忑,不疑有他地接过来一看,信函上的字迹果然是族兄的亲笔。
看到她微微缓和下来的脸色,景宁了然地笑笑,转身,她走出寝殿,只留下惠贵人单独拆开信封。
纳喇·芷珠的兄长,是如今镇守南疆的纳兰明珠大人。景宁虽无庙堂脉络,却粗识当下形势。南疆被三分十余年,守备大臣渐跋扈,骄纵逞凶,早就被皇权所忌惮,纳兰大人操重兵镇之,不仅是朝廷安插下的一个眼线,更是确保南疆不会犯上作乱的资本。
可如今,皇后有喜,京城这边,自然要想方设法地让远在千里之外的纳兰大人高枕无忧。而这封报平安的家信由景宁来传递,就再合适不过。
“这是……皇上的意思?”芷珠踟蹰半晌,方才惶惶不安的眉目间多了一分镇静。
景宁微微一笑却并不接话,在芷珠看来已经是默认。
“方才导演的一场戏,不过是想要提醒纳喇姐姐,深宫复杂,任何事情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往后定要多加小心。”
芷珠眼睫微颤,幽幽地道:“可是,皇后娘娘那儿……”
“手再大,也遮不过天。这天下,毕竟是皇上的天下,这后宫,也是皇上的后宫,皇上想保谁,想杀谁,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只要姐姐放宽心,一切有皇上在,都不会有问题的……”
芷珠的唇齿一张一翕,踟蹰嗫嚅,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该问吗?她不确定,亦不敢确定。
眼前这个新晋的宫人,步步谨慎,句句小心,一环勾着一环,就连她这个自诩为宫中老人的贵人,都是自愧弗如。方才一番话,于情于理都说得恰如其分,可她的心却如何也安定不下来。
景宁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索性凑过去,为她传道解惑,“如今,娘娘的麟儿身体结实,只要能够保证健健康康地长大,就比那些早夭的皇子来得幸运。况且按照我们满人的规矩,不仅仅是母凭子贵,也可以子以母尊……只要活下来,总会有机会的……”
子以母尊……
正文 第七章 拉拢(8)
福哇txt小说吓载站 更新时间:20101113 8:14:29 本章字数:791
芷珠喃喃地念着,一瞬间,原本晦涩的眼底陡然迸射出一丝亮彩,脸颊晕红,就连神采也飞扬了起来。
景宁看在眼里,微微低下头,只作不知。
“那妹妹这便告辞了。以后诸事,皆有人照应,姐姐只要安心照顾皇长子,也顺带着让宫外的人安心,皇上是绝对不会亏待贵人姐姐的……”景宁说罢,抬首看她,眼眸中透出一抹深意。
纳喇·芷珠走上前,拉起她的手,“妹妹放心,姐姐都明白……”
景宁恭顺地笑笑,然后敛身而拜,转头离去。
映坠已经在院中等候多时,见她出来了,没有多问,便亦步亦趋也跟着离开。
回到承禧殿寝殿,没等她们二人跨进院门,就看见里面早有四个宫婢在那儿等待了。
景宁微愣,心中忽然升起一抹不安,不知是受宠若惊,还是实在无福消受。眼见这么大的阵仗,还以为是哪个宫的主子驾临,却不曾想,这些人居然是皇上和皇后娘娘派来伺候她的奴婢。
无物结同心,空结同心草。
这一对夫妻,就连监视打探,都是一般手段。可按照定制,她目前位不及常在、答应,有映坠一人伺候已经足够,此番多出来了四个宫婢,真不知明日后宫又会如何风传。
景宁摆手屏退其他人,寝殿内只留映坠一人伺候她更衣。
按捺不住心中的疑窦,映坠一边用热板熨着旗装,一边低低地问:“宁姐姐,你临走的那句‘子以母尊’,是什么意思啊?”
景宁系好肩扣,抽出手来敲了一下她的头,“你这丫头,该听的听,不该听的也听了。以后切记少说多听,殿里头不比从前,如今多了四个人,人多嘴杂,难免会生是非!”
映坠吐了吐舌头,“我懂我懂,以前在承乾宫的时候,那儿的嬷嬷也是这么教的!”
景宁笑了笑,不再言语。
映坠年小纯良,怎懂得后宫人心险恶。
正文 第七章 拉拢(9)
福哇txt小说吓载站 更新时间:20101113 8:14:30 本章字数:801
什么子以母尊,不过是她为了博取惠贵人的信任,让她就范而编制出来的一个美梦罢了。惠贵人的族兄镇守南疆,若是将来平叛有功,便是立下了不世功勋,届时,难保惠贵人不会因此得到晋封。所谓子以母尊,也是同样的道理。
可她却终究忘了,上头稳稳当当坐着一个皇后和两个皇贵妃,除非她们一无所出,否则现今的皇长子只会是皇长子,永远变不成长子嫡孙。
所谓破格晋升,所谓夺嫡之乱,不过是个如梦似幻的由头,让那些被欲望迷惑了心智的人勇往直前,前仆后继……而到头来,最大的赢家,便是那个高高在上、雨露均沾的九五至尊。
可对纳喇·芷珠,皇上到底算是极费心思,就连细微之处也为她考虑得谨慎妥帖。
换了身衣裳,景宁施施然走出寝殿,一个人都没带,绕了路,取道贞顺门,去了东六宫那边的东暖阁。
自从那日,他与她之间,便多了一分不为外人道的默契。
养心殿外,李德全坐在回廊里面,一边扇凉,一边迷迷糊糊地打盹,听见细微的脚步声,微不可知地睁开眯着的眼,见到是景宁,又闭上眼睛假寐。
没有任何阻拦的,她走进了养心殿。
盛夏的天气,无论到哪儿都是一片酷暑。若是按照定制,此刻皇上应该携各位妃嫔迁去离宫避暑,只因为这一段南疆多事,故此失了闲暇。如今各个宫殿里头唯有用储藏的冰块降暑,也算得上是凉爽舒适,只是苦了那些守卫的宫人。
推开殿门,他果然坐在案前批改奏章。
熏香缭绕,令人昏昏欲睡。景宁轻步走过去,俯身而拜。
他没有抬头,磁性而稍带淡漠的声音传来,恍若冰块,一扫殿内的热浪,“可有回复吗?”
景宁从袖中拿出碎花信笺,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案子上。隽秀的小楷,工工整整地写着“族兄亲启”的字样。
玄烨拿过来,取出信笺粗略看了看,点了点头。
正文 第七章 拉拢(10)
福哇txt小说吓载站 更新时间:20101113 8:14:32 本章字数:1004
“你做得很好。”
清清淡淡的一句话,难掩语气中的疲惫。景宁微微抬首,看向那俊美无俦的明黄身影。满脸困顿,眼底布满红丝,尽管看上去疲惫非常的样子,还是强打着精神翻看一本一本的奏折。
景宁心底,忽然很想叹气。
想来,皇宫大内,多么至高无上,尊贵奢华,生活其中,虽锦衣玉食,荣享人间之极致,却并不似寻常百姓眼中那般日日无忧。且不论风云诡谲的庙堂之争,风姿妖娆的后宫之斗,光是每日堆积如山的政务,便消耗太多的精力,其间几许愁闷、几多心酸,便是常人无法承受的。
“承蒙皇上夸奖,能为皇上分忧,是奴婢的福气……”她款款敛身,下拜。
拿笔的手蓦地一滞,他没有抬首却停了笔,“你如今是待诏的宫人,虽无品阶,却也是侍过寝的,无须自称奴婢了。”
七月的阳光很刺眼,透过窗棂,斜斜地照进殿里的地上,明黄的几案,锦缎光鲜,泛起了亮灼的白光。他就笼在那明媚的白光中,清俊缥缈,朦胧而不真实。
乍一看,他是那样的风流温雅,倜傥干净,斜飞入鬓的眉,深邃明澈的眼,似氤氲着雾霭的寒潭,似碎冰潋滟的春水,静水流深,如墨般隽永。
放眼天下间,这等俊美无俦的男子,该是少有的吧!难怪后宫嫔妃三千人,个个对他倾心相恋。即便是她,当初的一面之缘,也难免会想入非非。可也正是这样的人,贵为九五至尊,有着最深重的城府,最英武的韬略,最难测的机心,如同一把韬光养晦的剑,不出鞘,不锋芒毕露,却是在最难以察觉的时候,杀人于无形。
康熙八年,震惊朝野的智擒鳌拜,他才十六岁。十六岁的少年,居然就懂得隐忍退让,暂避锋芒,最终才可麻痹敌人,还政于朝,大权独揽……何期繁华一梦,生在无情帝王家。
见她神思恍惚游离,他亦不以为意,拿着笔,他一边翻看奏章,一边看似无心地探问:“朕这边,你算是过关了,可皇后那边,你当如何应付?”
淡若风烟的话,言辞间平静如常,却让景宁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
交握的手紧了紧,她决定死咬到底,“皇上容禀,请恕奴婢愚钝……”
“你聪敏如斯,就不必朕点破了吧!”他目光清浅,淡笑若素,深邃的眼底,却蕴涵着一抹幽淡的精光,“一串碧玺手串,便想要收买人心,究竟是皇后太看得起自己,还是太低估了你?”
景宁一惊,越发心慌。
正文 第七章 拉拢(11)
福哇txt小说吓载站 更新时间:20101113 8:14:36 本章字数:937
她做错什么了吗?那碧玺手串,代表了中宫的威严和权力,确实是皇后对她的收买,可既然告知了惠贵人,就早有心理准备会被皇上知晓。如今,被他一语道破,却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耳目朦胧,她心慌意乱,他却越发的平静,似笑非笑,看不出喜怒,“连桂嬷嬷那样难缠的人都能收为己用,倒是朕低估了你手眼通天的本事……”
桂嬷嬷?竟是为了这个……
握着的手攥成拳,直到纤长的指甲抠进肉里,才让她收敛了游离的神志。
那个桂嬷嬷不过是个奴婢,若不是纳兰家的三代家臣,恐怕谁都不会注意到一个小小的镶白旗包衣。可他却挑明了,是不是代表了他猜忌……
唇齿微动,她想要为自己辩解。
可暗暗地,她又兀自恼怒——明明是他让她前去绥寿殿策应,才会出此下策,可他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