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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坐在地上,扯床单下摆,我这不是知道错了么,落井下石你也有个限度啊,把我逼急了犯疯给你看!
李东连连叹气,终于不叹了,西服扔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你还想跪多久?刷牙洗脸睡觉!”
有些事情我自己都意识不到,但李东明白,他对于我,是比镜子还清晰的存在,虽然整晚我都在笑着,可心头那团空空的东西一直抹灭不去,无时无刻的提醒我,我已经回不到过去那种单纯的快乐状态。李东下楼打的那个电话,就是告诉王琳晚上陪我呆着,一开始他就没准备走,不过是等我开口留他,只是他没想到我会说出其实大家都明白的话,李东让我发誓再也不说死,誓我发了,说陪着他活着一起去做假牙,可这种誓言,说出来就是为了欺骗。
我让李东走的时候千万叫醒我,不是有什么事,是我怕自己又睡的不知时日,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让我浪费了。
可是,在睡梦中我都知道我已经睡了很久,应该醒来了,可就像黑暗中有什么禁锢了我的灵魂,我无法回到现实里。希望被推远了,没有任何选择,冷冷的看着我无助的陷入绝望。
第三十四章
更新时间201122 19:08:15 字数:4480
没有人在意识里帮助我,但在行动上,还有人懂我。
我醒来时,以为自己在做梦,熟悉的石膏吊顶,浅蓝的窗帘,上边深蓝色的牡丹花透着淡淡的阳光。猛的掀开被子四下打量,房间虽然贴了米黄色的壁纸,家具的位置也变了,可这就是我做梦都回不来的周强的屋子。
爬到窗台,把窗帘掀开一条小缝,厂房的门开着,黄毛狗懒懒的躺在门口,铁皮门只开了那个小门,宝林大哥和小张的摩托车都停在院子里。
不能不激动啊,东哥真是我的贵人啊!他用了啥办法就把我送回来了呢?既然我现在舒服的躺在炕上,周强是不是原谅我了呢?哈哈,一定是这样的,东哥嘛,没有他摆不平的事情!
穿上旁边的外套兴奋的跑出来,忠顺叔和小张见到我都很高兴,问我跑哪玩去了,还说我瘦了,我得意的笑,说只是去休了个年假。周强和宝林大哥不在,去拉木料了,忠顺叔和小张回去后,我带着黄毛狗狠狠的把院子转悠了一遍,好想念这个地方。罗汉床已经上漆磨光完全是成品了,可包裹着新漆的木头还记得我,磁铁一样吸引着我的手指。
转悠到房顶,郁葱葱的青山,像是女孩到了十五六岁一样,散发着清纯的味道,大片大片的黄色小花,空中还飞舞着轻盈的蒲公英,慢悠悠的飘着,多么惬意的生活啊。转身看到路上那辆飞驰而来的华田小卡,不由的就烧红了脸,好像十五六岁的是我,管不住心跳,也管不住嘴角的笑。
我呆在房顶没敢下来,害羞……卡车在门口停下,宝林大哥从副驾上跳下来,把大门打开,车进来后,我已经站在了房沿,因为周强在另一边下车,不这样我看不到他。
下来一个,光头……周强看着我,目光冷冷的,像激光一样穿透了我的身体,让我有一种错觉的疼痛。听说如果降温迅速,水到了零下50度也还是液态的,我现在就是这种状态,那么冷,却无法结成冰阻止疼痛的扩散,好疼,传递到了每一根神经。
宝林大哥一直都没看到我,跟周强一起卸了货,抽了支烟就骑着摩托车走了。周强进了厂房很久没出来,就在我脚下,直上直下的位置,却是最不可能看到我的地方。
阳光多灿烂啊,根本看不出来昨晚下过雨,山上的植物多有生机啊,好像冬天的荒芜发生在公元前,我好冷啊,像被隔绝到了与他最远的距离。我曾经以为只要活着,在有他的这个世界活着,就是一种满足,可现在直线不到两米的距离却像一团火焰烤着我,灼烧的疼痛一遍遍又一遍的把我打入逃脱不掉的绝望之中,本能的挣扎不过是拉扯着伤口越来越大,再多的温暖的回忆都填不满的恐慌,我害怕,害怕下去面对的仍旧是他冰凉的眼睛,害怕他仍旧只给我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滚”。
我在房顶站的腿都麻木了,神经紧绷像危险之中的兔子,可该来的还是会来。
“下来,我送你到车站。”周强的声音那么冷。
我往楼梯的远角躲:“不,我不走。”
不知道他听没听见,反正人没出现。我等了一会,蹭到房沿,看不到他在哪。
“你下来。”周强在楼梯上露出半个身子。
“你你别过来啊!我,我我我会跳的啊!”真吓得我差点没折下去。
可是,周强却无比坚定的,仿佛没听到我的话,也没看到我的人一样走了过来。我呆若木鸡,被他掐住了手腕,拉着往下走。这就是我一直期待的见面?
许久未见的泪水毫无预警的掉了下来,不该是这样的,周强很疼我,他不会让我像快死了一样难过的,他可以养一只流浪的小狗,不可能对我这么残忍,不会的,周强不会这样对我的……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停的掉,周强把我塞进华田小卡,门都不锁的往外走,到了镇上,又把我拉下来,塞给我五十块钱,上车就走了。
他甚至都没再看我一眼……幸好没看,我真的受不了他那么陌生的样子,就像第一次见他时那种感觉:一个不会笑的人。可我见识过他的温柔,所以不能接受。
阳光打在泪湿的脸上,火辣辣的疼,我一步步的往回走,你让我走,可我能走到哪里去呢?不要逼我,我会死的,死在你面前,这样你也不原谅我吗?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恨我都行,可别对我这么冷漠,我承受不了,别再把我推开,我知道错了,人生这么短,我真的失去不起。
回到山下,铁门已经紧紧的闭上了,连条门缝都没有,乌黑的光芒不可撼动一样拒绝的意思很明显。我不知疲倦的拍打着门,我必须得进去,说不清楚可你应该能看得出来,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要赶我走了,我好累,睡在你的地上也行,只要你让我进去。
求你,开门……
门迟早都要开的,却不是为我打开,忠顺叔他们陆续进去了,每每周强出现在门口,我都丧失了进去的勇气。这不公平,至少我还保持着劳工合同!可老板不发话,我怎么进去?
我给李东打电话,已经哭不出来了,李东一听周强真的把我扔出来也火了,说立刻就过来接我。我是想让他来,可不是让他来接我,他既然有办法把我送来,也该想办法让我留下来。
李东和刘波开着那辆破宝来到来时,忠顺叔他们都快下班了,我又累又饿,一点力气都没有,靠着铁门奄奄一息。李东把我扶起来交给刘波,抬脚就踹门,小门一踹就开了,因为根本就没锁着,李东差点摔个跟头,气的骂我废物。前后脚的进去,忠顺叔他们一群人都从厂房出来了,李东从人群中冲进去,进门就骂:“**的到底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才传来周强的波澜不惊的声音:“早上我就跟你说过了,我这没她的地方儿。”
“……**的别后悔!”李东旋风一样转出来,拉着我就要走。
我指使不动双脚,使劲的别着脑袋看着厂房门口,可直到李东把我抱出来,周强都没出现。
李东像从斗牛场下来的公牛,猩红的眼睛杀过人一样,破车被他开的打了鸡血似的,玻璃都嗡嗡的响。我靠在刘波怀里,不敢再看镜子里李东的愤怒,我也想争气一点,可眼泪又开始汩汩的流。
“**的要是还有点骨气就再也别搭理他!”李东咆哮。
我用刘波的西服捂住耳朵,我不想听,什么都别说了。刘波一下下的拍着我的后背,轻轻的叹息。
如果李东都束手无策,我是不是应该放弃?可只是想到这两个字,心脏都一阵窒息般的揪紧,怎么放?换血都不行了,想要把他剥离我的生命,除非真疯了。
李东送我回了大几宿舍,刘波先回公司了。李东给我买了粥,我强打着精神吃了半碗,坚持了不到十分钟,胆汁都吐出来了。我从没这么急切的想要让李东走,不想被他看到狼狈,怕他再说出让我离开周强的话,要知道他的否定,比我自己的意志还重要。
“你给我争点气成不成!多深的感情了你就要死要活的了!”李东狠狠的掐着我的肩膀摇,我只能紧闭着眼睛,让我逃避一下吧。
“你不是说让我养你么?我养,我养还不行么!我娶你——”
李东的声音终于被我的鲜血制止了,我死死捂着嘴,温热的血液从指缝中流下去,另一只手档开李东,跑到水房冲洗。混在水里,血液不那么狰狞了,喉头的血腥却挥之不去。
“如果你还疼我,就送我回去。”我用力压制了呕吐感,声音都是颤抖的。
李东站在我身后,许久后传来他阴森森的磨牙声:“好!”
夕阳在身后,眼前却也被渲染了一层辉煌的金红,庄严而隆重,严严实实的封闭了所有快乐的感觉,像一曲盛大的挽歌。
我想李东和我一样明白,周强对我意味着什么,所以他让步了,明明仇人一样,还是帮我敲响了夜幕下的铁皮门。
“人我又送来了,被你玩死了再给我打电话来收尸。”李东走了,再也没看我一眼。
我扶着冰凉的铁皮门,等着周强的指示。
“你也走吧,再也别来了。”周强想关门。
“等等!”我必须得说话了,否则就没机会了,“对不起……”
周强摇头:“谈不上,只不过是回到了跟以前一样的生活。你回去吧,我不送了。”
门还是关上了,没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就把周强关闭在了我的视线里。
“不行!你开门,我求你……我错了,你原谅我……”我的拍门已经没有多少力道,可我知道周强听得见。念经一样的哀求他,可石沉大海,让我越来越冷。
“求求你……给我开门……我再也不走了,你别不要我……”
“喂?麻烦你过来把她接回去,她就在门外。”
周强的声音很近,我立刻又打起精神,用了的拍门:“开门,求求你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刘波会来接你,你再等一会吧。”
“不行!你开门!我有话说!”
回答我的是一声清晰的关门声,周强回到屋子里了。
“你出来!我不信你不要我了!你出来!你出来亲口对我说!”喉咙吼的像撕裂一样疼,可是却停不下来。
周强真的出来了,拉开铁门,站在我面前,看着他冰冷的神情,一股浓浓的黑暗开始从四面八方的围绕过来,不,这不是真的……
“你真的让我亲口说出来?”
我咬着牙,拉住他的胳膊,垂死一样攀附:“你说!”
其实我什么都看不见,视线被一次水波阻挡,一切都在飘荡,忽远忽近,手里抓住的,才是唯一真实的。为什么,为什么迎着刀锋冲了过来呢?我那么爱惜生命,为什么此刻却想死在你面前呢?真的无法挽回了吗?是我错了吗?原来……
“……你以为你是谁?……神经病。”
我松开了周强的胳膊,视线中他飘渺的模样终于被汹涌的浪涛击散,恢复不了了,没了,散了,荡然无存了。
所有的感觉都消失了,不疼不冷不饿,时空穿梭一样,都远远的剥离了我的身体,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确实连着我的身体,可为什么用刀割开一道口子只有鲜红的血流出来?为什么不疼了?我在做梦吗?还是我已经,死了?
死了?死了就是这样的感觉吗?听不到感觉不到,看到的都是飘渺,一切界限都消失,不再有路也不再有束缚,无所谓方向更没有来处和归宿,不存在参考,也无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