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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极品无赖-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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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里众人早听到外面喧声鼎沸,呼喝不断,各个紧绷了脸孔坐起,低声猜测发生何事。林家众人自然想到是林猛带人前来劫狱,一时间皆紧张到不堪。
林凤凰和白玉香四手相握,手心都是湿漉漉的汗水。
待众锦衣卫推架着两人走入,众人立时安静。
方威点手叫人推过受伤的矮瘦少年,问道:“林猛现在何处?”矮瘦少年只冷冷看他,却不肯答言。
方威怒哼一声,猛地向他腿上皮肉翻绽的伤口处踢去。矮瘦少年痛得几欲将牙齿咬碎,仆倒在地,却仍不出一声。
方威未料到他竟如此死硬,自旁立锦衣卫腰间抽出一柄长刀向少年的双腿砍下,少年立时痛得昏晕过去。
方威命人自水池中淘来臭水,将矮瘦少年激醒,咬牙恶声问道:“林猛在哪?”
矮瘦少年慢慢抬头,只吐一字:“滚。”
方威恼到不堪,猛地抡刀砍下,将少年从肩侧劈成两半。鲜血飞溅,尸身却不倒,少年仍大睁双眼瞪着方威。
林家众妇人皆被吓得掩面惊呼,更有胆儿小的险些昏死过去。
方威手提滴血长刀,站在原地呼呼喘气,半晌才道:“将他尸首缝合,好好安葬。寻他的家人,多给抚恤。”
童牛儿见了心中暗笑,才知原来他也怕冤死的野鬼缠他。
将矮瘦少年的尸首拣出,方威命人把一直软坐在后面暗影里的那人拖过。
林凤凰待借明灭不定的油灯光看清他脸孔后,惊得尖叫一声,连气都喘不过来。
被抓这人正是她远房姨丈的世侄,她朝思暮想了半年多的粮商之子杨天。
原来林猛自得童牛儿相助逃出后,便隐身在师父万施大师的万法寺里,并背着师父暗暗约下一班师兄弟相助劫狱。
这群少年不识深浅,以为凭自己这身武功从天字死牢中救几个人出来易如反掌。
却不知雷怒海等人早有阴毒计算在前:林府放走林猛就是故意,不然方威岂肯善罢?
雷怒海早得魏忠贤吩咐,知道满朝文武中户部尚书林水清和兵部尚书黄坚最为交好,放走林猛,只为让他去找兵部尚书黄坚求救。黄坚若一时心软,派人相助,则正中雷怒海的下怀,可借机将其参倒,然后顺势擒下,将眼中最大的一颗钉子拔去,和林水清刚好一同问罪。
但雷怒海也知黄坚为人谨慎,谋算深湛,性如黄姜,老愈弥辣,一旦抓住自己的把柄亦不会轻饶。拉童牛儿入伙只为一旦此事出现纰漏,圣上怪罪下来,便将他推出顶杠,做个替死的鬼,这本是东厂害人的惯用伎俩。
却不想这一次看走了眼,童牛儿外表虽显得普通,骨子里却最奸猾狠毒,一向都只许他害别人,从不叫别人害他。
林猛当日逃出林府后,曾有暗藏的锦衣卫跟踪尾随。但林猛十分机警,左弯右转后竟将其甩脱,是以东厂并不知在他何处落脚藏身。
但他联络今夜同来劫牢的人中却有贪生求荣之辈暗将此事告发,使东厂有备在先。
林猛等人刚出万法寺便被发现,方威立得讯报,寻借口离开童牛儿后到天字牢营对面民房的屋顶后坡低身埋伏,悄向牢营院中观望,见来的众人除林猛等几人外武功均弱,显然不是黄坚门下久经战阵的死士,知林猛还未求到黄坚府上。见他三人逃出,心中暗喜。
但方威久在东厂干差遣,心狠手辣惯了,自不容许三人皆生,一跃而出,将杨天踢回天牢院中,将另一人挑在戟上,只放林猛一人得脱。
架杨天的二人手刚松开,方威不待他倒,飞起一脚踹在他胸前,叫杨天直飞出去,“噗通”一声跌入水牢池中。正将一句“大人饶命”喊到一半,张开的口中立时灌入臭水和蛆虫,险些呛死。
待被两根竹钩搭上岸来,已将眼泪流的唏哩哗啦,呜咽出声。
他本是良家子弟,自小不曾经历过困厄之苦,毫无毅志胆量可言,如洞中硕鼠,没有见过天日,禁不起一声猫叫,此时陡闻虎吼,胆儿都吓得破掉了。
方威见他如此窝囊,心中轻蔑,命人将他拖到面前,道:“林猛现在哪里藏身?”
杨天一惊,知若一言出口,则不仅将林猛和师傅,怕还有万法寺中大小和尚百余人全部葬送。
但看今日情形若硬顶不说必多受折磨,这番痛苦又岂是自己能忍下的?既然早晚总需说出,何必多遭痛苦?
如此想着,口齿蠕蠕而动,便要出口,却听旁边传来一声哀求:“不要说呵。”
杨天转头看去,见林凤凰正紧咬下唇、泪眼婆娑地望着自己,泪水顺颊流淌,显得楚楚可怜,倒令他犹豫起来,将已到口边的话咽下。
方威见了怒哼一声,咬牙道:“到了这里还敢逞强?来人,先将他双腿砍下。”
众锦衣卫齐应一声,虎狼般直扑上来,雪亮长刀伸到他面前。
杨天吓得立时瘫软,张着双手哀求道:“大人开恩——我说——大人我说呵——”方威冷笑一声,道:“说罢。”
他语声刚落,却听铁栅栏里的林凤凰急道:“不能说——杨天——不能说——”站起扑到栅栏前,手抓栏杆哭着看向杨天。
白玉香等人见林凤凰如此逞勇,皆吓得不轻,忙过来拉她。
但还不等拽回,已自旁边猛地伸过一只银丝烂绣虎头吞口的粉锦战靴,正踏在林凤凰握栏杆的手指上,林凤凰痛得惨叫一声,几乎昏晕过去。
这一声叫令立在对面的童牛儿惊得失魂,看清那靴儿正穿在银若雪的脚上。
童牛儿久经生活磨练,素有急智,立刻机变,涌身向前扑出。
但他自不会蠢到去攻银若雪,而是打向半支着身子的杨天,口中同时高喝道:“再不说我打死你便了。”
一拳击在杨天的颏下,却装作使力过猛,收势不住,直向立在一边,单脚着地的银若雪撞来。
银若雪见了忙收腿躲闪,童牛儿借机爬起,站在林凤凰的前边,生怕银若雪再过来为难于她。
银若雪倒未在意,将扛在肩头的金枪顺下抵在杨天的胸前,喝道:“再不说我扎死你。”手上微动,枪尖破衣而入,直刺肌肤,杨天痛得浑身一颤。
他本被童牛儿打得满眼金星迸溅,头大如斗,已经不辨东西,又受此痛,还怎敢口硬?哀声急道:“林猛他在——在万法寺里——”
林凤凰听得这一句话,如摘肝胆,心中痛楚远比手上所受强烈千万倍,身子一软,昏死在白玉香的怀中。
方威其实早自出卖林猛的人口中得知此消息,他如此为难杨天等人,只为叫林家众人心寒,同时寻得杀二人的借口。
见目的达到,冷冷点头,道:“将他杀了。”转身便走。
杨天如遭雷劈,一跃扑上,抱住方威的腿哀求道:“大人饶命——你将小人怎样都好——求大人留小人一条性命——小人愿领大人去抓林猛——”
方威心中一动,沉吟片刻,向锦衣卫道:“将他拖出去杀了。”众人皆听得一愣,不明他言语意思。
方威见无人应,将眉竖起,厉声喝道:“将他拖出去——杀了。”其中有机灵的似乎听出滋味,上前拖起杨天便向外走,长长牢舍内回荡着他的惨呼之声。
童牛儿早明白方威心思,嘴角上翘起一丝冷冷笑容,暗骂方威奸猾。
林家夫人见外甥性命不保,心疼得半昏,几位仆妇抱住她呼喊,一时间好不热闹。
白玉香见林凤凰左手四指皮肉模糊,鲜血淋漓,忙撕下一条衣襟欲为她包束。
忽听头顶有人喝道:“不许包,不然连你一起杀了。”抬头见银若雪一双眼睛正凶巴巴地瞪向自己。
白玉香外表虽然柔弱,骨子里却极刚硬,怒哼一声,仍要动作。
刚刚苏醒的林夫人见了扑过抱住她哭道:“香儿呵,便听她的罢,你若再有闪失,娘便疼也疼死了——。”白玉香心痛难忍,和林夫人哭作一团。
银若雪冷眼瞧着,哼过一声,向童牛儿道:“臭牛儿,你与我看管着,她的手指若得包束,我便将她双手斩去,连你那双牛蹄子一并。”
童牛儿连应数声,同银若雪走出牢舍,送她与方威等人上马离去。
第十六章 整治锦衣卫
林凤凰因着手痛心痛,紧闭双目之中泪水长流,无法入睡。
正哀伤时,听有人轻唤:“仙女姐姐,仙女姐姐。”睁眼看时,见童牛儿在铁栏外立着招手,挣扎起来走过。
童牛儿道:“把手伸与我。”
林凤凰见他左手中提着一个小木桶,内盛清水,右手是一卷白绫和两个小瓷瓶,已明他用意,摇头哭道:“会连累你的。”
童牛儿笑道:“不怕。”林凤凰道:“她说砍我双手。”童牛儿道:“我让她砍我的牛蹄子。”
林凤凰被逗得险些破泣成欢。看着童牛儿一脸好不正经的坏笑,突然感到有说不出的亲切,原本忐忑不安的一颗心慢慢踏实下来。
将受伤的手伸出铁栏外,哽咽道:“我可怎么谢你呵?”
童牛儿抓过她软如柔荑般的小手,将伤口在清水中洗净,撒上创伤药,用白绫仔细包束整齐。道:“你只需好好活着,见我时便向我展颜一笑,叫我心情舒畅,就算谢我啦。喏,现在便笑一笑罢?”
林凤凰毕竟是少年情怀,原本活泼开朗的性格难被愁苦压抑得久。得童牛儿如此关怀甚觉温暖,又听他如此搬弄口舌,任意胡诌,禁不住被逗得笑出。
其实泪水犹在,如桃花绽蕊,承露含春,娇艳无比,将童牛儿看得痴怔住。
第二日童牛儿起得早些,待处理完堆在案上的事物后赶到天字牢营里巡视时,正是上午。
进得监院里才一盏茶左右功夫,不等把杂事问得清楚,听来的路上响起清脆蹄音,转瞬已到院门前。
抬头望去,见十几匹西凉进贡的大宛名驹正摇头炸尾地在那里抖着精神。马上皆是穿一身大红色飞鱼服,手提锦丝缠鞘的绣春刀,面目寒冷,眉眼狰狞的锦衣卫。
不知为的甚么,只要看到他们这副耀武扬威,逞蛮作恶的模样童牛儿就觉得有说不出的恶心,胸中闷气不打一处来。冷冷地瞪视众人片刻,任凭他们在那里大声地吆喝,就是不肯吩咐守门的军士把监院的大门打开。
众军士虽惧锦衣卫狠毒,但也知道童牛儿比他们还恶三分,是以都眼巴巴地望着他不敢动作。
当前那名锦衣卫见众人这久也不理会自己,恼得愈加厉害。在马上长身指着童牛儿高声喝道:“喂,那厮,还不开门?找死吗?”
童牛儿心里虽恨,但头脑却冷静,知道凭自己此时的能为地位还不堪与他们直面相斗,不然最后吃亏的怕是自己。
但若不杀杀他们的锐气就叫自己如此服软却又不甘心。眼珠一转,有个计较在脑海里。背负双手一步三摇地走到院门前停身,眯起双目道:“什么吩咐呵?”
锦衣卫见他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如何忍得?戟指着童牛儿恶声道:“该杀的孙儿,还不给老爷开门?是不是活的腻味了?”
童牛儿就等着他说这般下滥言语激怒自己,好叫自己有胆色整治他们。强咽一口怒气,忍声道:“开门?我又不知你等来历,凭什么开门?”
那名锦衣卫见他语气平平,觉得易欺,也便更加张狂起来。挺着身体高声道:“想知大爷的来历吗?说出来怕不吓死你——大爷乃东厂诏狱的提调官,还不开门迎接?”
童牛儿听到这几句心里立时有底,咬牙道:“提调官?狗屁不值的东西。这里是监管钦犯的重地,堂堂的天字大牢。你几个如此汹汹,想劫牢吗?”猛地回身道:“来呀,与我准备下——”
他身后立的众兵士皆知童牛儿是喜好嬉闹的无赖性格,却也分辨不出他一惊一乍之间的真假。听他如此喝喊,不敢怠慢,皆将刀枪举起,把箭弩上弦,蓄势以待。
众锦衣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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