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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苍绝澜笑眯眯的一点头,重复道:“没事了。”
随着他点头的动作,一缕黑发滑下来,落在她不着一物的胸口。两人同时僵了僵。
屋藏绝澜一把抓过旁边叠的整齐的衣服铺在她身上,血色藏龙袍映的她苍白的脸颊有分诡异的胭脂红,类似于他白瓷般的肤色上那抹红。
“额~”他眼色一转,瞧见旁边的白色内衫,翻身而起,三两下套在身上。转过头时,她已经坐了起来,看起来在打量这个地方。
“这是个地下深洞,从上面的倒立的棱柱相信你也看出来了。”他指着池子中心继续道:“你开始就在蛊血池的最中心治疗,蛊血池会自动凝结一个血色蚕蛹帮助你修复改造身体。从那天你师父带你来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
他没说这三个月来他除了上朝就呆在这里观察着她的情况,就连奏章都是带到这里批阅的,甚至有好几次都被血池中那些药蛊袭击。
三个月了,她养伤的天数真是成倍增加。受伤她已经习惯了,但离死亡最近的距离还是这一次,她就差点打开鬼府的大门了。心有戚戚,她想起了些事:“我师父呢?”
“把你交给我,他就离开了。走时说要去见几个朋友。”红净媞的王冠歪倒在地上,他懒散的靠在大理石的岸坡上道。
又是见几个朋友,她轻触了触额头。清亮的双眼慢慢幽深,昏迷前的情景慢慢展现,她还是不够强才会把自己置于险境。穆青,以及那些所有欠她的人,等着。“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她淡淡的问。
这么急?虽则不是很满意这个问题,他还是答道:“再过两个月。身体需要慢慢调节,三个月只是将你身体器官大致改动,具体细节还要慢慢来。”
“意思就是说,我还要在这池子里泡两个月?”她问的挺平淡,就算嘴中滋味难受。
悟苍绝澜点头,笑吟吟的道:“放心吧,感觉到身体的疼痛证明这血池里的药蛊是有用的。身体内部组织改动越大就越痛,看你的情况应该是整个身体构造已经被重新组合成最佳了,这对你以后的修炼绝对是无法想象的。”
“可是,我现在已经没有一点功力了。”十年的辛苦修炼化为空气,从清醒那时她便知道了。不是没有过难过,只是难过没有用。
沉默了片刻,他凑近她脸颊笑容灿烂的道:“再修炼三年试试,你还有时间,信不信,这三年绝对会是你从前无法想象的结果。”
紫檀木看着他漂亮的丹凤眼,半响点头道:“好,再修炼三年。”
即使他不说她也会继续修炼下去,她绝不允许自己任人宰割,可是对他说却是相信他的话,她会成功。
悟苍绝澜看着她身上随时可能滑下来的衣袍,半边香肩毕露,虽然她只有十三岁身体根本没怎么发育,他还是微微侧过脸,起身道:“我去给你取衣服,你来时穿的那件衣服已经彻底废了。”
将身上的袍子拉拢到颈项,整个人包裹在里面,她点头看着他走向石阶,然后将下巴放在膝盖上,想很多事情。她的命果然够大,死了一次还有第二次,再而三。
悟苍绝澜回来的时候不止带了衣服,还有很多其他东西。紫檀木拿着衣服是却僵在那里,抬头问他;“为什么是女孩儿的衣服?”
丹凤眼中笑意满满,他理所当然的道;“你本来就是女孩儿啊。还有,我不知道你都喜欢什么,看你也没带什么,挑了些发簪饰品,若是喜欢便带着,不喜欢也无妨。男装我也有让人准备,不过等两个月在给你吧。”
他语气很好,仿若万事好商量,可她对他的了解来看那是没有回转余地的。所以她也没再说什么,背对他穿了衣服,但除了一个挽发玉簪其他的饰品她一个没用,他从头到尾一副了然的表情看的她很来气。若是有武功非得一拳头砸下去,但转念一想,就算有武功这一拳头也未必落得了实,毕竟他一点不比她差的。甚至,她隐隐觉得,就算算鼎盛之时也不见得赢的了他。
悟沧绝澜见她换衣服自觉的背过身去,一阵窸窣声传来,待身后没听到声音之时他才转过来。这一转,整个人不由的楞了楞。皇宫之中什么美人没见过,哪怕是五国第一美人古魅儿在他面前都无法蛊惑他半分。可眼前这个女子,明明只有一张清淡素雅的脸,眉目清远,双眼透澈,看着他的眼神甚至不待半分感情。
他却突然只想这么看着,再无其他。
这一瞬,只是一瞬,他是谁,澜国之皇,很快便反映了过来。丹凤眼重新染上笑意,如同灌了蜂蜜。她不是小子,和他共患难的,原来是个女子。
紫檀木没注意他的反映,两个月,她熬的过,就算每天身体被各种药蛊摆弄疼的要死,就算每次在翻腾的血池中煎熬,但一上岸她便像是看到了希望般浑身有力。
每天,清晨到黄昏时间她呆在蛊血池里养伤,这期间,看着他起身上朝。然后是看着他搂着一堆折子回来,伏案的时候他总会很认真,与平时的邪肆完全不同的认真。她从前在二十一世纪时听人说:认真的男人最迷人。当时并不理解,现在却颇为赞同。尽管他还算不得男人,可那份气质却远远非一般人所能及的。
等他笔落的时候她基本刚好从池子里出来,然后两人吃饭,下棋,看书,聊天。
这样生活是从来没有过的规律,池与岸成了她所有活动场所,以及每天只有早朝时看不到的人。她想,她真是占用他太多时间了,他如今是一国之君悟苍绝澜,不是江湖上哪儿都能陪她闯的悟澜。
悟苍绝澜今天进来的时候仍旧是一捧奏折一件蓝衣,紫檀木透过已经薄的透明了的血色蚕障看着他在案几前坐下,沉默的拿起奏章,敛眉,执笔,偶尔抬头看她。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他今天看她的次数比往日多。
等最后的蚕蛹破裂之时她像往常一样爬上岸,拿了那件蓝衣换上,是男装。
吃饭,下棋,看书,聊天。她道:“澜国位于五国之心又物产丰富,可谓是占尽了天时地利,自古就富饶强大,百姓丰衣足食,迄今为止其他国家就没有可以超越的。”
悟苍绝澜丹凤眼里有隐约的笑意,他吐了口气道:“没有永远的强大,澜国纵然综合实力强悍也不是没有威胁的。苍国新皇刚死太子啸天歌即将即位,啸天歌争霸天下的野心从他年幼便是暴露无遗的,况且,他是个有雄才伟略的人。”他看着她道:“若苍国开始蚕食,离国,怕是首选。”
她怎么会不知道,不过,知道又能怎样。双眼望向上行的石阶,她道:“天黑了,是吗?”
顺着她的视线往上,他道:“天黑了。”
紫檀木站起身来,边整理着衣袍,边淡淡道:“我该走了。三年,三年后我们会再见的。”
他就知道,今天,半年之期已过。从此地北天南,把酒当歌,谈天说地的日子,远了。“三年,好,且看三年后你我又当如何。”
她背对着他,也不看见他表情,抬脚便往抬脚上去,并无留恋。身后,也并没有脚步声响起。恍若只是两个路人,彼此只在插肩之时惊鸿一瞥,然后,是长长的陌路。可他们分明又知道,前路的岔口,依稀人影如旧。
外面的天很黑,夜幕中有黑压压的宫殿陈列。紫檀木辨认了下方向,选定了路,刚要走便听见空中有声音高调传来:“小木头,为师接你来啦。”
万骨枯
第六十七章 三年三年,沧海桑田
一直走到竹林尽头的崖壁处,迟道苍提了一壶酒在大树下的木桌前坐下,倩意悠然的喝了一口,对崖壁上一扇密闭的石门说道:“武林大会之上,郝连流月一举博得盟主之位,武林群雄人人俯首,少年白衣,屹立与武林最顶端。”
这是第一日。
第二日,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是一壶单薄的酒,迟道苍继续道:“苍皇已死,太子啸天歌正式即位,雄心壮志世人皆知,这是乱世的开始,从此天下不得安宁。”
此后,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时间永不逗留,世事更替,不变的是每天同样的一壶酒一个人,絮絮叨叨的一些事,江湖,天下,难定纠纷。
有人的地方就有人事,这一说,就说了三年,不休不止。
这一天,仍旧是那个木桌前,迟道苍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酒,语言比以往任何一天都来得晚。一壶酒快要见底时,他方才道:“苍国兵马聚集,这三年的时间,苍国的军事在啸天歌铁血的手腕下发展的强悍精湛。昨日早朝之时,啸天歌提及两字——扩张。”
而这扩张的对象,不用他说也能想到是谁——离国,内忧外患的离国,舍它其谁。
尘封了三年的石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迟道苍闻声转过头去,只见左滑的石门越打越开,一张脸慢慢的露出来。
清远的眉目更加绵长,干净细致的五官雌雄莫辨很是舒服耐看,即使是没有表情也不会让人觉得冰冷无情,反而是一种耐人寻味的清逸。三年的时间,她的黑发从齐腰变得长至脚裸,个子长了好多,据他目测一米六五也够。
他的徒弟,十三岁了,她三岁时他见她第一面,还是小孩子,如今已经长成少年。
“师傅”听到这一声清幽的师傅,迟道苍才缓过神来,这才发现人已经在他对面了。
紫檀木环视着这片竹林,满眼的绿色很养她久不见光的眼睛。三年,日月星辰,曾经的年岁都已走远,那些认识的人,不知还有几个能记得她。“苍国聚兵,无非是想要向离国扩张。如今的离国,若是没有半分改变,怎么可能抵挡的了苍国的铁骑。”
迟道苍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道:“哎呀呀,这些家国大事关我什么事。你要是有兴趣,自个儿亲自去看看不就得了。话说,苍国也不会立马就起兵,总还有一段不短的谋划阶段的嘛,啸天歌是想旗开得胜,必然会计划的万无一失,离国,还有那么一小点时间的嘛。”
紫檀木看了眼看似好不耐烦的人,沉默了片刻,道:“师傅,我只怕要立马下山了。”多等一天,就离危险多近一分。
迟道苍有些嫌弃的挥挥手,晃着酒壶道:“好了好了别啰嗦了,走吧走吧,为师我早就想出去玩去了,巴不得你快快消失呢。”
好吧,她才出来就被人嫌弃了。规规矩矩认认真真的行了一礼,她向竹林外退去。
迟道苍瘪了瘪嘴,小徒儿才看了一眼就走了,他可是守了三年呢。罢了罢了,徒弟大了不中留,他也可以出去走走了。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紫檀木和白虎做了个别便向山下赶去。她没死,有些人,别想安心,这是第一件事。她没死,有些人必须去见,让其心安,这是第二件事。她没死,有些义务该她来担,所有人都别想安宁,这是最主要的事。
这五年来紫檀木一直不知道自己达到了什么水平,银蛇之王那一甲子的功力在她身体重创之时反而被释放了出来,蛊血池的重造让她拥有了一个完美的练功之体,封闭式的修炼加上三年前的经验,她如今自己已经很难断定自己的修为了。
从无回崖到穆廖派以她如今的速度不过几天的时间而已,在穆廖派所属的暮城她却是一夜都未停留便向衣骨教所属的五大埋骨之地其一赶去。
时间可以磨灭一切痕迹,这话不假,这一路走来再也没有一丝关于三年前那个以十三岁之龄闯进江湖前五十的人的消息了,取而代之的是近几年兴起的新秀,那些陌生的人名中却是有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
“喂,你听说了吗?前不久那个嚣张一时的邪派刑腰派被流月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