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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柯回来了?震惊之余,萧宝儿和所有普通人一样,习惯性地回头看。
巷口,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提着口小箱子正朝这边走来。
此人身着石青色长衫,体型偏瘦,面白无须。与萧宝儿对视那一刻,他深沉而睿智的眼底充满杀意。
萧宝儿与生俱来就有着动物般的直觉,无论冯柯掩饰的有多好,就那么一刻,她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杀意。
人在恐惧时,瞳孔会不自觉缩小。为了避免被冯柯看出端倪,萧宝儿自然地转头问那老妇,“冯仵作还在衙门工作吗?”
老妇道:“仵作和我们一样,只要选了这个行业就再也摆脱不了。”
再次回头,萧宝儿已经恢复了正常,她大大方方的朝冯柯走去,非常不客气的问:“你就是冯柯?那个自愿跑来北里居住的仵作?”
冯柯也恢复了正常,低沉醇厚的嗓音非常悦耳,“不知姑娘是谁?为何要打听冯某的事情?”
“你管我是谁,反正我住宋主府。日前府中出了刺客,我根据门子给的消息找到这里,听说你在衙门干活,巷道深处那个车夫,他会是刺客吗?”
萧宝儿拿出往日扮猪的十成功力,希望能骗过冯柯的眼睛。
道士的话已经解释清了一切,“没死人”听起来可不就是“梅石任”?
控制着天下最大杀手组织的梅石任,正是眼前这个气质儒雅,看起来非常斯文的中年男子。
他住在正常人都不喜欢的北里,他屋中经常传出异响,若是这些证据都不够,萧宝儿唯一的凭证就是直觉。
冯柯没有武功,但他有着极强的杀人意志和对局面的掌控能力。那种源自内心的强大,只要释放一点点,萧宝儿这种天生敏感的人立刻感觉到了恐惧。
“姑娘住哪儿和冯某无关,宋主府的刺客已经有人在查,姑娘可以找别人打听一下。”
冯柯说完就走。
萧宝儿压力骤减,原本也要走,却多心想了下。冯柯肯定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作为公主萧宝儿,她是一个轻言罢休的人吗?
她伸手拽住冯柯的衣袖,“谁准你走了,我的话还没有问完呢?”
“姑娘请自重,男女授受不亲。”
“那天你也在府中,为什么你要入府?我看你就有嫌疑。”
“姑娘不要血口喷人,冯某入府自然是为了公事。”
“真的?”
“府中那么多人可以作证,姑娘大可以去打探一番。”
“那么请问你,巷道深处那个车夫是刺客吗?”
冯柯叹了口气,“姑娘,这个问题不是问过了吗?”
“可你没有给我答案啊,你觉得那人会是刺客吗?”
“车夫嗜酒,根本无法行刺,冯某认为他不是凶手。”
萧宝儿想了想,“你走吧,我再去找找别人。”
冯柯迈出一步又退了回来,问:“宋主府访客那么多,不知姑娘为何要来北里找人?”
萧宝儿佯装思索,“你不问我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好像是某个门子说的,他说北里龙蛇混杂,极容易出刺客!”
宋主府有三个门子,冯柯一时半会也不好问是哪一个。瞧萧宝儿懵懂的模样,估计问她也问不出什么答案。
“我要走了,请问这儿有近道可直接回主街吗?”
冯柯朝着他来的反方向随手一指,“那家食肆直通主街。”
萧宝儿不紧不慢地走着,想用从容的步履告诉冯柯,她什么都不知道,今日出现在北里完全是巧合。她很快找到了食肆,这家店的后厨连接北里,正门开在主街。
也不知大街上有多少家店的后门与北里相邻,难怪宣泽在这儿出入不算明显。这样想着,她脚踏食物残渣,冒着烟熏火燎,她匆匆来到食肆的正厅。
离饭点儿还有些时辰,正厅没有客人,就见几个大厨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赌骰子。
如此正常的景象让她松了口气,心生一种跨过阴阳界的喜悦之感。
一百一十四、屠夫()
食肆曰百花香,站在大厅就能听到外面人声鼎沸。只怪春光正好,踏青出游的人实在太多。
萧宝儿大步朝门外走去,眼见到了门口,又折了回来大声问小厮,“挂着这些水牌都是菜名?”
小厮道:“您没来过百花香吧,这儿所有菜肴都以鲜花为主。”
萧宝儿一听就来了兴趣,她问:“贵妃含笑是什么?”
“牡丹炖雪耳,具有清肺热,益脾胃,滋阴生津的功效。取白牡丹花两朵,雪耳三十克,无根水若干,佐以盐、米酒、胡椒粉几许。”
萧宝儿刚想点菜,又听小厮道:“姑娘好眼光,这是本店招牌菜。”
“多少银子?”
“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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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有所不知,贵妃含笑的用料极为讲究,不但花好,雪耳与无根水都是上品。宋地无雪,店家特地叫人去陈地钟陵山上采雪……”
无根水就是雨水或雪水。一听小厮的说法,萧宝儿歇了吃这道菜的心思,她在钟陵那会儿没少帮姚溪桐采雪。
“闭月羞花又是什么?”
“槐花蒸糕。”
“这和月亮有什么关系?”
小厮耐着性子说,“月牙形的米糕。”
“蝶恋花又是什么?”
“金针花爆炒玉兰片,主厨改刀时,玉兰片呈蝴蝶状。”
萧宝儿很满意小厮的回答,还想再问,小厮却说:“姑娘要点什么菜?如果暂时不要,小的还有事要做。”
“我都不知道这些菜是什么跟什么,怎么点?”
小厮已经没了耐心,“姑娘,所有菜肴均以鲜花烹饪,价格不便宜。”
“欺负我没钱是吧?”萧宝儿说着就把宣甯那郎弦蝗樱杀竦拇永锶肥得患父銮K八甲诺阋桓霾俗芄槭枪涣恕�
小厮看见钱袋就笑了,“你是三姑娘院子里的人啊!我们这儿可以挂单,姑娘要点些什么?”
萧宝儿也笑了,指着墙上的水牌说,“全都给我来一份。”
梅石任回家取了东西就往衙门行去,看到萧宝儿正大模大样的坐在百花香里吃饭,两人一照面都愣了。
萧宝儿神差鬼使地问了句,“你要一起吃吗?”
梅石任真的坐了下来,给自己盛了碗粳米荷叶粥,朗声说,“谢谢姑娘,冯某公务繁忙,恰好今日还不曾用午膳。”
“多吃点,三姑娘请客,我可没那么多银子。”
梅石任诧异的看了眼萧宝儿,好奇她怎么会和宣寤斓揭豢椤O氲叫蠖运男愿衿兰郏凰当浚凰敌宰庸⒅保袢粘跫够拐媸钦庋�
他差点儿就杀了萧宝儿,普天之下能把他和黑白阁阁主联系起来的人只有两个,白颂梅和宣泽。除了他们,任何知晓他真实身份的人都该死。
仵作冯柯,他用这个普通身份活了近三十年。可以的话,他希望用这个身份终老。
黑白阁是他闲暇时弄出来的小玩意儿,帮助宣泽是他对白颂梅有所亏欠。所有这些与他追求的目标相比,真的很没有意思,帝王业又能如何,可以长命百岁吗?
萧宝儿对一道黄花菜炒牛肉情有独钟,见她连续夹了几筷,梅石任突然说,“这菜有毒!”
“什么!”萧宝儿夹着菜吃也不是,放回去也不是,呆呆傻傻的样子非常可笑。
梅石任又道:“黄花菜必须去掉花心,放入滚水焯一下捞出,否则有毒,食之会毙命。”
上菜的小厮恰好听到这一句,急忙安慰萧宝儿,“姑娘莫怕,冯仵作逗你玩呢。曾有外地人想学我们百花香用鲜花招揽食客,烹饪过程中没有处理好这道菜,试菜的厨师中毒而亡,老板反诬我们的菜肴有问题。多亏冯仵作慧眼如炬帮我们洗脱冤屈。”
梅石任含笑说道:“十多年前的案子了,我就喜欢拿来吓唬人玩。”
萧宝儿后怕的拍拍胸口,筷子里夹着的黄花菜说什么也不吃了。
梅石任很满意萧宝儿的表现,瞧其模样真就是为了宋主府出现的刺客而来,与黑白阁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要不怎敢在两人碰面之后,不但不逃,反而留在原地大吃大喝?
听说菜肴有毒,第一反应不是催吐,而是发呆,显见她只认得仵作冯柯,不认得黑白阁阁主梅石任。
一碗荷叶粥见底,梅石任作揖感谢萧宝儿,并让其代他向宣逦屎谩�
梅石任走了,萧宝儿撑得想吐。为了骗过这人,她硬是在用过午膳之后,又吃进去那么多菜,假若梅石任多坐一会儿,她真忍不住要吐了。
回到行宫已是傍晚,绵绵问她何时用膳,她摆着手直说不用,就想躺着休息一会儿。
夜半三更,萧宝儿突然醒了,她意识到一个很大问题。
宋主府进入刺客的事情大家都以为和她无关,除了绵绵。
绵绵知道刺客躲在她屋里,一旦和宣泽说起那夜的事情,以宣泽的聪慧肯定能想到她已经猜出了黑白阁阁主的身份……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萧宝儿忽然觉得自己很危险。
梅石任为隐藏身份用了那么多手段,听他和小厮聊天,十多年前就已经干着仵作的工作,想必在宋地待了很长时间。什么人能够在拥有黑白阁这样的组织之后依旧如此低调?又为什么要那么低调?
不知为何,她觉得梅石任隐瞒了很多秘密,这些秘密必定关系着一件惊天大事。
安全起见,她披了件衣服走到外屋,见绵绵正倚桌小憩。
听到动静,这人立即惊醒,问:“姑娘有何事,你在屋里唤我就行,没必要出来,小心着凉!”
“过来,”她朝绵绵招手。
两人距离够近时,她忽然按住绵绵的脑袋左右一拧,只听“咯嗒”一声,绵绵倒地而亡。她如来时那样回到床上,并暗叹: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翌日,到了打拳的时辰却没人叫早。
她埋头锦被,暗暗骂道:白颂梅安排的什么侍女,除了绵绵就没有一个顶用的,难不成要她贼喊捉贼,大清早就演戏吗!
约莫一盏茶时间,她正打算起床,屋外总算有了响动。
一个侍女端着水进门,轻声说:“姑娘,该起身了!”
“绵绵呢?”
“奴婢没见着,院子里的人正在找。”
萧宝儿揉着头发陷入了迷茫,昨夜发生的一切只是她做梦?不至于啊,她确实动手杀了绵绵,可是尸体呢?
想不明白就不想,这是她一贯坚持的原则。只要不出现绵绵还活着这种异象,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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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宝儿以为是为了银子的事儿,却听她问:“你说你会做菜对不对?”
“恩。”
“拿手菜是什么?”
“三姑娘,你问这个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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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宝儿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宣甯貌换嵯肴盟俺涑锘烊胫熘靖叩氖傺绨桑�
果然,宣逅档溃骸八谝岸缮柩纾冶疽晕谢峤拥角胩踔羌已纾酥煨兆拥苊挥型馊恕!�
萧宝儿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