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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
湖中央忽起一阵漩涡!金光从中心处直冲而上!刹那间将整片天空映成了夺目的金色!
只听见一声嘶鸣,一个庞然大物从湖中腾身飞出。众人不得不掩住自己的眼睛,那光芒太刺目,让人直视不得。等到慢慢能够适应这光线的时候,那庞然大物早已经飞至中天了。那是——
多美丽的一只大鸟啊!金色光芒渐渐暗了许多,只在它周身散发着微微的金光。它的羽毛柔顺而华丽,一根根都如最璀璨的金子。它一展翅,便仿佛要遮住整片天空,那华美的翅膀更是惊艳到无言。它从中天略略低下头来,看向他们。它的目光凛然高贵象征着至高的尊权,却又慈爱而柔和宛如大地之母。
它的眼神……为何会觉得熟悉?
疯婆婆突然匍匐在地,她痛哭失声:“凰鸟!仙后啊!”
这一切发生地太突然,众人几乎都还来不及反应。更奇怪的一幕却接着发生了——寄魂珠完全不受控制地从破天怀中飞出。破天第一反应便是要去夺,然而那速度之快完全超过了他的想象。寄魂珠直直地向着凰鸟飞去,凰鸟赫然张开了嘴巴!
“阿若——”破天几乎就要不顾一切地腾身去抢了!然而……
发生了什么事情?寄魂珠在凰鸟的嘴边发出了更加夺目的光芒。金色到了极点,天地顿时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什么也看不见。
没有了凰鸟。没有了寄魂珠。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了。夕若复活的唯一希望……就这么没了么?
“阿若!”破天绝望地呼喊起来。
——“破天。”
他听到了她的声音!
破天欣喜地抬头,苍穹之上,他又看到了那只凰鸟。金色的羽翼一点点收敛起来,庞大的身躯一点点缩小,鸟的身形突然开始起了变化,缓缓地幻化成人的形象……人的身子,人的腿脚,有了飞舞的长发,有了精致绝伦的五官,有了他再熟悉不过的那一张脸——
竟是夕若啊!
眉眼如水,肌肤如玉。高贵温婉,皎如皓月。那纤尘不染的气度风华,那惊心动魄的倾国之貌。除了夕若还能有谁?
她缓缓地落到地面,他却犹以为置身梦中。
“破天。”夕若笑着走到他的身前,“我回来了。”
破天看着她的眼睛。熟悉的沉静如水,熟悉的高贵如月,是夕若的眼神,亦是那只凰鸟的眼神……原来竟是这样。他的夕若,便是三界苍生万世景仰的至灵至尊之神鸟——凰!
疯婆婆向夕若敬上了最崇高的大礼:“仙后!您终于回来了!创世神一定会感到欣慰的。只是无为和风霄子都已经……”她抹了把眼睛,“神明留下的关键人物所剩无几了。”
夕若点点头,对疯婆婆说:“侍凤女史,你做得很好。接下来的事情我知道该如何做,辛苦你了。”
疯婆婆又向夕若拜了几拜,而后双手合十,立即消失在众人眼前。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似乎都失去了说话的能力。这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很多的难以置信的事情,却实在没有一件比得上此刻的震惊!传说中的灵物?凤凰?凰鸟?……夕若?若不是亲眼所见,怎么可能相信这样惊人的真相!不!就算是亲眼所见,也断断无法立刻就相信。
夕若握住破天的手,环顾众人。露出惊若天人的倾城之笑:“大家还好么?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一颦一笑,美得让人忘却呼吸。那是只属于传说中的美,而凤凰,恰恰是一个传说。
破天看着夕若,久久无法言语。他本来准备了满腔的话要对她说,可是看到这样突然的变故,他又不知道要怎么说了。她是凰鸟……她是仙后,她有这样高贵的身份!
夕若仿佛知晓了破天心中的顾虑,她笑着伸手环住破天。他闻得到她发丝间的芬芳:“我还是我。”夕若温柔地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的阿若都只有一个。”
破天突然想起了幻境中的那段场景,想起了南宫怀远的话。是的,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只要他是真实的,她也是真实的,那些虚无的身份算得了什么?若能彼此坦诚相见,那就能获得真正的幸福了。
不管她是什么人。认定了,便用自己的所有去爱她。用南宫怀远的方式去爱她。
破天终于也笑着伸出手去抱紧她:“阿若,我一直在等你。”
泪水夺眶而出。两个人相拥而泣,却都是笑着的。等待了那么久,终于可以触碰到彼此。身和心都是自由的,连爱也一并自由了。幸福如此简单,他们却到如今才懂得。
“我爱你,阿若。”破天终于清晰地说出了曾经总难以启齿的这句话。
他感觉到夕若的身体因这句话而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流泪,笑着说:“我也爱你,破天。”
旁观的人皆为这样的温暖的场景而动容。纪黛如小心翼翼地挪到沐涯的身前,尽量站得笔直,试图要挡住他的视线,沐涯见到这样的画面定然是要难过的吧。但是以她的身高,就算踮起脚来也无法挡住沐涯的眼睛。
沐涯当然发现了黛如这些小动作的意图。呵。她总是比他自己还关心他的情绪。不知是因她感动还是因破天和夕若感动,沐涯的鼻子有些发酸,倘若龙魄在这里一定又会笑话他矫情了。
沐涯笑了笑,抚过纪黛如的头:“傻丫头。”他说完无比自然地将她带进怀里。纪黛如错愕万分,抬起头看见他有些湿润的眼睛。沐涯又笑了起来,对她说:“我没事。我祝福他们。”
铁马银雕共绝尘 (解)第十九章 夺城
他们一行九个人还是回到了东方夫妇的农家小院里。木屋子仍旧静静地立在那里,但它的主人却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屋内还挂着那一幅“鹤鸣竹舞”的字画,那是他们千年前的相守。桌上还放着未摆完的饭菜,此刻已经全都凉透。仿佛处处还有他们夫妇的音容笑貌,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安静躺在桌上的那一支,没有生命的血竹箫。
夕若缓缓地开口道:“那时每天都能看见他们,我叫他们作‘鹤儿’和‘小竹’。没想到他们那时就情投意合……更没想到他们会因我受这样的苦……”她说着便有些哽咽。破天安抚她道:“这不能怪你。那是创世神的安排,你也是无能为力的。”
沐涯说:“原来那位疯婆婆竟是侍凤女史,她说创世神留下的关键人物——就是指无为大师、风霄子,还有她自己?”
夕若点头:“是。当然除了凤凰和他们之外,还有四星辰、也就是你们。”
南宫寒尘道:“可是龙魄已经成魔。四星辰缺了一个。”
夕若也是刚从他们口中得知龙魄成魔的消息,闻言叹了口气:“这的确是个不小的麻烦。如果龙魄被天帝所惑与天界联合起来对付我们,就真的大事不妙了。”
银狼问夕若:“如今凰鸟现身了。那么凤鸟呢?我们该如何寻找他?”
提到与她千年相恋的另一半,夕若的眼神不觉有些异样。她第一反应便是看向破天,那近乎于一种解释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毕竟是太久远的事情了,我对他……没有什么印象。我只是能感觉到他好像在天界。”
破天明白夕若是怕他多心,于是笑着握紧她的手:“没关系。我知道都过去了。”
若是在过去,他们都不会这样坦诚地说出心里话,只在各自心中积郁更深。其实很多话说出来也并不那么困难的吧。
沐涯忙道:“没错!凤鸟就在天界,在天牢里!龙魄亲眼所见。”
“天帝已经抓到了凤鸟,为何迟迟没有对夕若动手呢?”
“也许天帝对于夕若凰鸟的身份还并不知情。”
夕若点点头:“我想应该是他在保护我。是凤在极力隐瞒我的身份。”
她已经忘了他是谁。可他恐怕在天牢里受尽了折磨,却还是竭力地在保全她。夕若不禁有些心酸:“无论如何要救他出来。”
破天道:“放心吧,阿若。我们会想办法救他,龙魄那边我们也会极力争取。凤凰和四星辰都不会有事的。”
夕若这才安心地笑起来。她知道只要他承诺于她的事情,就绝不会食言破天道:“如今人间政权已经落入天帝手中。龙魄也在这时跟我们反目,倘若冥朝倒戈向天帝……我们便是同时与三界为敌、怕是插翅也难飞了。”
“何必要逃?”南宫寒尘突然发话,“我们回去。帝都不能失守,那是我们目前唯一的阵地。”
银狼皱眉:“但我们有几分胜算可以夺回帝都?天朝兵力雄厚,而我们连一卒也无。”
沐涯也点头:“没错。莫说天狼团、修罗军那样的精锐部队,就算是来几个虾兵蟹将,我们也才有底气与他们打啊。”
夕若想了一想,微微蹙眉:“如果风霄子还建在便好了……他有一柄绝世的神物,铁血令……”她正说着,突然目光一转,直盯在南宫寒尘腰际,“那是……那是……”
夕若赫然站起身来,已经激动地无法言语了!
南宫寒尘见状忙取下系在腰间的那块玄色牌子:“这是风霄子前辈临死前递于我的。”
“就是它!”夕若叫起来,“就是铁血令!”
大家立即围到寒尘周围,然而这玄色令牌看起来平凡无奇,实在没有什么特别的:“铁血令到底有什么用处?”
“风霄子一生铸兵器无数,然而最得意的却莫过于这三件神兵——赤魂剑、斩云刀,第三样便是这铁血令。铁血令本身并没有什么威力,然而持此令牌者便可号令一支骁勇无比的铁血军。这一支神兵绝不逊于冥界的修罗军。”夕若笑道,“看来风霄子是早就预料到我们今日困境,才把这一件神物给了寒尘。”
众人闻言皆是大喜过望:“这么说我们可以打回帝都了?”
沐涯笑起来:“太好了!如今破天法力恢复、凰鸟归来,再加上银狼和南砚,现在又有了铁血军,我们一定能够收复帝都!”
破天立刻响应:“我们即刻启程帝都,必须在冥界有异动之前夺回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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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路上没有耽搁半分。
几乎是以来的三倍的速度赶回帝都的。途径洛州城时便能感觉到,在天朝的掌控之下,这座曾经繁华热闹的商都也已经笼罩在阴云之中。整个人间都处于天帝掌控下,百姓更是惶惶不安,完全不知道未来还有没有活路。
黎民百姓在等待拯救。传说中会将他们救出水深火热的人是破天!曾经在大典之上允诺他们希望的人是皇帝南宫寒尘!
可他们现在何处?!
破天等人马不停蹄地赶往帝都。途中重重关卡和阻碍怎么拦得住他们?只是这一路厮杀过来,他们的行踪恐怕也早就传到了天帝的耳中。
等到临近帝都城门之时,整个皇城的百姓都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到来。几乎家家户户都紧闭着房门,然而,每一户人家的窗户上都有那么几双期盼的眼睛,他们在焦急地等待着救世主冲破城门的那一刻。等待曾经的两位皇子来终结人间的黑暗和劫难。
城门外。
破天一行人静坐在马背上,屏气凝神注视着紧闭的城门。
城墙上数百名弩手张弓相向;城门前密密麻麻的兵士紧握长枪。只等最高统帅一声令下,便是万箭齐发、决无余地!
但那身着藏青色铠甲的最高统帅,却只是静默地注视着城下的来犯者。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