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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就全当我早不在了更好!青青他们两个是一起死的!青城青葵十年前都死了!”青葵对着手机失控地狂叫,子笠连忙给房间布下隔音法术。
“……奇怪,我生气干什么……”青葵忽然又放缓了声音,但却更漠然冰冷了。她冷笑一声:“哼……不会!我向来清白坦荡!……嗯,我住在学校宿舍……我现在不想接你的电话!手机话费很贵而且不是我付!……有,宿舍有电话……你要号码?要就要呗,听着……”
“……户口?——那上面当然显示的‘注销’了,不然呢?”青葵成年后改了姓的事,她家人是知道的,“……学校的集体户口!——哎呀!你要的话下次再打来!我很忙!——当然!——挂了!”
青葵不由分说挂了电话,与子笠对视一眼,子笠默默半天,突然笑了出来。
青葵深呼吸,清清嗓子,道:“喊得我喉咙都哑了。”片刻后,青葵看着子笠,一偏头竟也笑出声来,只是,这笑中,五味杂陈。
……青青。
青葵轻轻地默念了一遍,又默念了一遍。这个称呼好熟悉啊。刚才突然脱口而出,讲出之后才觉得舌头的动作分外别扭。曾经太过熟悉,以至于时隔十年重新喊出来,已显得难言地陌生。“青青”,是以前家人对青城和青葵两人的称呼,这样喊便是同时叫他们双胞胎两个,若分别叫他们,都是喊小城、小葵的。不过,自从青城去后,再也没人那么唤过了。但是,青葵永远不会忘记。
茶姬茶园
下界。
十月假最后一日。
肃宅。
尘音不在。青葵如约来到肃宅,她昨天和王联系过,约定好了时间。她来时,王已经一身浅土色长衣坐在客厅,像个主人一样等她了。
青葵低声喊了一句:“王。”不等他回答便习惯性地走到他身边坐下。
王抬头望了她一下,一边将一件相同颜色的袍子披在青葵身上,一边和蔼地说:“小青,喊我淅蔚就行。等会儿的事不算工作。”
“不算吗?”青葵惊讶地穿好王让她穿的衣服,“噢,那你要不要跟我说我们到底干什么?”
王点点头,“我先说一下那个地方的位置。”
青葵说:“对了,上次阿尘在我不好问,你上次说它在荷叶馆后面,可是荷叶馆建在现世和下界的交界领域,在靠近下界这一侧的边缘,可荷叶馆再往后不就是下界了吗?那个地方到底是干什么的?”
王又点了一下头道:“青葵,听我说。那个地方是下界的茶园,准确地说,应该不是在交界了,但只能算是交界——因为它在下界最边上的阴影里,一般执事很难看清它、意识到这个地方的存在。”
青葵说:“你刚才说茶园?”
“茶园。下界自己产的茶绝大部分都来自那里,记得吗?你执业仪式上的那种茶,跟现世的茶很不一样的那种——那就是我们自己的茶。”见青葵点头,王站起来,道:“青葵,你随我来。”
“现在就去?”青葵惊讶地问,王几乎什么都还没告诉她呢!青葵匆匆忙忙地跟着王出了肃宅,不知道他们是要走去哪里,但青葵没工夫问了。
“对,我们从下界这一边进去,对了,那个要见你的人叫冰旬。”
“是哪两个字?男的女的?我要称呼作什么?”青葵的外套没穿好,害得她磕磕绊绊,她连忙整理衣服。
王转过头朝身后的青葵道:“冰雪的冰,十日一旬、一个月上中下三旬的旬,是女性,你等会儿按她的嘱咐称呼就行,她没说你就直接喊名字,没事的。在我面前她通常是六七十岁的样子,但是我不知道她这次想呈现什么外貌给你。”
王驾船来到上合禁区,同青葵进入竹林,然后让青葵走在自己的前面,青葵不安地扭头看王,王说:“你只管往前慢慢走,我就在你后面一步远的地方,我需要施法带我们两个进去,你不要回头、不要说话,但是若觉得不舒服或害怕,可以闭上眼睛——放心,不会被东西绊倒的。到了我叫你,很快。”
青葵便依言而行,走到竹林的幽暗处,只见敛泉泉水泛着幽微的光芒蜿蜒脚下,除了这光,别无其它的光亮。青葵有点紧张,未知的不安让她很想回过头去,但想起王刚才的叮嘱,她只好相信他,闭上了眼。
还没有几秒钟,青葵便觉得好像到了另一处地方,周围洋溢着淡淡的清新气息,一片沁凉。这时,一只手放在她的肩上,“我们到了。”
王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侧,青葵睁开眼,顿时被眼前的景色惊住。
下界还有这样的世外桃源!
他们置身于芳草萋萋的园子里,一大片低矮的整齐灌木一直蔓延到不远处的山脚下,顺势漫长入昏黄天际,与山一起消失在下界的云雾里。而极目望去,视野所及之处皆蓊郁苍翠、郁郁葱葱。
“彤山下,朴庐边,上合泉,两界交汇之处……淅蔚……炼青葵!”身后一个苍老却动听悦耳的声音忽然响起,青葵惊得连忙转过身。
眼前景色又变,只见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径首先映入眼帘,通入茶树灌木丛,一直蜿蜒至山脚下一处整洁的小木屋前,青葵忽然听得有水流声,转头一看,身边扶疏掩映的花木后,竟有条若隐若现的淙淙小溪!
不过青葵的注意力很快就不在景色上面了,茶树丛的小径中,有一位老婆婆正向这边款款走来,她衣着朴素,气度优雅,让青葵想起了修篁。她的神情也安详得让人安心,青葵紧张的心情稍稍平复。
老婆婆很快来到他们面前,淅蔚微笑着点头道:“冰旬。”
冰旬慈和地对淅蔚点点头,又拉起青葵的手,笑眯眯地说:“你就是当世督道……长这么大了。”
青葵略略惊讶地望着她,只觉得她没有一看上去时感觉的那么苍老,有片刻青葵脑子里一阵迷蒙,还没打招呼一句话便脱口而出:“我记得你!”
冰旬眼里有光一闪即逝,她的神情似乎在说,“嗯?”她笑道:“我是茶园的茶姬,奕·冰旬,青葵你从未来过茶园,怎么会认识我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会这么说。”青葵清醒过来,迷惑而局促。冰旬仍热情地拉着青葵的手,又说:“嗯,你俩坐吧。青葵,我们叙叙。”
仿佛只是她的念头一转,青葵便注意到不远处的身后多了一张小小的石桌并两条长石凳。是刚才没注意到么?青葵回忆了一下,应该不是。这里算是交界领域,冰旬若有在此处自由行动的能力,大约也拥有天赋者在交界处的所有自由……说不定更自由……她能创造自己的交界领域,这也不奇怪。
冰旬引着青葵过去,让青葵和她坐在同一条石凳上,而淅蔚坐在对面。青葵刚才没注意到桌上有一套茶具,而转眼冰旬已经泡好了热气腾腾的茶来,请他们两个随意品尝。
“冰旬,生灵不适应这种茶,青葵她没喝一点就会醉的。”淅蔚笑道。
“哦,是吗?”冰旬说,随手在地上摘了两片细细长长的黄色花瓣,用茶水洗过之后放进青葵的杯子里,“这样应该就不会了。”
青葵有点担心地看了看自己的杯子,冰旬和淅蔚都望着她笑了起来。青葵抬起眼也忍不住微笑了。
冰旬很亲切,青葵很快便不感到拘束了,就像一开始和修篁相处时一样,有一种舒服的感觉,而冰旬和修篁的不同之处在于,冰旬身上带有先知般的慈慧,让青葵对冰旬生出几许淡淡的敬畏,不像在修篁面前那般随性放肆。
聊了一会儿,青葵问:“冰旬,你刚才说‘上合泉’,那小溪就是上合泉吗?”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溪流。
“是呀。”
“就是上合禁区敛泉的水?”青葵望着溪边萋萋的芳草野花问。
“是呀。”
青葵不解道:“可这里不是交界领域吗?”
冰旬回答说:“这里只是下界靠交界的阴影,不过即使是完全的交界,下界的一部分也在交界领域啊。而下界的所有的水都是一脉。你该知道吧?”
“啊,是。”青葵忙说。
冰旬为大家添着茶,看了一眼青葵道,“我知道你们交界领域巡守队是不用巡到这儿来的,这儿太接近下界了。而且这儿有我。”
猛地听见提到了巡守队,青葵不防一惊,慌张地盯着冰旬,冰旬又是和善地笑了:“我和纵横是老相识啦,纵横没事常会过来,说了不少你们的事儿,还有你们的其它几个人也都会过来,就你没来过了。我原本想叫纵横什么时候带你来的,但是想想你更主要的是当世的督道,叫淅蔚带你来更恰当些。”
青葵还没有回答,冰旬就又说:“我知道,我知道,你们不论谁都不能在外谈论与巡守相关的事,但是我本身也算是属于交界的人,这里也可算在交界,纵横他们都是这样看的。”
青葵讷讷地点头称是。
在冰旬面前,青葵对冰旬的很多话都只能有这样的反应,比如说,冰旬在这之前还说过:“为什么有不可改变的宿命,人还要奋力抗争?因为这正是命定的,用来和宿命互补的东西。”
青葵心里抗拒这些玄乎的东西,不喜欢讨论这个,她看看王,遇上王有些调皮的眼神,她只好很快转开了视线。青葵不想对冰旬的话评置可否,但就是这个时候,青葵隐隐开始觉得冰旬像位先知。
稍坐过后,冰旬带青葵四处参观,青葵见识了许许多多新奇的事物,时间很快地流逝,直到最后,很巧合地,青葵受到了巡守队的召唤。
“咦?你刚好这个时候轮值吗?”冰旬也大感惊讶,“没关系,纵横一定知道你在这里,我让他来这里带你走即可。”
片刻后纵横果然出现。和淅蔚打过招呼,又与冰旬寒暄完毕,纵横带走了仍惊诧不已、有点发呆的青葵。
忌日
假期完后,一切又恢复如常。只是青葵觉得尘音好像变忙了,回到肃宅,遇到她的次数只有平时的一半。
哎,尘音终归还是让给霜钟了呀。
青葵摇了摇头,又自嘲地一笑。
这种事不该你去争,顺其自然吧。
青葵很快调整了心情,还像以往一样出任务、受训。实际上,在对待任务的问题上,青葵甚至变得主动起来,凡是王带她去到现场,但又发现亡者需要的血祭次数较多,让青葵自己选择做还是不做时,青葵都决定做。在一定程度上,青葵当然有私心,她想尽快耗尽自己潜修后混有大量敛泉泉水的稀薄血液,这种情况让她在现实生活得很不安。王一开始对这变化很疑惑,还担心青葵的承受力是否足够,但经过青葵解释,他也就理解了。
另外,关于督道术的训练就快结束了,青葵准备专心继续渡导术的学习。当然除此之外,青葵记挂的事情仍是不少,在无人知时依旧会钻进映术厅做笔记。日子看上去是那么风平浪静,静得像是会一直到永远,然而青葵还是自认为杞人忧天地担心着,她始终无法在这件事上说服自己。另外,来自千年以前的颀玡——陌念的一句话也让她隐隐不安——督道的直觉,向来会准。尽管青葵试过很多次直觉不准的情况,但还是无法安下心来。通过笠光借来的资料仍放在暗格中没有归还,青葵一直想还掉这些让她提心吊胆的古卷,但无奈,她还没有看完。
每次王来到肃宅时她都会紧张。
这天,思仲刚陪青葵把一份工作报告交过去给笠光,到肃宅后两人一起躺在庭院草坪上聊天,忽然不走正门的王出现在庭院中间,口中还说着:“青葵,有公务要和你谈!”把青葵吓得忽地一下坐了起来。
王正好看见,看到之后哈哈大笑,还说:“你要是高兴就继续睡在那里吧!”
“我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