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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出茅庐不畏虎。若是换做多次败与苍军的老兵,即使是这样的情况,他们也不见得有这群新兵这样的热血汹涌。而一路被紫檀木特殊照顾的这群士兵则不然,憋得久了,不是成内伤就是让别人受伤!
他们,明显是后者。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座桥,两双眼
这一场战争,苍军是抱着必胜的信念,离兵是抱着城亡人亡的决心。然而,战情的逆转在所有人意料,离国赢了,在最后一道防线前,他们赢了。
苍国三十万大军被打的四分五裂狼狈撤离,而离国二十万大军尚未出城迎敌就歼灭了敌军十五万人。胜利突如其来,砸晕了离国所有士兵,是的,晕了,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胜利的。
蓝袍少年站在彼岸的河边,一身的清冷,一身的安然。他的身后,是错落无致的石块,零零散散的尸体,被丢弃的盔甲,以及和泥土融为一体的鲜血。
那先前最为凶残杀敌的将军躬身在他身后禀报着什么,他微侧着头听着,眉宇间始终一片平淡。听完之后,他抬头看向城楼之上的大将军,眸光并没有多热情,只是淡淡道:“大将军,喝杯茶可好?”
辛严爽快的笑了,自从来到战场后,这是他唯一一次开怀大笑,横生了皱纹的眼角,笑出了点点泪花,他拍着城墙大笑道:“喝!不过这次我们不喝茶,喝酒!”
他大手一挥,喝道:“开城门。”
城门再次打开的那一刻,苦苦坚守的士兵终于留下了欢欣的泪水,他们本以为再没有活着的希望了,此刻却还能看到蓝天、白云,看到最为平常的一切。石殷城,保住了,他们不负家国,他们不是懦夫,不是!
紫檀木看着那一双双激动的眼睛心中大大的松了口气,终是保住了,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铁桥放倒在她面前,在成千上万双眼睛热切的关注下,她从容迈步。不是没有激动的,心中越是激动,就越要保持面上的平淡,这是个不能变的平衡。
河水还在翻滚着,千百年不曾停息,无论谁是主人,他们都执行着自己的不变的定律。
紫檀木从桥上面走过的时候,突然间转头看了她刚开始站的山峦一眼,那眼里,有一片血色缩成了一点红。转头只是一息,她继续往前走去,身后,跟着那群勇猛的新兵。
山峦之巅,一抹血色驻立其上,若不是功力非凡,一定发现不了。
悟沧绝澜负手站在最高的地方,看着那个从桥上走过的人,呢喃般的道:“她真没让我失望,我就知道她一定会赢的,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丹凤眼中光华璀璨,唇角勾出一抹曼妙的笑意,竟颇有几分颠倒众生。邪肆的声音飘在空气中:“子,你办的很好,能从木塔那里把苍军的步伐拖住,很不容易。那把遗留下来的名剑,你喜欢多时了,这次赏你。”
子听后心中不是欢喜,却是一紧,他知道他看上那把珍贵的剑了,他当时不过是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而已,这便是君王心。他从阴暗出移出来,跪地谢恩:“子,谢过陛下。”
悟沧绝澜不甚在意的笑笑,恍如打发的不过是那战场上任意一块跌落的石头而已。一双眼睛看过城外的凄寒,也扫过城内的尸横遍地,没有怜悯,也没有幸意。
紫檀木一步一步稳稳的走进城门,黑白的眼珠里,是一具具横七竖八的尸体,身穿离国军服的士兵们正在清理着战后的狼藉,唯一一个一身银色盔甲的将军手提着滴血的剑站在死人堆中间微斜着头看着她,吝啬的吐出几字:“原来是你。”
原来这一场情势急转的仗是你在背后操纵,原来这一切早就被你算计的彻彻底底,原来父亲的反常都是因为你,原来……原来只有我一个人不知因果结局兀自干着急。
紫檀木看不懂他那复杂的眼神,她也不想懂,只是点头道:“是我,好久不见,逸眠。”
辛逸眠从袖口中抽出一张干净的锦帕低着头擦拭着手中宝剑,那认真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抚摸爱人的皮肤呢。尽管多日不见,他也没表现出什么惊喜,只是头也不抬的道:“我想,父亲在等你。”
还是这个脾气,紫檀木有些无语,很想问他一句:热情一点会死人啊?但还是作罢,她自己都不是一个热情的人,何故要别人对她热情?思及此,她看了看旁边的石梯,也不再理他了,抬脚就往上走去。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她向来不干。
紫檀木走上高高的城楼时,第一眼看到的除了一排排站得笔直的士兵,眼光更多的是落在那个满头白发的中年将军身上。
楼梯口特意摆放了一张案几,上面有几碟简单的小菜和一壶酒。辛严沉稳的坐在案几旁,看着对面拾阶而上的少年。亲自沽了一杯酒,满含风霜的脸扯出粗犷的笑容:“小友,喝杯酒可好?”
“一杯酒如何够?”紫檀木自然的在他对面坐下,手指端起酒杯仰头一饮,手腕翻转,一滴不留。她自在的为自己续了杯,侧头对旁边的士兵喊道:“茶酌浅,酒饮浓,换酒坛来。”
士兵有些愕然,少年看起来是那么消瘦,却要和身材魁梧的大将军拼酒?他这一楞,少年略有不满,催促道:“愣着干什么?要是有敌人在,砍你一千次都不够,还不快行动。”
“是,是!”士兵赶紧一点头,连大将军都顾不得看转身就往酒窖跑。
“呵呵,小友的气场是越来越强烈了。”辛严打趣,笑着道:“我曾想过很多次小友不愿和我们一起来的原因,却不料是这样的情形。”
“没有实力,如何能站在将军身边?不错,要从军,将军一句话即可,可将军要以什么样的理由赐我以军衔?只怕将军肯,士兵们也不服吧。如今,我携军功而来,再没有人能挑半根刺,何乐而不为?”
她当时虽然是以从军为条件与大将军联手扳倒丞相,可从那时候她就没想过要从他那里得到军荣。虽那么说,不过是给大将军一个安心的理由罢了。你有所图,别人才会相信你,与你合作。你要是真告诉别人你无所要求,别人反而一点不信你。人就是这么奇怪,一定要觉得任何行为都是有目的的。
辛严一双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自在浅谈的少年,一身的风轻云淡,那心思却是的慎密的让人胆寒。一步一步,他考虑的那么清楚,算无遗漏。
他忽然就觉得自己老了,在战场失意,屡次受挫之时,这个扭转的时局的年轻人,让他有了一种宝刀已老,现位该让的感觉。不禁感叹:“苍国元帅木塔,用兵如神,我本以为这世上再无人能与之争锋,却不料想你半道杀出打的他们溃不成军。看来离国,该有一番新的气候了。”
说话期间,已经有士兵将酒坛搬了过来,紫檀木拍开一坛单手提起便往口中灌去,一通豪饮,摸了把嘴角,颇为痛快的道:“这酒真烈,不愧为平地的火原酒,只比那澜国苍城的火源酒差少许。”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小友要是真喝过那火源酒便可见分晓。”辛严脚尖一提,一坛酒翘飞到他手上,狠狠的灌了一喉咙,他笑道:“今日杀了敌军锐气,可喜可贺。”
一坛酒见底,她看着空坛子道:“乘胜追击。”
喝酒谈事,还不是好事,最为扫兴。可这时机,是最为不能耽误的东西,痛快过了,也得面对现实。
辛严从怀中郑重其事的取出一面印着冰蓝色的雾纶花的令旗起身双手平摊到她面前,道:“趁木塔没赶到前线,能灭他苍军多少就灭多少。他来了,便不容易了。这个人,你千万要小心。”
“大将军!”旁边的士兵看着这方令旗被送出纷纷震惊。
辛严大手一挥制止那些碎言,对紫檀木道:“我还是那句话,只要对离国有力,与百姓有功,我辛严二话不说。我会派人八百里加急送禀朝廷改元换帅,幽琳木,希望你能带领离国继续胜下去,收复失地,修补家国。”
他已经失败太多了,那颗常胜的心已经泯灭。作为一个将军,没有必胜的决心,已经是必败无疑。
紫檀木看着眼前这方旗帜,突然觉得它重的她无法承担。所有的眼光都看着她,她一时间竟然分不清他们眼中期盼的是什么。这不只是权利,更是义务。这代表着她从此要担起一个国家的重担,再也不能随心所欲,再也不能。她将失去的不止是自由,更有她自己。
正在气氛僵持之时一个粗嘎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处传来:“大将军,您不能就这么把令旗交给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这一声,打破了这处所有的和谐和凝重。
紫檀木转头向身后看去,只见两个身穿铠甲的将军向城楼走上来,前面的是说话的人。
此人一身铁制盔甲,胡须爬满了大半张脸,一双眼睛虽是炯炯有神却不是什么好眼神,看着她,满是排斥。
他大步走过她单膝跪在辛严身前,粗声道:“大将军,我老袭虽然不懂什么兵法谋略,但也知道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是难以镇压众将士的。他凭什么接你的重任?不过一场巧胜就妄图号令离国几十万将士,这也太可笑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高大壮汉vs瘦弱少年
她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她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就算功劳再大也仍旧有人质疑,不过这么快还是有些始料未及的。紫檀木看着眼前这个愤愤不平仿若她占了多大便宜似得的将军不做应答,只是等待着大将军的反映。
辛严的手并没有收回,保持着交递的姿式,对那姓袭的将军缓了口气道:“袭将军,幽琳木能文能武,并非是个普通少年。况且那苍国第一名将木塔也不过二十三岁,自古英雄出少年,你我该将这号令交与能驾驭之人。”
袭武跪地不起,固执道:“大将军,您是老将,这么多战争中过来你的本事大家有目共睹,我们都佩服你。可这个年轻小子,说什么我老袭也不服。”
袭武的固执由来让辛严头疼不已,这个武将作战勇猛,可就是一根肠子,执拗的不行。知道说什么对这种人都不用,他心中一气恼,顿时不理他了。
倒是和袭武一同来的另一个将军出言缓解气氛:“袭将军也是为大军着想,不过将军,大将军这么做自是有他的一番道理,我看这年轻人年纪虽然不大,但气质出众,想必也有其过人之处。”
这将军说完还友善的对紫檀木笑笑,紫檀木也礼性的对他点了点头。
辛严看了袭武一眼,见他还是单膝跪在地上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的执拗样。不由的闭了闭眼,不理不睬。
气氛又陷入了新一轮的僵持,城楼之上的人一个个固执已见,谁都不肯退让。恰此时,一道冷气森森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巧胜?袭将军有本事也巧胜一场来看看啊。”
三人不用看也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除了辛逸眠,谁还能这么孤冷傲慢。
袭将军本来就不善言词,此刻被他这么一咽,更是憋红了一张大胡脸,硬涩唤了声:“少将军。”
辛逸眠提着剑走上城楼,他走过三人驻步在城墙前,看着苍军撤离的远方道:“袭将军不是自负武功过人难逢敌手吗?我记得你说过只要能胜了你拔尖的三项,你便服,是吧?”
“是!”袭武对自己的武功有绝对的把握,他自小练武,勇猛无比,从来都是冲锋陷阵的第一人。自信他必胜,他昂首道:“只要他能赢我三项,我就维他命从。”
他在帮她,紫檀木看着只用背影对着她的人。他不是看她不顺眼吗?每每见她都是不乐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