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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马挥刀的机会都没有,这人太可怕了。西屏之行更似是轻轻巧巧的转了一圈,带去多少兵马回来差不多还是多少兵马,雄视天下的西屏大军就那么功败垂成的扔掉留国这个打了数月眼看就到手的胜利果实火烧屁股般的撤回去了。
与这样的人为邻,怎能让赵慜不担心呢,不除此人赵国难安啊。在贺然从西屏回军时赵慜就有了这个想法,那时是有这心没这机会,他身边有数万大军,现在他可是孤身送上门来了,尽管知道这个时候对贺然动手是极其不智的,可这个诱惑对他实在太大了,他绝不会蠢到想杀贺然,如果能有个绝妙的办法把他留在这里那就太好了,尽管知道希望渺茫,但还是把群臣召来想听听大家有没有什么良策。荆湅分析让他灰心了,意识到自己真是昏了头了。
大家听荆湅从战事角度谈这件事,都在心中盘算着,荆湅对开战后的结果预判对大家很有触动,如果都到了要迁都的份上,那局面可就太乱了。有人也隐隐感觉出了,荆湅虽对贺然不乏赞誉之词,但这位军师好像并不太在意与贺然对阵疆场,所以才这么极力主张不伤害他。
勇烈将军苦笑道:“我也知道杀使臣是失信天下的事,可这贺然真是一大祸患啊,藏贤谷前一把大火烧得许多士卒到现在还谈火色变,这才几年啊,看他把易国经营的,这人真有神鬼莫测之能,加之暖玉夫人亲口说他是煞星转世,底下的将士提起他都心惊胆战的,和他对阵,这仗都没法打,时郎就算强过他,我也宁愿与时郎为战而不愿与他碰面。”他的心态倒是和赵慜相似。
荆湅笑了笑没有说话。
安兴侯附和道:“要只是用兵打仗也还罢了,这人东牵西扯的本事真是让人头痛,自他当上军师以来,这天下近半数的战事不是因他而起就是有他在暗中操纵,搅得谁都不得安宁,再给他几年,真不知这天下会被他折腾成个什么样子,依我看啊,宁可冒些风险在诸侯间落下些口实,也要除掉他,死伤在他手上的将士为数不少,可以制造个机会暗中刺杀他,然后对外就说是死难将士亲属报仇之举,我们承担的无非是保护不周之责。”
言枢左卿摇头道:“这如何能让天下人信服?欲盖弥彰徒为世人所笑,贺军师确是不世出的奇才,可平心而论,他对我们恩多于仇,他尚在这里为官时就火烧了西屏奇兵,免去定阳屠城之难,近来不但亲自领兵为我们解除了番邦之劫,还……”
“嗯?”赵慜出声的同时递过去了一个眼色。
言枢左卿立时意识到这里有几个人是不知道贺然暗中出兵西屏的,急忙收住口道:“还……还死死的为我们制衡住了顺国,各位请想,如果没有贺军师没有易国,那我们前段最艰难时刻,这边面对的可就是颇有实力的顺国了,白宫博打的番邦魂飞胆破,不再需要我们共御番邦了,顺王为人诸位是清楚的,要真那样恐怕我们的大片土地已属顺国了。不管贺军师目的为何,事实是对我大有裨益,两次会盟诸侯伐西屏也跟他有很大关系。算起来,贺军师对我们是有仁有义了,杀这样的人会让天下人不齿,何况他还是在两国交好堂堂出使的情况下,望诸位大人三思。军师刚才也提到了,一旦开战最怕的就是康国那边有变化,贺军师不但救过康太后的命,更是挽狂澜于既倒,一力平定了康国内乱,于公于私都对康太后有恩,他一旦在我们这里出事,在易国发兵复仇的情况下,康太后会作何想法谁都说不好,如果真是触动了她,那就很可能会为了此事重主朝政,万一要是让墨琚再掌兵权……,呵呵。”
他最后的几句话对赵慜震动不小,是啊,要真是把已经昏昏沉沉的康太后刺激到了,那赵国的麻烦可就大了,至此他已有了定论,此番不但不能动贺然,还要全力保护他的安全。
荆湅赞同道:“我巍巍赵国虽正历劫难但终不至沦落到做这种苟且之事,当今主明臣贤,假以时日何愁不能更胜往昔?那时小小易国何足为虑!”
到了这个时候赵慜终于开口了,他笑着道:“此言正是!寡人既欲以仁义立国又怎能加害贺军师呢,呵呵,贺军师也的确在藏贤谷前把我们打的够惨,几位卿家的心意寡人能体谅,可加害一事休要再提了。”
众臣见大王心意已决,不再多说什么。
第二十二章 军师出使(下)
赵慜让群臣退下后,独留下了荆湅。
“他这是要做什么?”赵慜皱着眉头问。
荆湅沉思片刻,道:“我猜他是看破了我们的拖延之计,真的急了,所以才这么不管不顾的亲自跑来。”
赵慜点点头,发愁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人行事真是出人意料,对那些使者我可以随意敷衍,跟他可不行,这人太难缠,想想我都头痛。”
荆湅笑了,道:“这头痛之事还就得大王一人承担,臣等是无法分忧了。”
“这话怎讲?”赵慜笑着问。
“我想大王不宜同着百官接见他,这人言辞锐利是出了名的,当着百官他要是挤兑大王,大王就不好推脱了,私下相谈倒好一些,大王以为如何?”
赵慜苦笑道:“确是如此啊,不过你可要替我把应答之话想周全了,不能让他把我问的理智词穷。”
荆湅一笑,君臣二人当下就细细商量起来。
贺然受到了超越礼仪规格的接待,司礼官员出城三十里迎候,太宰在城门外迎候,敲锣打鼓的把他接进定阳,不是住驿馆而是在宫城边给他准备了一处清净奢华的宅院。尤其让他高兴的是见到了大哥金典,兄弟二人在这种情况下不能多说什么,但彼此都难抑内心激动之情。
稍事休息后,贺然即要求拜见赵王。
司礼官员笑着道:“军师远路劳乏,怎么也得好好歇息一下呀,明日再进宫不迟。”
贺然淡淡一笑,道:“你只须禀报大王就是。”
“这……,天已过午,现在去拜见大王是不是有些迟了?按礼……”
“我清楚出使礼仪。”贺然打断他,看了他一眼就不再说话了。
那官员心中一跳,人的名树的影,面对这有着各种玄乎其玄传说的神奇军师他不敢再废话了,应诺着去了,不久就转了回来,陪笑道:“大王准了,让小人恭请军师入见。”
贺然只点点头,一步三摇的朝外走去。司礼官员看着这位爷的背影,暗自不住咧嘴,大王之前吩咐过他,能拖延尽量拖延,刚才去王宫禀报时,他看到大王直皱眉头,可还是答应下来,那份无可奈何任谁都看得出来。
来至王宫,直接被引往了内殿,赵慜一脸笑容的降阶相迎。
贺然急趋向前欲要行礼,赵慜伸手拦住他,脸上故作不悦道:“军师若是这样寡人可要怪你了。”
贺然做出感恩之态道:“大王如此厚待,外臣何以担当啊。”
赵慜笑着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摇摇头,然后对司礼官道:“军师不比别的使者,仅以上宾之礼待之是不够的,军师在定阳其间一切行止皆不受约束,军师要做什么你们尽管依命服侍就是,不需请示寡人,一切使臣禁忌在军师这里都不作数,即便是会见大臣甚至是巡查城防、军营都可随意而为,记得了吗?”
司礼官躬身领命,心下暗道,得嘞,我就把这位当祖宗侍奉也就是了。
贺然受宠若惊道:“大王特以的恩宠外臣了,这可让外臣心下不胜惶恐了。”
赵慜哈哈笑道:“这寡人尚还觉得不够呢,如果不是怕外人过多的议论,寡人方才都想出城去迎接你呢。”说罢挽着他的手走进内殿。
入席后,赵慜又对宫内执事吩咐道:“寡人视军师如手足,一切礼仪皆免,也不需上别的东西,只备茶点就是了。”先前是增加贺然的自由,此刻是降低招待他的待遇,这降低却比那增加更显恩宠。
贺然虽明知他这是在运用帝王之术,可赵慜做得太到位了,那神情那语气,任谁看来都是发自肺腑的,心下不禁暗自折服。当然,他也明白,赵慜之所以显露出这份过度的亲切与恩宠,一方面是笼络自己,另一方面就是让自己不好意思开口过多说“见外”的话了。
香茶奉上后,赵慜热情的笑道:“军师能来此真是大出寡人意料啊,给了寡人一个莫大的惊喜,自上次一别,寡人可是时时想到军师啊。”
贺然感慨道:“大王厚恩外臣实不知何以为报。”
赵慜一脸挚诚道:“军师对我赵国扶倾之恩,这般大恩大德是寡人无以为报才对,如果不是侧击西屏之事要严守机密,寡人真该发诏遍谕全境,让举国百姓皆知军师于我赵国的大恩,不能如此寡人心中颇觉愧疚。”
“大王言过了,外臣不过是奉我大王之命略效微劳而已,幸不辱命,虽有些许功绩实不足道,更不值大王如此念念不忘。”
赵慜摆手道:“军师品行可为天下臣子之楷模,军师不愿居功,寡人可是要铭记在心的。”
贺然谦逊的笑了笑,心想陪他这样说下去可不是办法,再虚耗一会,他就可以就此打发自己回去了,遂道:“大王仁德心肠,不忘他人之惠,真是我们这些作臣子的福气,外臣深感厚恩,大王再予赞誉外臣就难以承受了,呵呵,外臣此来呢,是有一事相求,望大王能恩准。”
听他这么快就把话题转到正事上来,赵慜心知恐怕蒙混不过去了,笑道:“有什么事还劳军师亲跑一趟啊,就算是天大的事打发个人来也就是了,只要是寡人能做到的无不应允,军师难得来定阳,既然来了那寡人可要好好款待一番,一切事务交由底下人去做也就是了,军师昔日虽在赵国暂居过一段时日,想来必定没好好欣赏过赵国歌舞,听闻军师要来,寡人特意让他们精心做了准备,赵国歌舞甲天下可是世人公认的,寡人宫内歌舞则是甲赵国的,这甲中之甲,军师不可不观哦。”说到这里,不等贺然说话,就对内侍吩咐道:“歌舞来,给军师上酒。”话音未绝,一班婀娜舞姬翩然而入,弦乐钟鼓随之响起。
贺然心里暗笑,这赵慜为了应付自己还真是没少费心思,如果真有紧急的事,他自然会想个办法让歌舞先停下,可他来此不过是给赵慜演戏来的,赵慜想拖延他,他为的也是拖延赵慜,开口越晚越好,让赵慜把心思都用在拖延自己开口上,那就恰恰达到扰乱他心神的目的了。所以他皱了下眉,做出有些着急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张了张嘴终于忍下,勉强对赵慜笑了笑,道:“多谢大王。”
赵慜见成功的没让他把话说出来,心里暗自舒了口气,举起酒樽,等贺然也举樽后,他舒心的饮下了那樽酒。
第二十三章 情花之会 (上)
赵国歌舞甲天下的确不是lang得虚名,贺然本对歌舞不感兴趣,只因有了云裳的熏陶才知晓了其中的一些门道,渐渐学会了如何欣赏。在歌舞一道,云裳可算天下第一人,有这样的名师施教,贺然的眼光自然不会太差,若论舞姿、器乐的优美,这些人跟云裳自是差了许多,可较之贺然见过的其他歌舞那又是强过许多了,加之云裳再厉害,毕竟只是独舞,新教的那些藏贤谷弟子还不成气候,看着眼前这美轮美奂的群舞贺然感觉到了别有一番趣味,看到心随舞动时,不住含笑点头。
一曲方罢,新曲又起,舞姬退下,一群彪悍勇士踏着鼓点赳赳而入,雄浑的鼓声配着他们刚健的动作让人精神振奋。赵慜看到贺然已完全沉浸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