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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捕头-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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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回头笑了笑:“一勺秋梨膏当然死不了。”说完便与蒋熙元走远了。
汤宝昕咂么了一下嘴里的滋味,又凉又甜,方知是诈他的,又高声地喊道:“我没杀小九!我没有!官爷你一定要信了我的,要给小九个公道啊!”
蒋熙元走到门口,把那罐秋梨膏放在桌上,对牢头道:“这东西倒不错,吃完嗓子立刻就亮了,送你了。”
出了牢房,夏初呼了一口气,与蒋熙元异口同声地道:“应该不是他。”
这招谈不上高明,不过是用了点激将法,再利用了平民对府衙办案流程的无知,诈的不过是汤宝昕的第一反应而已。而汤宝昕从头至尾对那罐子药没有半分的犹豫,毫无揣测的神情,他是真的不相信那药有毒。
这至少说明了三点,第一点是有人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接触了那罐药;第二,从五哥问他借药这一节看,别人是知道他有伤药的;第三,下毒的时间就在四月二十五到三十这几天里。
夏初道:“那么现在的问题是,药在汤宝昕那里,如果人不是他杀的,那这个人是怎么算准了他会把药给月筱红送去的?”
“两种可能,一是药到了月筱红那里时才放的毒,二是这人想杀的原本不是月筱红,而是汤宝昕。”
夏初眨着眼睛看着他,他也看着夏初,夏初在想事情,而他在想着夏初。
片刻后,夏初才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这样一来,范围说大倒是也不大,如果是第一种可能,那么蓝素秋的嫌疑最大;如果是第二种可能,那就是程世云,或者关五公子,这俩人都有动机。”
“对。蓝素秋倒底在月筱红那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咱们听见的全都是他的一面之辞。毕竟最后一个见过月筱红的是他,他说他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却没人可以证明。”
夏初含糊地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可是咱们第一次听到‘药’这个事就是从他嘴里,如果是他放的毒,他何必主动提起。况且还是那个问题,从月筱红死到现在这么多天,他不销毁证据的吗?”
蒋熙元轻摆手指,“现在咱们找到了这个疑点,可矛头不是却指向的是汤宝昕吗?”
“栽赃?借刀杀人?”
“没查到药的事月筱红就可能最终被认定死于哮症,要是查到了,那药也是汤宝昕送过去的,能撇的干净。若不是他,那么就是近期与汤宝昕有矛盾的人,程世云或者关五。程世云就在德方班,行事方便,但关五若是买通德方班内部的人也一样不难,毕竟那院子里人多杂的很。”
夏初咬了咬嘴唇,眉头不展,“似乎挺清晰的,可现在却实实在在有个问题。”
“知道。”蒋熙元听完便笑了笑,“府衙不动刑讯,若是不肯主动招认,现在咱们就等于没有切实的证据可以定罪。”
为什么官差喜欢动板子打人,实在是因为这个方法太容易了。你不说,打到你说就是了,你说了便就是你做的,手印一按哪还需要管什么证据不证据的。
现在他们能确认药里有毒,能锁定几个嫌疑人的范围,但在没有板子威慑的情况下凶手就很可能拒不认罪,即使审问中他们觉得这个人再可疑也是没办法的。自己相信自己的判断容易,但要让所有人相信,靠的还得是证据。
就像她现在虽不认为汤宝昕是凶手,却也不能放了他一样,也是因为没有能够让人信服的证据。
”坚持不动刑?”蒋熙元问她。
夏初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大人不要强我所难。”
“怎自然。说了会帮你又岂会食言。”蒋熙元把药罐托在手里道:“现在证据不是没有,而是已经在手里了。查清是什么毒,从何处来的,再顺藤摸瓜就是。”
“也是啊!我把自己绕进去了。”夏初眼睛一亮,“行!我这就去问问柳大夫,药是广济堂的,他肯定知道原本是什么成份,多了什么成份。”
蒋熙元把她拽住,“柳大夫又不是府衙的人,这么大晚上过去不嫌太叨扰?”
“那我去看看卷宗,看有没有什么漏掉的疑点。”
“站住!”蒋熙元瞧着她这拼命找事让自己忙的样子,觉得好笑又心疼,“你要是实在不想回家,就跟我吃饭去。”
“我没有啊。”夏初状似不明所以地说。
“嗯,是我不想回家。初八是纳征礼,三天后便是皇上大婚,这些天我都要在家里忙了。”蒋熙元对夏初浅浅地笑着,“算你陪我吃饭,好几天见不着了。”
“就要荣升皇亲国戚了啊。”夏初做了个勉为其难的表情,“好吧,反正那么高规格的婚礼我也没资格到场,提前与皇上的大舅子吃一顿,沾沾喜气也好。”
“说的是。”蒋熙元把药罐子在手里掂了一下,忽然神色一变,“糟!这是那罐秋梨膏!”
“啊?!”夏初大惊失色,调头就往牢房跑,蒋熙元却在她身后大笑起来。夏初驻足回头,看着他站在浅浅夜色中,笑得开怀而放肆,弄得她想恼也不是,绷了片刻便也笑了。
真幼稚!这人怕是心头全无烦恼吧,还真让人羡慕……,夏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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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 暗涌


夏初把药罐先放到捕快房柜子里锁好,与蒋熙元一道出了府衙。两人走的远了一点,寻了个平常不怎么去的酒楼尝个新鲜。
两人前脚进了酒楼,不远处便有人从一个路边摊上探出了头,冷眼看着酒楼的门口,不屑地哼笑了一声。
“王哥,你这笑得耍词裁茨兀俊迸员叩娜怂匙潘哪抗饪垂ィ疵磺瞥龆四撸隳罅司浦淹由弦慌觯熳诺溃骸熬坡サ木撇司褪歉龉螅蝗缯馓由系挠凶涛丁S心乔共蝗缛ヒぷ永锩桨涯兀 �
“你个赖货!你当人家王哥跟你似的呢!”旁边有人呛了一句,又转而举起杯来对王槐笑道:“来来,王哥,喝酒喝酒,我敬您一杯。”
王槐转着杯子,却没抬手,心思还在刚才看见夏初和蒋熙元的那一眼上。
“王哥,您是斯文人,平时里也不跟我们出来乐呵。这难得坐一起喝个酒,您总得赏点面子不是?”那敬酒的人说道。
王槐离开府衙的内情知道的人不多,况且,就算知道,其实这刑讯之事对外人来讲也不叫事儿。官差不打人,那还叫官差?
比起许陆他查案略逊,比起常青他路子不宽,可那是在府衙,出了府衙他也算有点本事。镖局里都是糙人,大字不识,王槐怎么说也是应过公差的人,在府衙不显,但放在这里面已经算是斯文人了。镖局东家对他挺器重,让他做了管事,这帮兄弟对他也挺服气。
王槐觉得这样的状态还行,可镖局管事毕竟比起府衙捕快在身份上低了不是一星半点。好好的差事没了,明明他又没做错什么!故而何时想起来心中都是怨忿难平,尤其是对夏初。
“喝酒!”他举杯碰了,仰头把盅里的酒喝了个干净,**辣的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心里的那股火气也顶了上来。他将酒盅往桌上一顿,冷笑一声,“镖局的都是兄弟,咱是糙人,可咱干净!公差算个蛋,老子跟他们混的恶心!”
“公差还算个蛋?!要是我能进府衙做捕快,我老子得从坟里笑出来。”
王槐一听更是觉得憋气,便瞥了他一眼,捏着颗花生捻去了皮,无所谓地道:“话不是乱说的,你们不信就算了。”
坐在王槐旁边的人凑过来,用肩膀碰了碰他,“别介,说说,说说。这衙门见天高高在上的,我们想瞅都瞅不着。王哥?槐爷?我把酒给您满上,您跟兄弟们聊聊。”
王槐左右地瞟了瞟一桌子人,见都在看着自己,便把手里的花生一掷,端起酒来又灌了下去,酒盅一顿,道:“行!今儿爷就给你们聊聊。”
他拿着筷子指了指那家酒楼的大门,“知道我刚才瞧见谁了吗?”
“谁啊?”
“知道西京府衙夏初夏捕头吗?”他说完看了一圈,见有人点头有人摇头,又道:“那知道京兆尹蒋大人吗?”
“哟,这话说的,别说西京了,全景国数过去估计也没几个不知道的。”有人接住了话,又压低了声音问王槐,“哎,那传言是不是真的?蒋大人跟……”他指了指天,把后面的话隐了过去,但意思谁都明白。
“那不知道,这事咱也不敢胡猜。”王槐摆了摆手,“但这位蒋大人跟这夏捕头的事,倒是真的。”
“什么事儿是真的?”有人没听明白,追问了一句。有人听明白了,诡笑着轻轻拍了拍桌子,两根手指一对,“龙阳之好啊!是不是?王哥。”
也有人质疑道:“不能吧?我听人说蒋大人还挺风流的,人家那身份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啊!可别瞎说。”
“我瞎说?”王槐转着桌上的酒盅说,“你们见过夏初吗?”
旁边那人说:“我见过,前些日子在泰广楼门口,差点让人给踩扁了。有人跟拎小鸡仔似的把她给拎出来的。长得瘦巴巴,倒是挺秀气的。”
秀气这词是好词,但放到这会儿便有些意味深长了。
王槐抿了口酒,“对喽。这个夏初,不过就十几岁的年纪,没家世没背景。”他点点桌子,“西京捕头什么位置?要不是仗着蒋大人的势,他凭什么坐上去?可不就是长的秀气嘛!浑身一股子娘们气,屁本事没有。”
“可我听说他上任后还是破了不少案子的。”
“那是他破的吗?没我们没蒋大人他破的了吗?就凭他?!我呸!”王槐照地啐了一口,“就说那次我查广济堂的案子,我把口供都问出来了,楞让他给撕巴了,说不作数。”
“为什么啊?”
“丫要抢头功啊!线索我们都查清楚了,证据都列在那了,他屁嘛没干就等着最后问个口供,这口供让我问去了他当然不乐意。”王槐忿忿地说道,又是一声冷哼,“我也是傻,明知道有蒋大人给他撑着腰,还跟他顶。可我就是气不过!一帮捕快熬到死也不准能成了捕头,他凭什么衣服一脱屁股一翘的就压在我们头上!你们说是不是!”
“消消气,消消气。”有人给王槐斟上酒,“那这活也是没法干,王哥您是个有气性的。”
另一人一脸恍然大悟般的表情,低声道:“我可听说那蒋大人到现在都没成亲呢,合辙是这么回事。”
“可不就是吗。”王槐又看着刚才质疑他的人,问道:“怎么着,老杜,觉得我是瞎说呢吗?”
那个叫杜山的人不说话了,低头想了一会摇摇头,“那要照你这么说,我看月老板的事,指着府衙是没戏了。”
王槐拊了下掌,笑道:“不说还忘了,老杜可是月老板铁杆的戏迷。您啊,甭想了,人死灯灭,死就死了吧。”
“凭什么!哪有白死的道理。”杜山一拍桌子,气道:“德方班那都把凶手送到府衙去了,府衙就压着不升堂,也不知道干他妈什么吃的!”
有人顺着杜哥的话问起月筱红的事儿来,王槐没插嘴,坐在凳子上默默地抿着酒,听见杜哥越说越气,这才出声拦了一句,“杜哥,您在这说出天去也没用不是?”
杜山看着他,觉得他眼里冒着贼光,想到他曾经是府衙的人保不齐还真有办法,便举了酒盅跟他一磕,“王管事,我杜山没爹没娘,媳妇也跟人跑了,我就好听个戏!就喜欢月老板!这月老板不能白死,您要是有辙就说,兹能给月老板把仇报了,我干什么都成!”
王槐喝了口酒,道:“辙我倒是有,也简单,但我一个人干不了。兄弟们要是愿意,咱就帮老杜了桩心事,也顺便教训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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