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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话还不能在锦后面前说。他既然已经是她的人,她自然要顾着,“是琳木逾越了,当时见澜澜送的如此郑重只以为是家中祖传信物,并不知是帝后的聘礼才敢接的。”
锦后一笑,并无怪罪,转身走回主位。
紫檀木想了想,看了悟苍绝澜一眼,淡淡问道:“锦后说这个指环是妖女的信物,琳木不知着其中究竟是何意味?”
锦后微敛着双眼,额间的紫色宝石潋滟着光华,整个人有些看不通透,她抬头看着两人道:“你们总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好好过现在的日子吧,不知道,还能过多久……”
后面的话语,更像是叹息。
锦后不愿意说的,无论是谁用什么样的方法都不可能让她开半句口,悟苍绝澜深知此理,拉了紫檀木起身告辞。
紫檀木自然不会反对,心中虽有惑,但锦后都如此说了她断然不会去追问。
今日一场惊,但锦后这关总算是过去了。两人直到回房也并有惊动任意一人,正当紫檀木换衣服时却听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是辛严和悟苍绝澜的对话声。
“绝公子,统领可在?”辛严敲门,开的是悟苍绝澜。
“在,不过阿木现在不方便,劳烦将军再等会儿。”悟苍绝澜不紧不慢的带笑声。
紫檀木快手换好衣服,再将女装收好,转出屏风时辛严并没落座,而是站在堂中等她,面有急色。她微蹙了眉心,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事值得大将军忧虑?难道有辛逸眠的消息了?
不等她开口,辛严便两步走近她道:“苍军竟然不战而退,让出边关仓里城了。”
“自动让出。”紫檀木捉摸着这几个字,实在不了解。苍军如今的确只剩下些残兵败将,尽管战败可能是板上钉钉的事,可不战而逃,实在不是苍国的作风。
“决战之后,他们人数已经一半不到,加上这咸凤城一战的损失,如今只剩下几万人马。”辛严眉头紧皱,继续道:“而且,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退回国内,而是在两国边境的仓里源驻扎。”
退到两国边境,他们想干什么?
紫檀木几番思索无果,只得道:“无论他们后续如何,到底是将仓里城归还了,离国的疆土再次完整,我们也算不负所托。在边境做好最好的防御,静观其变。”
“诺。”辛严领命后,想到了什么双眼望着天空沉沉的一声叹息,“家国恢复了,也不知逸眠能否看到。”
“逸眠他,不会有事的。”紫檀木轻声安慰,自己心里却也同样不确定。
“那么,末将先告辞了,统领也不必去仓里城了,我自会遣人去搭理好,准备准备,凯旋而归吧。”说到凯旋而归时辛严的口气复杂无比,他们的确胜利了,但那么多为之牺牲的将士却再也回不来了,包括他的亲身儿子也不知所踪。
“我知道。”紫檀木点点头,看着他苍老了十岁的背影慢慢隐入转角。
“阿木好像不太高兴。”悟苍绝澜站在她身边同她一起看着屋外。
“不能算是不高兴,喜忧参半吧。喜的是我们胜利了,国家终于完整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犹的是苍军最后这主动一退,退的太过自觉了,怕还有后招,再掀风云。”她想了想,又道:“其实哪里有喜,这胜利全是用白骨累积出来的,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虽没有十年,可几十万雄兵出发只有不到一半的人归去,这代价,太惨重了。”
“苍国此次是佣兵百万入侵离国,回去时却不过几万残兵,就算萧天歌再野心勃勃,如今也没有那么多人力物力资源来发动战争了。”悟苍绝澜扳过她身子,含笑道:“所以呢,你也打不不必想太多,我们可以私奔了。唔,也不知道你们离国人民要是知道我拐了他们大统领跑了,会不会万里追杀我呀。”
想到可以卸了这一身重担了,突然竟觉得全身轻松不少,脸上也淡淡的扯出了笑容,淡笑道:“唔,大将军说就要班师回朝了,你觉得我们是现在开溜好呢、还是中途好呢,或者是回王都后好呢?”
悟苍绝澜状似认真的想了想,很有风度的道:“便再给你点时间回去与某些人告个别吧,好歹,他也是你父亲。”
紫檀木轻点头,纵使她没受过这个父亲的疼爱,可到底这具身体里流的是他的血脉,于情于理,她都该回去见他一面。
仓里城完壁归还的消失如同张了翅膀般飞过十万八千里遍洒这片大陆,离国整个一欢欣鼓舞的景象,他们胜利了,再没有比这更值得庆幸的事了。
大军班师回朝的消息早早的就传了开去,无数城池洗城相迎,百姓满脸热切。
紫檀木只有在上辈子的电影电视剧里见过这样的景象,可屏幕中带来的感觉远远不及身处其中。
她高坐在黄泉高大的背上,走过城门,看见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百姓很有秩序的在两边散开,他们并没有疯狂的呐喊,也没有又蹦又跳,只是那一双双热切的含泪的双眼定定的注视着沉长的军队,从头至尾,目光没有偏离过一寸。
看着那一双双泛着水光的眼睛,以这样一种角度看过去,紫檀木的心口突然有些发堵,喉间梗塞,清明的双眼眨了眨,才保持住基本的仪态。
一片寂静中,突然有清脆的童音响起,“娘亲,彤彤才从先生那里学会了一首曲子,能送给士兵哥哥们听吗?”
童音清脆,清晰的落在只有低沉马蹄声的长街内,很容易就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去。
一个八岁大的孩童坐在一个高大的汉子肩头,此时正眨着一双纯真透亮的眼睛无邪的看着旁边的妇女。
妇人想捂住他嘴的手还没来得及,就见全场的目光都看过来,她羞红了一张脸拉着自己丈夫的手就要跪下去。
“让他吹吧。”一道清冷的声音滑过人群如同有奇力般阻止了妇女的下跪。
妇人抬头,见说话人竟是朱红宝马上的蓝袍统领,一时间屏住呼吸退在丈夫身后,不再开口。
倒是小儿人小胆大,虽然看着众人的目光怯怯的,但还是勇敢的拿出了腰间绑的结实的笛子,有些笨拙的凑到嘴边吹了起来。
第一百九十五章 惊变
孩子的技术完全与高超无关,曲调轻扬,也与军队的阳刚无关,可那一颗只想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献给最尊敬人的小小童心,却感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清脆的笛声飘荡在长街之上,孩子稚嫩的面孔在阳光下泛着轻柔的光,清浅音调,平和轻扬。像是硝烟过后的天空,总会干净美好起来。
笛声并不太长,几岁的孩子,还奏不出太完整的旋律,但无人怪罪他,甚至,所有人都对他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妇人双手绞着,怯弱的双眼还怕任何人怪罪这无知小儿,却听那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吹的很好。”
她一惊,心中一喜,再抬头看时,骏马已踏着尘土远去,只留下长天之下一个单薄却笔直的背影。
大军过一城,便是全城迎接,据说,这不是政府安排的,都是百姓自愿参与,并完全服从秩序。从咸凤城到檀都的这条路,是一路的温馨与暖意,给冰冷坚硬的心洒下来层层阳光,挥洒的血泪,也滋养成了甘露。
地方城镇的百姓很安静,在大军面前他们只是远望着,用最安静最赤诚的目光表达他们的感情。可最为发达最为开放的檀却不同,天子脚下,他们表达感情的方式也热烈了很多。
当檀都的大门缓缓打开时,紫檀木便听辛严在身旁莫名其妙的说了句:“咳咳,统领你要顶住啊。”
说的紫檀木莫名,正要去问,却发现他已经打马离她两三步远。她暗挑了眉,自觉有些不对劲。
军队并不能全进檀都,大部分人马都留在城外,能进去的都是有着功勋之人。
如同以往一般打马进城,马步刚入的城内,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有一物凌空向她袭来,来势不快,快的是紧跟而的东西为数之多,大有将她淹没之势。
紫檀木动作何其快,手法何其敏捷,在辛严那句:“不能接。”出口之前,已经袖袍一挥轻松的将飞来之物尽数卷了起来。
紧接着女子的尖叫声阵阵而起,紫檀木正不明所以,便听宽街两旁的人们议论道:“大统领好生威猛,竟然都接了呢。”
“可不是嘛,这么多啊,也不知消受到何时啊。”
“让开让开。”紫檀木听着娇蛮喊让的声音正疑惑着究竟唱的是哪出戏,军队之前还能让人进?抬眼一看,不禁有点傻眼。
只见几十个女子或跳或钻或直接冲出士兵的防护栏挥着手向她跑来,一边或矜持或火热的喊着她的称号一边向她张开手。
那一个个花枝招展的,清丽有之,妩媚有之,可爱有之,总之是应有尽有品种齐全,数量庞大。
紫檀木下意识的退了两步,心知这世上打仗其实不如和女人相处可怕。
辛严低咳了咳,众将士齐齐低咳了咳,在她眼刀下赶紧道:“那锦帕由来是示爱用的,统领竟然全数接了,没想到统领口味这么重,咳咳……”
“什么?!”紫檀木面色一僵,几十个老婆,当她是什么人啊?!看着那迎面而来的女子们,瞬间如同见着蜜蜂般脑子嗡嗡响。
“逃吧统领。”冷孤云还算义气,在所有将军都很识时务的离她三步远时最后一个走还顺带说了这么句。
千军万马前都不曾逃过如今几十个女人却让人瞬间想到了逃,可见,女子的力量有多博大。
“站住!”清冷的两字吐出,向着女子们快速靠近的脚下涌去。
齐齐的刹车声整齐无比,众女子倒算挺好,一个个摆好了姿态对她绽放出自己最美好的笑颜。
“排成……”紫檀木计算了一下,道:“三排。”
皇城的街道够宽,三排站下这几十个女子不成问题。
女子们加上前来迎接的百姓们疑惑的看着她,但动作却是按她说的进行的。
待她们站好了,又要开始搔首弄姿之时,紫檀木赶紧道:“站好了,别动。”
她声音并不严厉,但却有奇怪的力量让人无法抗拒,连搞点小动作也觉得那双透彻的双眸其实早已看透。
“嗯,很好,就这样。”一边说着话,消瘦的手指轻轻的抹着黄泉的头,一人一兽的默契完全不用言语来说明。
黄泉几不可见的退后两步,就在所有人奇怪的眼神中突然猛冲起来,接近那三排女子时,猛的一个飞跃,朱红的线条流畅优美,在阳光下闪着耀眼光芒,带着背上清冷少年直飞而过。
这一系列动作迅速至极,女子的尖叫声还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只见马蹄声落,少年统领回头淡淡一笑,那一笑不算张扬,却如清风吹过,直吹进心灵深处。然后,便是一个清冷的背影,向着皇宫而去。
马声踢踏而过,百姓的呼声渐行渐远,一直到皇宫正门。
宫门紧闭,只有身穿铠甲的士兵持枪而立。
“宫门怎么还没开?”辛严皱了皱眉头,有些奇怪的看着红日下恢弘的宫廷。
“不应该啊,以前不是一到就层层洞开了吗?”后方的袭武也纳闷的接到,还回头对冰白求证道:“我没记错吧?”
“可能还有所准备吧。”冰白微低着头道,眼神闪乎了下。
追随而来的百姓们围成一个半圆离宫门有些远,一时间,本该热闹的宫门冷清的出奇。
随着这清冷越来越浓,紫檀木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早在前线就听师傅传信说了皇帝突然抱病一事,会这么快赶回来也正是因为这件事,难道,他们还是晚了?
和辛严相视一眼,在他的眼里同时看到了隐忧。
太阳慢慢在游走天空,随着时间的推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