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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极品无赖-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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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林凤凰特出,每日吃罢早饭后都要白玉香帮她将头发上挂的草叶摘除干净,梳理整齐;把脸上的尘灰擦去,整顿好衣衫,坐在铁栅栏前静等童牛儿来巡查时向他展颜一笑。
白玉香见了奇怪,问起缘由。
林凤凰低叹一声,道:“我知我怕活不长久了。童大人对我林家如此恩待,我这一生无以为报。我知他喜欢看我笑容,我便每日尽心对他一笑,也算报他恩情。”
白玉香听她说如此言语,心中疼惜。搂了林凤凰道:“休胡说,你不会死的。老天自会怜惜你——”话未说完,泪水已如雨而下。
林凤凰也哭道:“这些日——我想得明白——那青楼中的日子——我也忍不得——怕唯有一死呵——”
林夫人在侧听二女皆立死志,哭得好不伤心,跪了祈道:“老天爷,你怎就不肯睁眼看我一家已没有活路可走,难道非要逼死我们你才称心么?那我便死给你看,只求你放过我的两个女儿,给她们一条生路——”说着便要将头向石壁上撞。
林凤凰和白玉香急忙扑过抱住,母女三人搂作一团,大哭不已。
林猛自劫牢失败,落荒而逃之后,至今也没有一点消息传来。
林家众人原以为杨天既然已经将林猛供出,那么按照东厂一贯草菅人命的作风,用不了三、五日,连同万法寺的众僧一起必定要被拘捕到案,一同押入牢中,与大家为邻;便不幸拒捕被杀,至少也该有星点消息自牢卒口中传出才是。
但久候多日,既不见万法寺的僧人抓进来,也没有什么消息入耳,都觉得奇怪。同时把担着的心日夜翻覆,忧急到不堪。尤其林凤凰和白玉香,每每想起便相对垂泪,各自唏嘘。
这日童牛儿进牢中巡查。
林凤凰见得他到,再忍不住,起身扑过,隔铁栅栏询问道:“童大人,可有我哥哥的消息?”
童牛儿也早想过多少遍,暗中窥视留意,却不得林猛下落的丝毫线索,也觉得此事蹊跷。此时见得林凤凰脸上的惶急神色,低叹一声,摇了摇头。
林凤凰原本对童牛儿抱着极大的希望,以为从他这里必能问出一二。此时见他如此,不禁又把一颗心提到半空中,蹙眉急道:“他——他是不是——出事了?”
童牛儿无语可答,仍旧摇头。林凤凰不觉流下泪来,泣道:“童大人——麻烦你帮我打听我哥哥消息——我娘和我都牵挂得紧——”
在侧的白玉香听到这句吓了一大跳,忙拉她阻拦道:“凤凰,你痴了么?若叫人知晓了去,童大人岂不要获罪受罚?你怎地害他?”
林凤凰心机虽浅,但一经提醒,也即刻明白。深觉无奈,身子一软,哭倒在地,道:“可怎办是好呵?”
童牛儿最见不得她流泪,看得心里好不疼惜。沉吟片刻,道:“好,我且试着帮你打听。可有信物与我?”
林凤凰听到他如此应承,喜到无措,忙自颈上摘下一片麒麟玉锁,起身递过,道:“我哥哥也有一片,他一看便知。”
童牛儿接过揣入怀中,转身快步走出牢房。
他自是明白此事干系重大,一旦泄漏给外人知晓,或就要传入雷怒海等人的耳中,必要为自己惹下杀身大祸,到那时自己便有百变之能怕也逃不脱。
但偏偏见不得林凤凰忍悲流泪的可怜模样,索性把心一横,以为便如何也值得。
可该如何呢?心里却没有什么有用的计较。
好在他从来都是神机百变的性格,静想数日后已有主意在。
第十八章 娼妓赛天仙
这一天在营中喝到七分醉,童牛儿带了两名亲随小校径向春香院行来。
如今他在这条花街上已算得出尽风头的名人。是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风流子。
以前曾使白眼瞧过他,恶语骂过他的人都栗栗自危。只因皆知他是小儿虎狼脾性,最记仇恨,深怕他今朝得势,找上门来报复。
但童牛儿却丝毫不去计较,将众人都轻轻放过。而且因为营中事物众多,来得也少了。若来时,必宿在春香院赛天仙的榻上。
赛天仙见自己偏得宠爱,心下好不得意,经常凭此作为姐妹间炫耀斗嘴的资本。倒是百战百胜,屡试不爽。
花街众女皆都知晓童牛儿是色中饿鬼,若哪个被他瞧入眼中,想尽办法也要睡过才肯罢休;同时又是钱内痨神,任你花价几何,便想从他手中多拿一文小钱也难。是以人人见他都觉得头痛。
不想今日竟有如此翻天覆地般的变化,倒大出众人的意料之外。
他们却不知童牛儿出身虽然卑贱,但心思却极重,最能分得清事物的轻重。明白此时的自己正处在人生的转折点上,若一力好自为之,必能得脱苦海,享受荣华,是以小心行事,仔细约束自己,不敢大意。
同时他也自重身份,以为自己此时已经是人见人敬的人物,若再和这些在烂泥塘里挣扎的下贱坯子们去计较仇恨,岂不让人笑话?因此才将旧日恩怨皆都放下不提,以免因小失大,妨碍仕途。
正在一群嫖客和花姐间忙碌的何妈妈飘眼神瞧见童牛儿进了春香院的楼门,忙呼天抢地般上前招呼。同时吩咐人去将赛天仙房中客人请走,叫她赶快梳妆打扮起来。态度殷勤得如待亲子般令人身泛鸡皮,汗毛乍起。
童牛儿却早惯见这般虚浮的热情,岂能当回事?只做没有看到,也不理她,背负双手径向楼上走去。
赛天仙自得童牛儿宠爱后自贵身价,除去童牛儿,再不肯陪别人过夜,总想着从此以后把身子干净地为童牛儿留着。
如此一来,自然将何妈妈气到半死,想尽办法逼迫赛天仙。
但赛天仙此时得了童牛儿做依仗,自然再不肯低头,高跳着脚与何妈妈作对,死活不肯妥协半分。
何妈妈素知童牛儿是鬼见了都讨饶的无赖性格,如今不但官儿做到六品,且还与东厂搭上关系,更加招惹不起,只得暗暗忍气。
但童牛儿只向赛天仙身上使钱,赛天仙却一文也不肯给她,这大一块头牌等于白养。何妈妈自不肯做吃亏赚吆喝的买卖,只得软语央求赛天仙接些陪人说话的小差事以顶饭帐。
赛天仙只求不再遭人蹂躏,见目的达到,也便做了顺水人情,点头答应。
今听人报说童牛儿到,忙唤过小丫头伺候着洗头净面,更换衣服,直比出阁嫁人还要紧张。
待童牛儿上到楼梯口时,赛天仙已擦抹过香粉,束手在榻侧坐着等候。
童牛儿来在门前,见绣有赛天仙名字的红灯笼已经不见,另挂一盏表示‘月事不净,不便接客’的青纸灯笼在那里招摇。
灯下的小丫头正仰着脸儿看他,原本灰暗的面色已见些许红润,渐显出三分女孩儿家该有的娇柔美丽模样。
小丫头唤住正要进门的童牛儿后伏身拜倒,将童牛儿吓一跳,忙拉住询问。
小丫头未语先泣,道:“我娘前些日子患了风寒——本不是什么大病——但无银钱医治——愈病愈重——险些死掉。多亏童大人这些日赏我银两——我娘的命才得保全——她叫我给童大人磕头——谢童大人的救命之恩——”
童牛儿将泪流满面的小丫头拉起来,也不说什么。只向怀中摸出一锭约有五、六两的银子塞入小丫头手里,推门进房去了。
赛天仙见得他到,忙起身笑着迎上去,叫一阵腻脂香风扑面而来。
童牛儿也不客气,伸臂揽在赛天仙的细束腰间,先在那红润嘴儿上恶狠狠地香下一口,然后劈面就问道:“若为我死,你肯不肯?”
赛天仙年纪虽稚,但早就在风尘中滚爬扑跌,尝尽世间的炎凉困苦,早就活得够了。曾在心里翻转过无数次死的念头,是以毫不陌生。
此时听童牛儿如此问,只是略微一怔后便坦然道:“就死罢,又如何?”
童牛儿见她脸色如常,不泛波澜,暗暗地舒一口气。以为赛天仙是个有胆色的,必能为自己办好这件事。
但还是不敢大意,追问道:“便不觉得留恋么?”
赛天仙将红润的嘴儿噘了噘,道:“留恋么?也就是你——除了你,便没了。”童牛儿听得心痛,猛地把赛天仙的柔软身体紧紧地抱入怀里,咬牙道:“这次若没事,我自会好好地待你。”
万法寺地处京郊,初建于宋朝,原是大智菩萨的道场,可算得是京中名寺之一。香火鼎盛,信徒颇众。
寺前有一个方圆足有十亩地大的广场,逢每个月的初一、十五举行盛大庙会,惹得人来人往,拥挤不堪,更显得热闹。
赛天仙所乘暖轿此时便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缓慢穿行,向万法寺的山门行来。
几名与童牛儿同心的御林军兵在‘鬼六儿’卓十七的带领下,穿便衣化妆,混迹在左右暗中保护。
来到红漆走油的阔大山门前,赛天仙下了暖轿,和小丫头进入寺门中,径向照壁后面的大殿走去。
迎面见一个小沙弥手捧香钎缓步过来,忙上前拦住打听:“小师父,请问万善大师在哪里主事?”
小沙弥闻得她身上脂粉香气扑鼻,慌到脸红。将头低着行礼道:“我家方丈在大雄宝殿做法事,怕要一、两个时辰才能下来。施主请自到茶室静坐,打签稍后罢。”
赛天仙哪有这个耐心?见左右没有人注意他们,自袖中伸出手,将一块足二两的银子用香帕遮掩着塞入小沙弥手中,道:“我有一笔香火钱赠与贵庙上,麻烦小师父转告万善大师前来领受。”
小沙弥将银子在手中掂了掂,收入袖里,道:“施主请跟我来,茶室等候。”
不过片刻,自外面走入一名胖大的老和尚。
这和尚身高足有一丈,腰粗怕近十围。额宽过掌,眉卧如蚕。眼睛却细,半睁半合,只在似见非见之间流转。面目十分慈祥,颏下一把花白胡须垂过胸口。
灰色僧衣肥大,外披金丝袈裟罩着,上坠绿色翡翠搭扣。手中竖着一串菩提子串就的素珠,正是万善大师。
万善大师见到赛天仙后竖掌合十浅施一礼。
赛天仙也不多言,自怀中摸出一片玉锁递过。
万善大师接入手中,见上雕一只扭头麒麟,手工精细,玉色温润,堪称传家之宝,看着十分熟悉。
怔了片刻,想起徒弟林猛劲下也有一片,夏天赤膊练功时常见在他胸前跳荡。不禁奇道:“女施主,这个——?”
赛天仙低声道:“大师勿惊。林家夫人挂念其子林猛安危,特遣我来打听消息。他如今可好?”
万善大师细目微睁,盯视赛天仙片刻。见她眉眼清秀,目光坦荡纯净。衣饰装扮虽略显轻佻,但神色安详,知不是怀有鬼胎之人,道:“老衲带施主去见他。”领赛天仙向后面行来。
穿过三层大殿耸立的院子,来在地处僻静的膳房左近。看四下无人,万善大师领赛天仙走进一间阴暗的偏殿。
赛天仙见殿内没有金身供奉,只遍堆杂物。四下埃网罗空,尘灰弥漫,忙用袖子掩住口鼻。
万善大师请她止步,自到里面搬开杂物,现出十几个硕大油瓮。
那油瓮每个都有五尺多高,阔有三尺足够,若装满菜油,怕重逾千斤以上。
瓮面本有光釉,因常年盛装菜油,叫釉上涂满油渍,更加滑不留手。万善大师却只用双手一夹,一个个轻轻移开,如搬尘芥,显得轻松自如。
赛天仙以为内里中空,以指轻敲,声音沉闷,才知原来装满采油。不禁惊得咋舌,晓得万善大师非等闲之士。
待露出地上所铺的尺阔石砖,万善大师在上面轻轻敲打。三遍后石砖被缓慢移开,林猛探出头来。见是师父,半睁眼睛道:“师父有事么?”
万善大师道:“你母请人捎信来,你且见她一见罢。”
林猛既惊且喜,忙跃上地面,随师父来在赛天仙面前。赛天仙将麒麟玉锁递与林猛。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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