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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极品无赖-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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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蕊虽做男儿打扮,但林凤凰和白玉香自然将她当女子看待,本来邀她到她们房里居住。谁知端木蕊拉定童牛儿道:“不,我要和大哥睡在一起。”二女听了惊讶,不明白端木蕊如何想。只有童牛儿闻后心里温暖,面露怡然笑容。以为这个兄弟认得甚好,没有半点女儿家忸怩作态、拖泥带水的温吞样,投合自己的脾气。
可待见到端木蕊洗漱后秀发散披、素面嫣然的娇俏模样,童牛儿的心里却轰地燃起一片火来。银若雪前些时日得宫中御医告诫,为了腹内胎儿康健,已不肯与童牛儿亲热。童牛儿心里虽然不忿,奈何自己武功不济,不是银若雪对手,降伏不住她。若一味地使蛮,又怕失手伤到胎儿,无奈只得忍下。他也曾想去哪家青楼寻个姑娘来发泄,可又觉得对不起死去的赛天仙。如此憋屈到今日,倒是一番好不容易的煎熬。此时见了女儿装扮的端木蕊,才知是自己的心思肮脏。生怕被端木蕊瞧破尴尬,忙扯过被子头上脚下地蒙个严实。端木蕊原本有一肚子的话要和他说,可刚上榻来就听他鼾声渐起,觉得好不扫兴。嘟着嘴唇看他片刻,无奈只得吹熄蜡烛,合目而眠。
童牛儿却哪里睡得着?绞尽脑汁地左思右想大半夜,终于有个主意在脑海里渐渐形成。想要说与共寝一榻的端木蕊听,唤她两声,不闻回应。才知端木蕊这两天确是倦得狠了,已经沉沉入梦。童牛儿无奈,只能自瞪着一双眼睛望着隐在暗淡夜色里的苍白天空发呆。
想着曾经过去的悲喜和将要到来的困厄,以为人生一世,不过就是在冷热不定的水里煮着一般。任凭人情寒凉的折磨,世事起伏的打击,慢慢地消耗了心里的热情,熄灭了挣扎的欲望,最后只剩一个被吓得呆傻的魂儿在那里痴怔,不知活了这一世所为何来。这样想着,愈觉得可笑,便把性命看得更加轻贱了。
他正朦胧时,听睡在旁边的端木蕊猛地惊呼一声:“爹——爹你不要——爹——”知她必是被梦魇所困,正要相推,端木蕊却一惊而醒,倏然坐起。虽大瞪着眼睛,但仍凄声呼喊:“爹——爹你不要走——”童牛儿瞧着疼惜,伸手拉她。端木蕊这才从昏沉里回转过来,但余悸尚存,茫然片刻,倒身投入到童牛儿怀中大哭起来,断续泣道:“我梦见——爹爹他——”童牛儿轻拍她背,哄慰道:“休瞎想,端大侠不会有事的。”
端木蕊头一次听他称呼自己父亲,差一点就笑起来。才知童牛儿竟不知自己复姓‘端木’,还道也和他一样,只姓个‘端’字而已。这一岔却将悲痛心思冲淡许多,叫泪水慢慢收敛。又哽咽几声,道:“傻哥哥,我姓端木的——”不料童牛儿却嗤地笑一声,道:“我还姓诸葛呢,用你说?”端木蕊才恍然原来童牛儿是假装痴傻,只为逗自己高兴,不禁恼得挥拳打他。童牛儿笑着躲闪,道:“我怎忍心看你难过?”
二人闹了片刻,渐渐宁定下来。端木蕊想着和童牛儿虽是兄弟之名,但自己毕竟是女儿之身,还该有所顾忌才好。从童牛儿怀里脱出后端正躺好,道:“大哥,你可想到甚么主意救我爹爹?”童牛儿嗯过一声,半晌后道:“主意倒是有一个,就是忒也地狠毒了。一旦实行起来,怕要断子绝孙。”端木蕊听他说得玄乎,倒不肯信,转过脸来追问道:“甚么主意?说来听听?”童牛儿轻笑一下,道:“放火呵。一把火将这个世界烧成白地,叫一切都从头再来,岂不清爽?”端木蕊没有听明白,奇怪道:“和救我爹爹有甚关系?”童牛儿道:“怎地笨?这京城若烧到不堪,那锦衣卫还有心思去围困剑阁么?必都要撤回来自救家眷,剑阁的围不就解了么?”端木蕊这才明白童牛儿言语所指,也不禁被其中所含的凶恶吓倒,半晌说不出话来。
第二十四章 谁能定生死
童牛儿久等不闻她声音,道:“如何?怎地不言语?”端木蕊低叹一声,道:“就像你所说,过于狠毒了。这一下要叫多少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呵。罪孽太大,大哥,做不得。”童牛儿轻应一声,沉默片刻后道:“我也知。可是一无兵将,二无银钱,就凭你我何等孤弱?拿甚么去解剑阁之围?救各位英雄?岂不是比登天还难些?”端木蕊也知他所言是实。可这京城里房屋堆叠,人口稠密,一旦失火损失必然巨大。而那些人都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岂能为一己之利而丧心病狂的将其葬送?摇头道:“就算如此,也不能干丧尽天良的事呵。那些人何等无辜——”
童牛儿听她言语单纯,哼一声,道:“无辜?他们只是不得机会为恶罢了,不然哪一个都要比我们凶狠。你看看帮着魏忠贤之流干龌龊勾当的那些帮凶,哪一个不是你说的无辜人家的儿女?他们伤天害理时可曾想过谁是无辜?可曾顾念过天理良心?还不是一样干的心安理得,吃也香甜,睡也安然,子孙满堂,身康体健,叫人瞧着好不气闷。”童牛儿说得激愤起来,声音愈大。
端木蕊自然明白他所言不假,可真要叫自己如此为之,却无论如何也不可想象。还是摇头道:“不行。我若用这个办法将爹爹等人救出来,叫他们知晓,必要将我杀了才觉得对得起‘忠义’二字。而我——便死良心也不得安稳的。”童牛儿见谈不拢,只得将被子拉过,重又把头脸都蒙起来。
其实童牛儿和端木蕊二人看似兄弟,但骨子里却有天上地下的差别,只是不临到这种大善大恶的事情面前看不出来罢了。童牛儿自小从险恶困苦的污浊泥泞中摸爬过来,吃透了人情的炎凉,世事的无常。早将一颗心淬炼得冷酷残忍,连半分怜慈软弱都无,最能冷下脸来干伤天害理的勾当。其心肠之狠毒已到了为泄一己之愤,便杀尽天下人也不惜的地步。
但愈是如此,他也愈想能蜷在温柔乡里得些烟火来暖和这腔早已寒凉的心血肝胆。是以才肯和端木蕊结成兄弟,为救护林凤凰和白玉香等人而不惜出生入死,临危踏险,叫众人赞他仁义忠勇,让自己得些快意而已。可如此所为究竟为甚?能得下怎样好处?他却从不曾仔细想过,只逞着单薄之勇任意胡为。
而端木蕊心思虽然单纯,但因自小耳闻目染剑阁四侠的所作所为,自然养成恒常不变的仁义善良。对此念头固守之坚定,秉持之执着,却不是童牛儿所能比拟的。是以能够为天下之利而慷慨就义,从容赴死。在这一点上与童牛儿那种市井无赖的不惜命也是毫不相同。但其中的差别只在各人心里装着,外表却无从分辨,唯有临到善恶分明的事情上时才显露出山高水长的迥异。这种差别看似无用,其实却最要紧,叫人在临到十字路口时能够做出正确的抉择,不会在将来有翻肠噬脐之悔,摘肝卸胆之恨。
童牛儿所想的主意虽然不得端木蕊赞同,但他自有一番计较:为了救出剑阁四侠和林猛等人,保下自己的性命,这京城若到需要烧时也一定要烧;京城里的人若到需要死时也一定要死,没甚可顾虑的。只是这番念头再不与端木蕊说起罢了,免得惹她啰嗦自己。端木蕊自然不知他的龌龊心思,还道被劝下。以为这个大哥肯听自己言语,心下甚感欣慰。
知所见不同,不能相谋,童牛儿便不再言语,闭目睡去。端木蕊瞪着双眸望着压在眼前的重重黑暗发呆,以为其中怎堪憋闷,正如世事一般无二,不敢再看。久等不闻童牛儿的声音,也就昏沉起来。
恰在将睡未睡之际,忽听童牛儿那边发出一声凄厉尖叫,好似被人掐住咽喉般难熬。接着便听到噼里啪啦的,像是手刨脚蹬床铺的声音。端木蕊一向独睡,不知别人在梦里还能有这般凶狠的挣扎,吓得不轻。却不敢如何,只缩着身体静静地忍挨。
原以为不过片刻也就完了。却不想只稍停歇,还不等端木蕊把大气喘均匀,童牛儿就又被梦魔所困,骇人地折腾起来,叫端木蕊好不惊诧。
她却不知童牛儿自小在困厄里挣扎求活,受下的寒冷冻饿自不必说,便是生死两半,命悬一线的危险也不知经历过多少回,不然岂能叫他养下计算阴毒、行事狠辣的作风?但这般曲折的经历却也把他的心态折磨得歪扭到不堪,大迥于常人。叫他后来每当做下恶事,表面瞧着凶恶,其实在心里的追悔也便愈烈;但世事严酷,却又要常常逼迫到面前,让他不得不狠毒。
这情景就如海里赶lang,前边的还不等消停,后面的又扑打而至,让人没有喘息的时机。童牛儿心里本苦,又受这多冤魂恶鬼的骚扰,梦里岂能清静?今夜这般与人打斗厮杀、被追索命的情景是他最常忍受的。但昔时有赛天仙在侧,每当如此,都要博下一番如母亲伺弄婴孩般的温柔,被抱在怀里软语安慰,轻言抚摸。叫童牛儿被惊吓出的汗水渐退,悸动的灵魂得安。
自从赛天仙丧失之后,童牛儿每到夜里便只有独自挣扎,在噩梦里沉浮不定,八面无依,不论如何也无法醒来。这番睡眠里的折磨却远比清醒时的其他来得尖锐,叫童牛儿在筋疲力尽到无处可逃,只能在梦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无数的豺狼虎豹、恶鬼僵尸撕裂噬咬,把心肠下水等洒得淋漓。然后浑身冷汗,大口喘着气睁目时独对黑暗,不敢再睡后感受的那般痛彻脊髓,寒透肝胆的凄凉是何等的刻骨铭心。
每到此时,童牛儿便灰暗了所有心思,冷淡了全部欲望。一个人抱膝坐在榻上瞪视着浓浓的黑暗发呆,以为人间寂寥,不堪留恋。可待晨曦渐明,曙光入眼,却又叫他想象将要看到的林凤凰那张如花笑靥;将要吃到的美味佳肴;将要抚摸到的银若雪柔滑肌肤。还有赢下银钱的快慰、管教手下的张狂、无所顾忌的跋扈,诸如这般,如此等等,把夜里所受下的苦楚都忘个一干二净。
其实这本是俗人共性,不足为怪。若不然,他岂能有勇气活到今日?
端木蕊见童牛儿久久不能从梦境里醒来,又听他挣扎得实在凄惨,心中不忍,凑上前来摸索着拉他。不想童牛儿知觉后却张臂把端木蕊狠狠地抱住,口里一叠声地叫:“天仙救我——天仙救我——”
端木蕊还是纯净少女的天地心思,对童牛儿本也怀有一腔春意。可听到这一句,好似被雷电击到般尴尬着不知所措。忍泪半晌,还是搂抱着童牛儿呜咽地哭起来。童牛儿却不醒,只平静了身体依偎在端木蕊的怀里酣睡,一到天明。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靠身之处柔软,倒把童牛儿吓一跳。待看清俯在自己眼前仍旧睡着的那张粉红灿烂的脸庞,更是骇得目瞪口呆,急忙挣扎着脱出。端木蕊被惊醒,打着哈欠道:“大哥你——你睡得好么?”童牛儿却不敢答言,只怔怔地看她,片刻后结巴着道:“我——我——没把你——如何罢?”
端木蕊却不明白童牛儿话语意思,道:“把我如何?”童牛儿见她如此,放下心来。长出口气,摆手道:“我只怕自己做下对你不起的事。没有就好——”一边说,跳下榻去喊小丫头去灶下打热水来洗漱。
端木蕊此时才明白童牛儿转着的心思,直羞得面红耳热,恨不能找条缝隙钻进去藏身才好。把被子蒙在头上,一边忍着涌到眼前的泪水,一边痴痴地笑个不停。才知道爱恋一个人儿竟是如此悲喜交集、苦甜参半的事情,要教自己这般载浮载沉地摇摆不定。
想着若要打探出雷怒海对付剑阁四侠和林猛等人的真正意图及手段,还需从银若雪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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