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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临水已经被赤斩虐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怕是还有一击,就得魂飞魄散。
这么想着,一把黑剑出现在练三生的手中,“噗”地一声就捅进战临水的腹中,他已经无血可流了。
这把黑剑便是已经有了裂痕,整体的锋利度好像也弱了,但这一剑捅入战临水的体内,也足够他疼得七窍生烟,魂魄险些就要离体而去。
如果这一剑,是赤斩,战临水就真的死了。
但这一剑是巨阙。
斩道缘的醉斩天下,每一剑不仅都斩在了战临水的身体上,也斩在了战临水的魂上,不仅是武魂,也包括魂魄,一剑一剑地削弱着他的生机。
而斩道缘是配合着赤斩方能够施展最大能力的神通,通过巨阙来施展,威力自然弱了不少。
“你让朝雨负了伤,就让她送你归西。”
巨阙一出一进,战临水虚弱的魂魄又是疼得震颤不已。
原本只需要一剑就能够解脱了,谁知道这换了巨阙,又生生地多出了数剑折磨。
“师妹阿……我在狱魔道等你。”又是一剑入体,战临水疼得声音破碎,好不容易才将后半句吐出来,“到时候,你还是我的。”
伴随着最后一剑入体,战临水再也不能动弹,玄重泥松开,他身躯化为一滩烂泥,稀稀拉拉滚在地上,很快就被黄沙滚成一团,滚着滚着,就消失不见了。
练三生左手握着赤斩,右手握着巨阙,脑海中一片空白,开始愣怔。
“狱魔道……”她喃喃说着,双手颤抖。
练三生能够最大功效地发挥斩道缘,这其中不仅仅是因为赤斩剑,也是因为她逆天改脉过,她双手上的武脉,是别人永远无法匹及的多。因为从来没有人成功改脉过,也没有人想过这么做!
在绝大多数武者的眼里,武脉的分布是武者与生俱来的,怎是说改就改的?况且,武脉是武脉,武脉裂开就疼得死去活来,更别说是搅碎了重组!
以前洛书从未告诉过练三生关于斩道缘的一丝一毫,也不仅是因为练三生的实力不够,而是就算练三生的修为到达了巅峰问道境,按道理来说,练三生也是无法施展斩道缘的。
因为斩道缘是神通,是凌驾于整个贪人道之上的武学。
只有修为超过问道境,才能够施展斩道缘。
在练三生陷入最终危机的时候,横竖都是一死,洛书只能赌上一赌,赌逆天改脉后的练三生有没有那个“改命”的能力!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练三生没有让他失望。
不过会让练三生有改脉念头的,终究还是出自在赤斩身上,如果不是裹着玄重泥的赤斩随着她提升的修为越来越重,逼迫她去压榨更多的潜能,逼迫她想要双手拥有更多的力量和脉力,练三生也不会想到要去改脉。
一切下来,都是有因有果。
因为知道了斩道缘是凌驾于贪人道所有武学的神通,所以单细胞生物也能猜到,肯定是有另一个凌驾于贪人道的更大世界。
狱魔道。
从战临水的口中吐出这三个字来,练三生并没有感到很奇怪。
她呆愣在原地,只是觉得空虚,莫名其妙的空虚、难受。
难受得她忘记浑身的疼痛,忘记身上的伤,将巨阙插在地上,右拳握紧放在心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将黄沙都吸进了体内,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
“怎么了?”一双手覆在练三生的肩膀上,声音熟悉而温润。
练三生为之一愣。
她抬头看去,难免惊讶:“你……”
站在眼前的是一个通体黝黑的人,像是泥捏的人一样,通体并不径直顺畅,但也看得出来是个人形,四肢健全,不过五官不清不楚,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嘴里也是黑的。
“洛书?”练三生情不自禁地喊。
泥人点头了。
奇妙!
洛书竟然通过玄重泥,捏了一具人形出来,并且将身为兵魄的自己,附着在了玄重泥上,造成一种他活过来的假象。
“好,很好。”练三生终于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来,“玄重泥本身为泥,可千变万化,捏成个洛书,又有何不可?只不过你这脸,不太像话,回去你得好好改改,再找身衣服穿穿,也挺好的。”
“再说吧,歇了。”洛书摇摇头,身体像风一样散开,又裹在了赤斩上,然后带着巨阙一起消失在了练三生的身体里。
练三生苦笑,掉下几颗泪来:“留下这么个烂摊子给我收拾,怎么办啊。还这么多人看着呢。”
她如今修为已是问道境,天边有多少人,她武魂里可是感知得一清二楚。
师父么?
练三生偏头,眸光落在远方天际那道卓越的身影上,旋即咬咬牙,低下头来。
为什么还不过来?
为什么感觉关系好像远了一层。
脑子乱乱的。
叹了口气,练三生向刚刚腾冲山离开的地方走去。
才刚走两步,身前的路便被人拦住了。
练三生皱起眉来,语气冷淡:“让开。”
“小娘子?”仇若狂察觉到练三生的疏离,有些奇怪,“怎么了?是怪我来得太迟了吗?”
他伸手牵住练三生的手。
迟?
是在乎这个吗!
可她也不知道在纠结什么,可能是师徒的关系?
那他们到底是师徒,还是其他的暧昧关系呢?
总不可能还是夫妻吧!哼!
练三生气恼,可气他的手还是那么暖,嘴上偏道:“放开,这么多人看着,不好。”
第483章 三声“师父”()
“看着就看着,我偏要让他们看。”
说着,仇若狂右手稍微用力,就将练三生拉入了自己的怀中,轻声道:“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你若想哭,便在我怀里哭。没有人会笑话你的,也没有人敢。”
练三生一听,也不知怎的,一腔的委屈就随着眼泪倾泻而出:“就你这张嘴,整天叭叭叭的。呜呜——”
她嚎啕大哭,痛快大声地哭。
仿佛要将所有不快都哭走。
瞅着这两人,听着仇若狂的话,天边的人要么自觉地鸟兽作散,要么就静悄悄地用头顶的光照亮天地,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叫做“电灯泡”呢。
不过,他们自然不会笑话练三生的。
在一场战斗后,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哭一哭,有什么大不了呢?
况且练三生的修为已经达到了问道境,他们也不敢笑啊。
哭了好一会儿,练三生终于停了下来,她一把推开仇若狂,站在一旁低头捂着肚子默不作声。
“怎么?”仇若狂负手微微躬身,偏头想要去看练三生的脸。
练三生连忙转身,不想让仇若狂看见自己满脸泪痕的样子。她羞红了脸,小声道:“哭得肚子疼。”
仇若狂登时哈哈大笑:“你受了伤,我们回去歇歇。”
本来腹部这被洞穿的伤口,对练三生来说,忍忍也就是了,凭她的修为,也能好得很快。
但偏偏练三生刚那肆无忌惮地哭嚎,牵动了浑身的筋肉,把伤口也牵动得紧,疼得她脸色都快要变了。本来练三生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的,但也不怎么的,仇若狂一在身边,她就忍不住越哭越兴起。
最终还真是肚子疼得受不了,冷汗都快比眼泪多了,她才停下来的。
“回哪歇息?”练三生忍不住问。
“当然是回幽寂城。”仇若狂略微皱眉,他并不知道他离开的时候,皇城内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听你意思,你不想回幽寂城?是战牧魂惹恼你了?那我们不回幽寂城,跟我去华飞门。”
说着,仇若狂牵起练三生的手就要走,但他拉不动练三生,虽说他也没有用力便是。
他站定,等着练三生说话。
练三生:“回幽寂城。”
仇若狂点点头,挽起练三生的手,搀扶着她,往幽寂城的方向慢慢走去。虽然动作很慢,但却一步几里,看起来竟有些迷幻了。
血月已经落下,天地再无一丝阴气,只有风沙依旧。
仇若狂挥了挥手,风沙再不能近身。
天色开始蒙蒙亮起。
练三生和仇若狂活像是一对凌晨出来散步的老夫老妻。
稍微走了一段路。
“师父?”练三生蓦地开口。
仇若狂愣住,停下了脚步,他偏头诧异地看着练三生,不过很容易就猜想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定是战临水告诉她的。以前他不管怎么坑蒙拐卖,练三生都不愿意叫上他一声“师父”呢,如今被别人三言两语,她就这么叫了?
仇若狂觉得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而且这一声“师父”叫起来,感觉也很别扭,既不像在无魇宫时那样有亲昵,而且还有莫名的疏离感。
不行,不能让她再叫我师父!
仇若狂这么想着,正要开口,却听到练三生戏谑般地笑:“师父?师父?哈哈哈——很奇怪,太奇怪了。你休想占我便宜,我以后不会这么叫你的。今天这三声算是便宜你了,以后还是叫你大魔王。大魔王!嗯!舒坦!”
说罢,练三生推开仇若狂,踉跄着往前跑了几步,并且大笑起来。
仇若狂见状,嘴角勾起微笑来,许久才慢慢地朝练三生走去。
既然她不愿意,自己也不愿意,以后便心照不宣地不提师徒这回事便好。
岂料,仇若狂还未走到练三生身边,就看见练三生蹲下身子,又呜呜咽咽地哭起来。仇若狂赶紧跑到练三生背后去,遂听见练三生哽咽道:“笑,我怎么能笑呢?他们都成什么样了,我怎么还有脸笑。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仇若狂一头雾水,虽然他早于其他人赶到此地,但等他来的时候,练三生已经占据了战局上风,他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只能蹲下来,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练三生的背:“怎么了?你跟我说说。”
练三生没说,仇若狂只能一把将她抱起,迅速地赶回了皇城。
也没跟其他人打招呼,径直就到练三生以前居住的寝宫去,他将练三生放在床上:“把衣服脱掉。”
“啊?”练三生又是脸红,又是气极,这什么时候,他想干什么!
仇若狂没好气道:“你想哪去了,我给你上药。”
“咳咳。”练三生乖乖听话,把上衣撩上去了点,刚好露出狰狞的洞穿伤口。
“我给你上药,你说说发生了什么。”仇若狂当真心无旁骛地给练三生上药,并没有其他奇怪的念头。
练三生憋着痛,把事情的因果都讲给了仇若狂听。
仇若狂替练三生包扎好伤口,坐在一旁道:“我先去找找腾冲山,看他把乔飞和牧魂带回来了没有。小鬼头的事,等我回来再讲。你乖乖躺在这里别动,事情都交由我处理。”
“嗯。”
等仇若狂出去后,练三生呆呆地望着头顶的空间,眼神毫无焦距。
一场艰难的交锋完,她也实在是疲乏,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练三生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一片血色。
她警觉心大起,以为自己回到了同战临水交锋的血夜,但当她看清楚了四周的环境,才发现原来自己梦入恶鬼道了。
恶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