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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沙哑,是艺术。”李军挣着脖子,隔着房间向自己母亲争辩。见许默进屋,才起了些身子,倒出半拉沙发让许默坐下,又将果盘推给许默,嘴中还嘟囔着:“真是不懂的欣赏。”
许默也没客气,拿起一块西瓜就啃了起来。许默和李军是发小,又同岁,还在同一所高中,加上两家沾亲带故,所以互相也没那么多客套。
李家过去的条件确实比许家好很多,李军的父亲李丛山是小镇邮局的一把手,母亲和许默父亲是一个厂子里的会计,只不过后来厂子倒闭,李母就一直失业在家了。
再加上李军的姐姐李宛在县里上卫校,花费也不少,李军花钱又大手大脚,如今四口人的负担全都压在了李丛山一个人身上,日子也不好过。
要不然,李家也会帮衬些许默家。
李军和许默差不多高,也是1。8m的个头,只是不同于许默的沉静,谦和。李军有些张扬,梳着偏分,喜欢白衬衫搭上肥哒哒的牛仔裤,照他自己的原话说,这叫艺术范。
不过尽管性格张扬,但李军为人还是很仗义的,要不也不会和许默走的那么近。
“许叔怎么样了现在?”见许默啃完了西瓜,李军才开口,身子也坐直了些。
“好多了,只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总要养一阵子的。”许默问将瓜皮扔进纸篓,用手抹了下嘴,问道:“考的怎么样?”
“就那样呗。”见许默问起高考,李军又恢复了懒散的样子,一付你还不了解我的表情,接着才说,“我爸把我弄进他们单位了,月底开始上班。你呢,有什么打算?”
李军对学习实在是没什么兴趣,不过对于许默因家里放弃高考的事情,李军还是很认同的,但依旧忍不住替许默感到可惜。
“我准备复读一年。”对于好友的可惜,许默只是置之一笑,“不说这些了,对了,把录音机借我用两天。”
“录音机,要那破玩意干嘛?”李军疑惑,好几年前就淘汰的东西了,都不知道被塞在哪个旮旯里了。然后只犹豫了下,就将连着音响的mp3拽了下来,递给许默,“听歌吗,把它拿去吧,我前阵子刚买的,音质特好。”
“这玩意我用不上,把录音机借我就行,另外再给我弄盘旧磁带。”许默拒绝了李军的好意。此时的mp3还没有录音功能呢,他借录音机是用来录新歌的,可不是为了听歌的。
“干嘛用啊?”李军也起了点兴趣。
“录点东西。”
“哦。”李军听许默这样说,最后那点好奇也没了,不过这个举动可让李军后悔了好长一段日子,也因此,一段传奇的诞生之初也缺失了他的身影。
“录音机好像在仓房里呢,你自己翻吧,至于磁带这东西我可没有。”李军又将mp3连接在音响上,犹豫了下,才不怀好意的说,“不过,我老姐那里倒是有些刘德华的专辑,你要是不怕死的话,倒是可以试试。”
第5章 故乡()
李婉今年19,比许默大一岁。
由于年龄相差不大,又常玩在一起?13??所以两人的感情一直很好,自然也相互了解的很。
许默很清楚,真要是动了那堆宝贝,李婉非和他拼命不可。许默至今还依稀记得,小时候无意弄坏了李婉新买的发卡,被满街追揍的情景。
那年,李婉10岁,许默9岁。
儿时的记忆一掠而过,亲切,温馨的往事令许默嘴角缓缓升起一丝好看的弧度,也让一些尘封的画面浮现在许默眼前。
前世,许母去世,父亲养伤在家的那段日子里,许默去了工地搬砖。拒绝了许默的李婉曾偷偷到工地塞给他500块钱,却被受尽冷暖的许默拒绝了,那时候的他早已满身是刺,伤刺着关心他的人,也裹伤着他自己。
是的,许默向李婉表白了,在高二结束那年,可她说,她永远都是他的姐姐。
初恋像暖春的雨,悄无声息到来,又逝去。简单,美好,却从此再无交集。
直到重生前那一刻,许默才从醉酒的李军那里无意获悉,李婉得知许默在工地搬砖后,将她收藏多年的磁带全都卖掉了,她说那是她弟弟,她得帮帮他。
许默想着,忽的生出一丝愧意。算了,磁带的事,再想办法吧。
见许默在老姐门前站了许久,忽然转身要离开,李军那奸计得逞的脸忽的一跨,急忙冲上前拽住许默,“干嘛去啊,带子不要了?”他还等着看好戏呢!他可没打算告诉许默,他的老姐此时此刻就在屋子里。
李军十分好奇,如果被老姐知道许默在打着她磁带的主意,会发生什么,究竟会不会胖揍许默?这样的情景他可是期盼好些年了。
“什么带子?”在许默刚要开口的时候,李婉的房门忽然打开了,脆生生的声音将两人吓了一跳。
李婉身着一件白色玩偶t…shirt,下身淡蓝色牛仔七分裤,清纯中透着几分性感,俏生生立在门边。
许默呆楞了片刻,他已经近一年没有见过女孩了,或者说重生前的许默一直在逃避着和李婉见面,至于为什么,许默也不清楚,或许是男孩的自尊,又或是尴尬或别的什么吧。
而如今,再次见到女孩,许默早已没了少男少女情窦初开时的忐忑,更多的是看透世事的平和,深邃的瞳孔中除了掩饰不去的亲情外,还透着一丝怜惜。
是的,就是怜惜。
上辈子听李军说李婉过的并不好,丈夫出轨,离婚的她独自带着孩子,生活十分艰难。许默有心提醒,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毕竟,她和那个男人还没有相遇呢。
许默心中一叹,还是有机会再说吧。
李军可不清楚许默心中的那些念头,一见老姐,口风立转,倒戈,“姐,默子想偷华仔的磁带,我正在制止他呢。”
许默嘴角抽了抽,无语的看着好友。这都认识的什么人啊!
“要带子干嘛?”李婉问,声音很轻,似乎还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烦躁。
人都有希冀与理想,花季的李婉自是不例外,更有少女怀春,憧憬着有一天和喜欢的人听一场演唱会,当然,如果可以,她希望可以是华仔的,那样就更好了。
小镇的孩子,连希冀都向来不高,可即便这样,如今也成了奢望。
因为没考上大学,所以家里早早就关注起她的婚姻问题,前阵子二姨又给她介绍了一个。她才19岁啊,甚至没品尝过恋爱的滋味,怎么就要谈婚论嫁了呢?
“录首歌。”许默没什么犹豫,直话直说。
“行,等着。”李婉一如既往的干脆利索,返回小屋,拿出一盘旧磁带,不过却在递给许默前,提了条件,必须让她跟着,至少她要清楚自己的宝贝是怎样光荣的。
许默略想了下就同意了,毕竟早晚都会知道,而且都是靠得住的人,也没必要掖藏着。
见许默同意,李婉才将磁带交给他,又指挥李军将录音机从仓子里翻了出来。
可付出乐不代表一定有回报。
李军就是最好的例子,在仓子里造的灰头土脸,出来时头上还挂着蜘蛛网,可紧接着就被无情的抛弃了,被李婉撵回家里,说一个小屁孩跟着干什么。
面对老姐的凶残,像李军这种食草动物是不敢反抗的,只能气愤的看向许默,好似说,我是小屁孩?那他是什么!
更让李军气愤的是,两人转头就走,压根没搭理他,气的李军直嘟囔,狼狈为奸。
许家和李家很近,只隔了一条胡同,所以两人很快就到了许默家里。
许默家的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大概四十多平米,许默的小窝更是挤吧,摆上一张单人床后,也就余下可以走个人的过道,几乎摆不下桌椅什么的。
所以,一进屋李婉就熟练的盘坐到许默的床上,静静的并没有催促,她倒想看看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怎么忽然像变了个人似的,青稚不见,如今浑身都透着一股成熟,沧桑劲。
还有刚刚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就像是能穿透迷瘴直达人心底,看的她心里蹦蹦乱跳。
许默将录音机放在床上,插上电,望着古老的机器,想到这将是他此生的第一首歌,从此将彻底告别过去,心情难免激动,许久才平复心情,放入磁带,按下录音键。
在异乡的路上,
每一个寒冷的夜晚,
这思念的如刀,
让我伤痛,
总是在梦里,
我看到你
无助的双眼,
你站在人群中间,
那么孤单。。。。。。
没有伴奏,没有和声,只有许默独有的磁性嗓音,似缓缓诉说,每个字都撞击着李婉心底,清晰,痛彻心扉。
许默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故事里,而一旁李婉凝视着泪流满面的男孩,忍不住想要抱住男孩,却忍住了,她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真的只把这个男孩当作弟弟吗?
李婉走了,带着失落,带着和许默约定。
而许默望着李婉的瘦弱的倩影,轻轻的说,姐,这一世,我定护你一世富贵。
良久,目光眺望远方。
清峰县,我许默来了。
第6章 林霖()
清晨,天傍亮,县城的天空飘起了细雨,丝丝,绵绵,寂寥,无声。
13 不久,一列绿皮车拖着满身风尘缓缓驶入站台,汽笛阵阵,惊醒了几户人家,也惊走了最后一抹夜色。
许默候立在车厢连接处,透过车门凝望窗外,手中蓝嘴白杆香烟已燃至尽头,余火忽明忽暗,似微微有些颤抖。
是的,许默此刻的内心是无法平静的,月台候车的幢幢人影,像是一颗颗砾石投弃在许默心湖上,荡着涟漪,让许默切实感觉到。
这辈子,真的不一样了。
上辈子的许默高考后便再未涉足过这片土地,而今,母亲安在,父亲也积极的接受着治疗,一天天恢复着,命运的轨迹已然在某个节点,交叉,错过,渐行渐远。所有的一切都在默默的发生着,改变着,就像他此次悄然的回到这座县城。
久违了!
许默最后狠狠吸了口香烟,抛进烟缸,似乎也抛掉了一切枷锁在身的过往。
列车抵达,人流很快拥堵住站口,争抢着月台仅有的两条通道,隔着栅栏张望的,挥手的,各异的模样传达着各异的情感,拥挤着,推搡着,只为再往前一点点。
“许默,这里。”
许默刚刚随着人潮挤出站台,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挥着手臂的女孩。
没错,女孩就是李婉。
这次见面,也是两人事先约定好的。
那天,李婉听了许默清唱的故乡后,下意识的说了句,他比酒吧那些歌手唱的还好听,让沉闷多日的许默豁然开朗,又有些懊恼。
怎么就把这茬忘了呢!
如今酒吧尚未成风,自是不多的,歌手自然也稀缺。物以稀为贵,所以此时酒吧驻唱的薪水还是很可观的,至少暂时缓解家中困境还是可以的。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归咎在许默身上。
一方面是19岁前的许默比较沉默,没什么朋友,每天忙碌在书本中,一心想考个好点的大学,自然没时间,也没机会往返于酒吧这样的地方。
另一方面,这个时期的酒吧还是个新鲜物,他怎么可能想的到,竟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