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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姑倾收回放在我身上的目光,沉静的看着列姑瞬,“自从大皇弟离开皇宫后,母皇一直念叨着大皇弟,这次能在这里见到大皇弟真是太好了。趁着这个机会,大皇弟随同我们回宫吧。母皇她……很想你。”
列姑瞬朝我瞥来。
我轻不可见的对他点点头。
“好!”
回去的路上,我们的马车不紧不慢的跟在列姑倾她们的后面。我躺在浦淮锦的怀里,想起自己对列姑倾说想一同进宫面圣她那惊讶的神情,不由微微一笑。列姑倾,你会后悔惹到我的。你会后悔没及时杀了我。就像我后悔我没有及早的看清你。所以你不要怪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我摸着肚子,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淮锦,你说我这样做会不会给我们的孩子带来不幸?”
浦淮锦搂着我的手紧了紧,轻声而坚定的道,“不会,无邪,不会。上天有眼睛,它会看到你所做的一切的用心,它知道,你也是迫不得已的。”
我往他的怀里缩了缩,迫不得已……是啊!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何须让自己的双手沾满血腥。
恢复身份(下)
马不停蹄的赶路,透过扬起的车帘,终于远远的瞧见了那座巍峨雄伟的宫殿。
浦淮锦握着我的手一紧。
我侧头看去,他的嘴唇微微抖动着,银色的面具在微暗的马车里折射着冰冷的光芒。
我转过头,等马车停稳后掀开车帘,率先下了马车,和浦淮锦默默的跟在列姑倾她们后面,朝前面的人走去。
宫门口,列姑君穿着黄袍,心里忐忑不安的走来走去。当她听见传来的有条不紊的脚步声时,又喜又忧的抬头望去。
“儿臣见过母皇。”
“无邪见过女皇陛下。”
列姑君意外的看了我一眼,心不在焉的对我摆摆手,然后虚扶了列姑倾一把,看着站在她后面的列姑瞬,半晌,犹豫不定的开口问道:“你是……瞬儿?”
列姑瞬的目光闪了闪,久久的,身子动了一下,缓缓的低头道,“瞬儿……见过母皇。”态度恭敬而疏远。。
见他这样,列姑君的眼里划过受伤的神色,她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下激动的心情,冷静的道,“你们赶了这么远的路想必也累了,先进去休息一下吧,有什么事等下在说。”说完,意有所指的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旁边笑而不语。
靠在床头,我闭着眼感受着脸上舒服温热的触感。在来的半路,韩子非他们在我的说服下先行回去。眼下的我正在列姑倾安排的一处偏殿休息,而列姑瞬则随列姑君去她的宫殿。虽说是去列姑君的宫殿休息,不过我想她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聊点什么吧。
“那些东西拿来了没有?”
脸上的动作一顿,我缓缓的睁开眼。
浦淮锦从我的身边离开,将毛巾搭在盆架上,然后端了一杯热水给我。“已经带来了。”
我笑了一下喝了一口水,一股暖流缓缓的划过胸腔,带来无法言语的温暖,同时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缓缓的落地。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孩子的关系,时间越是接近我计划的事情,我的心越发的觉得烦躁不安,完全没有以前的那种淡定。
“可是……”浦淮锦蹙着眉,一脸的忧心忡忡,“我们虽然从大皇女府得到这些证据,可是假若皇夫不承认的话我们也无法将他一把定罪,说不定会反过来害了自己。”
我从床上离开,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呼啸而过的北风,目光停留在地上遗留的一道痕迹上,“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浦淮锦站在我的身后不解的重复道。
“嗯。”我淡淡的应了一声,声音犹如石子敲击在冰面上那般清冷悦耳,“天道终究是公平的,作恶的人就要受惩罚。即使他的事情做得在周密,总会有疏漏的地方。”
夜晚的皇宫灯火辉煌,漫歌载舞,文武百官或坐在自己的位置和旁人谈笑风生,或心往神怡的看着眼前的歌舞,只有三三两两的人看着坐在列姑君左边的列姑瞬低头交耳。
大殿上,我饮了一口手中的佳酿,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坐在列姑君右边的皇夫林青菱。他穿着暗红色的长袍,心神不宁的看着手中的酒杯,长长的头发用红色的缎带束着,披在肩膀上,在缎带的中间,一颗红色的宝石发着耀眼的光芒。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他回过神,目光朝我望来。
面对他儒雅的面庞,我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举高手中的酒杯致意,笑着对他一饮而尽。
他愣了一下,神态自若的移开目光。
“朕今天很高兴,没想到在多年后竟然能寻回朕的三皇儿。虽然他的父后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但是这么多年来朕也想通了,大人犯下的过错没理由让无辜的孩子也一并承担。所以朕决定在今天认回三皇子,归入皇籍。”
列姑君的话引来百官中一阵不小的骚动和议论纷纷,过了一会,骚动和议论才渐渐的平息下来。
见此,宰相洛雨淳面色一整,率先站了起来带头祝贺,“臣洛雨淳恭喜女皇陛下寻回三皇子,了却多年以来的一桩心事。”说到最后一句话故意加重音量。
见宰相洛雨淳都这样做了,百官们连忙站起争相和列姑君说着奉承的话,看那样子似乎是怕被别人抢先得到什么。
“吾皇英明,真是我色列姑国之福啊……”
“恭喜女皇陛下寻回三皇子……”
“三皇子长得真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啊。”。
我看着前面趋炎附势的百官,眸子微微发冷。
列姑瞬听着耳边络绎不绝的奉承声,看着旁边喜笑颜开的列姑君,心里冷笑。在列姑君愧疚的看着他,拉着他的手嘘寒问暖时,他的心也没有产生过波动,可此刻听列姑君当着群臣的面这么一说,心里突然有点恼怒和怨恨,有点厌恶和讨厌她说话的语气,感觉她说的那话就像是给了自己多大的恩赐一样。可事实明明是他是无辜的,他的父后也是无辜的。
他压下心中的不快,目光朝无邪的方向望去,却见那里早已没有了人,而原本坐在列姑君右边的皇夫林青菱也突然不见踪影。通过站在一边的宫婢口中他才得知,原来林青菱因为身体有点不舒服而提早告退。
他的心一动,突然有点坐立难安。
夜晚的御花园香气阵阵,百花在月光下越发娇媚。
我披着狐裘,站在百花丛中,静静的凝视着手中的菊花。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的嘴角勾起诡异一笑,来了,然后慢慢的转过身。
夜色下,一袭暗红色的长袍在花海中格外的鲜艳夺目。
“原来是皇夫……”我佯装惊讶的看着他,身子依旧站在百花丛中一动不动。
林青菱不发一语的朝我走来,步伐不急不躁,似闲庭散步一般。
“你就是无邪?!”他神色不明的看着我问。
我微微一笑,看着他儒雅的面孔,漫不经心的道,“皇夫不是知道了吗……”然后抬手将手中的菊花插在他的耳边。“如此美而名贵的花也只有皇夫才能戴出它的价值。”
“你……”他一个诧异,脚步向后一退。
我轻缓的越过他的身边,弯腰,神色如常的欣赏着百花怒放的姿态。
前面的花丛一阵晃动。林青菱穿过花丛站在我的面前,神态高高在上,凛然不可侵犯。
“你到底是谁?”
我没有回答,扫了他一眼,别有心思的对着眼前的花缓缓念到,“村南无限桃花发;唯我多情独自来。日暮风吹红满地;无人解惜为谁开。”然后站直身子,看着林青菱有点忧郁的脸,接着道,“无邪看皇夫似乎有点闷闷不乐。”
林青菱不语。
夜风中,他耳边的菊花摇摇欲坠,我一见,抬手,神色自若的为他插好,自顾自的接着道,“人活一世就是为了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既然皇夫不开心又何必勉强自己笑呢,这样不觉得很辛苦吗?!”
他的目光闪了闪,点点晶莹。
我离开他的身边,走到御花园的石椅坐下。因为是冬天的关系,上面垫着厚厚的棉垫,所以就算是坐下去也不会觉得冷,反而软软的很舒服。
“不过,说实在话,无邪一直很好奇,所以想问一问皇夫。”
林青菱站在花丛,隐去眼中闪烁的晶莹,沉静的看着我,声音低沉,“你到底想和本宫说什么?”
“无邪想问皇夫的寄托除了女皇陛下难道就没有别的东西吗?比如说对大皇女的期望,嗯,不,应该说……是对皇位的窥视。”
林青菱
晚风吹拂,送来阵阵花的清香。
我眼疾手快的抓住眼前那截挥下来的皎洁手腕,眯眼望去,朦胧的夜色下,林青菱脸上青白交错。
我慢慢的站起来,面对他愠怒的脸淡然以对,即使他那锐利的目光看起来恨不得杀了我。
“你知不知道凭你刚才那句话,本宫就可以治了你的死罪。”
“我知道。”我放开抓着他的手,看着他,一脸的云淡风轻,”但是,无邪有没有说错,皇夫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你,你……”林青菱指着我,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片刻,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就要离开。
“皇夫就要这样离开吗?”
林青菱的脚步一顿,继续头也不回的举步离开。
我也不着急,只是站在原地,弹走不知何时飘到身上的花瓣,淡淡的道,“其实无邪只是想替大皇女问皇夫一句话。”
林青菱的脚步一顿,健步如飞的从前面飞来,完全没有刚才那离去的高高在上。
“你说什么?”他抓着我的肩膀,声音颤抖。
“在皇夫的心中,到底是皇位重要还是父女亲情重要?”前面的回廊处隐约走来几个人,由于林青菱背对着她们,所以并没有看见。
我抓开林青菱的手,从怀中掏出一本旧黄的手札给他。
“皇夫还是看看这个吧。”
林青菱愣愣的看了我一会,迫不及待的打开手中的手札,只因封面上那熟悉的字体。
色列升平十年二月,十岁的我兴高采烈的去找父后,只因为授业的师傅在母皇的面前频频夸我。我很开心,我知道父后后也会开心。因为……母皇终于夸我了,终于注意到我的存在了,我终于帮父后将母皇带到他的面前了。到了那里,父后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在我满怀期待的心尖上刻上了一道抹不去的伤痕,沉沉的疼着,“你不要因为你母皇才夸了你几句就骄傲了,你看看你二皇妹和四皇妹多讨你母皇欢心,所以你要更努力才是。”
那一刻,我的心凉了,说不出的难受。
在我有记忆以来,父后对我总是殷殷教诲,对于我的课业和一举一动更是严格要求要做到最好的,他说这样将来才能做个像母皇一样英明、受人欢迎的明君。可是,我不懂,我不懂父后为何除了这个对我就在也没有丁点怜爱和关怀。还记得那次淋雨生病,我躺在床上休息的那几天,父后除了刚开始的探视,在也没有踏过我的宫殿一步,只是派人隔三差五的过来看看瞧瞧,我很开心,虽然他没有过来,但是我知道父后还是关心我的。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是怕我的病情耽误了功课。为什么呢?小小年纪的我总是在心里不停的问着自己,为何我做的再好他总是不满足,总是要求我做的更好,做的比其他姐妹更出色。后来,我知道了,在父后的心里我只是一个工具,他能引起母皇注意,他能得到一切权力的工具。我哭了,因为我知道不管我在怎么的努力我也达不到父后的期望,我再怎么的努力他也不会满足,甚至是觉得高兴。因为他想要的还没得到。
色列升平十年四月,皇宫发生了一件大事。颇为受宠的李妃嫔竟然在平和殿杀了母皇极为喜欢的戚贵妃,也就是四皇妹和五皇弟的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