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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烟轻柔的歌声响起时,暖玉夫人刚好来到门口,她见多识广,听出这是康国曲调,猜想肯定是林烟在里面,遂微微一笑转而去了苏夕瑶的房间。
苏夕瑶此刻的面色并不比贺然好看,为了贺然她不得不有负晴云,这种愧疚更加深了她内心的哀痛,躺在榻上见到暖玉夫人进来只点了点头。
暖玉夫人过去把了脉,皱眉道:“你可得想开些,这样下去可是要不好的,你纵不怜惜自己也得怜惜一下他,要是你病了他就是旧愁未去又添新愁了。”
竹音附和道:“正是呢,姐姐要悲痛也等他好些了再说,到时你想怎么哭我们都不担心,有他在旁劝着谅也无事。”
苏夕瑶强打精神对暖玉夫人问:“他可好些了?”
暖玉夫人笑道:“我没进去,在门口听到才女唱歌呢,就直接到你这边来了。”
竹音抿嘴一笑,道:“还未听说过才女给谁唱过曲子呢,唱的怎样?”
暖玉夫人想了想道:“虽不及裳儿但比你唱的还是要好听些的。”
竹音不屑的撇撇嘴,道:“你都没听过我唱。”
“那你何不现在唱给我们听听?”暖玉夫人笑着说。
竹音哼了一声,岔开话题道:“说到裳儿我正发愁呢,也没让她去定阳祭奠一下,我怕她会埋怨咱们。”
暖玉夫人做主道:“瞒下吧,嘱咐这些丫头们嘴严些,好在裳儿心思全在歌舞上,没人跟她说她也理会不出什么端倪,你说呢。”她望向苏夕瑶。
苏夕瑶点点头,道:“当时也实在是不及召她了,等他好些了再告诉她吧,这个时候可不能再让她哭闹起来了。”
第二十六章 呕心沥血(下)
贺然回到鸣钟城后,接连有各方大将回朝,在街上时常能见到威风凛凛的战将昂然而过,不久,大将军也回来了,即便是消息不灵通的寻常也猜出大军要有所行动了。
许统入宫拜见过大王后连府都没回就直接来找贺然了。
见到一向嘻嘻哈哈的好兄弟此刻可怜兮兮的躺在榻上,他心中不免有些不是滋味,扼腕道:“大王都跟我说了,我与金典也算是有交情的,闻知他的凶信也很痛惜,你召我回来可是要伐赵?”
贺然点头道:“不错,战将都给你调回来了,除了令相不能勉强外,你想用谁随便点,我是一刻也不想等了,如果不是心情激荡不适合统兵,我早就带兵出征了,这次是替我兄长复仇,你可万勿推辞,等我稍好一点就替你回来。”
许统不悦道:“这话我可不爱听,还别说我与金典素有交情,就是全然不识,你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你好好养着吧,你现在这样子就是想带兵我也不会答应,一切有我呢,你说怎么打吧。”
贺然展开身边放着的地理图,指点着道:“没什么好说的,兵锋直指靖曲逼赵慜分兵防御,沿路只占取能保障粮道的城池,先灭赵再分地,我已派使者前往康国驻军之地去见墨军师了,此战就是要以雷霆手段击溃所有赵军,越快越好,最好能让西屏少占些便宜,然后咱们两方依局势定下策略共抗西屏,这是后话了,兵逼靖曲时我会赶过去与墨军师见上一面。余下的事交给我就行了。”
许统看着地理图缓缓的点了点头。
贺然嘱咐道:“这一路仔细些,最初三五百里应不会有事,后面可得多加小心了,需谨防荆湅出奇兵,虽说是用雷霆手段,但也不可太心急,进兵到屏府时飞鸽报与我知,未得到我回复的消息前不要急进,因为樵亥正在策反东川的兹筗侯李平了,一旦成功大军的粮草就可由东川就近供给了,你进军路线的左翼也会安全些。”
“好,我记下了,你准备出动多少兵马?”许统看着他问。
贺然曲着手指道:“苏明、东方鳌、王劲各领一万精兵,此刻他们已经动身赶来了,驻在平城的兵马我调了八千,加上襄、齐两国合计的一万,外加达甘所部的两千番兵,这是五万人马,你现在手头的三万大军最少可抽调出一万精锐,这样就是六万之数了,何珙作为接应,我让他带两万人马过一段启程,你这些人马看可够用?”
许统沉吟了一下,道:“够了,不过我还得找你借个人,你可一定得给我。”
“除了我那几个老婆,你要谁我都给。”
许统笑着推了他一把,道:“穿桶。”
贺然笑了,道:“你可真会挑,他不但熟识各方地理、风俗,还善机谋,是我好容易培养出来的得力臂助。
许统不屑道:“什么你培养的,我几年前就仰慕其名了,数次恭请他都回绝了,你是仗着闯出了些名头才捡了这个大便宜,我也不跟你抢,你接替我的时候就把他还给你。”
“好好好,不过咱们可有话在先,你可别趁着这段日子蓄意拉拢,要是好吃好喝美的他不愿意回来了,我可不答应。”
许统不齿道:“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满肚子歪心眼呢,你这话我得跟穿桶说说,让他知道你是把他当做用好吃好喝就能拉拢的无义之人。”
贺然浑不在意道:“随便,比这难听的话我也当他面说过。”
许统摇了摇头,服气道:“只有你从别人身边拉人的份,别人要想从你身边拉人可是想都不用想了。”
“知道就好,学着点吧你。”贺然得意的说。
许统道:“我学不来,就是有你那颗对兄弟的挚诚之心我也学不来你这油嘴滑舌,我们跟你作兄弟其实也为图个乐,听你着三不着两的胡说八道一阵,不知不觉就开心了。”
贺然翻着白眼道:“感情你一直是把我当杂耍卖艺的,什么狗屁兄弟,去吧去吧,回家陪陪你那两个犬子去吧,明日聚将议事。”
许统关心道:“你这身子行吗?要不我们先商议了再报你吧。”
“不,我能行。”贺然态度很坚决。
一连数日,贺然废寝忘食的与众将商议伐赵策略,连汤药也顾不得喝,都是小竹送到前堂去。
这日又到深夜才回内宅,进屋见到苏夕瑶、竹音、暖玉夫人都在,显然是商量好在等他。
贺然疲倦的躺在榻上,道:“这是作什么?想一起睡呀?”
暖玉夫人娇叱道:“少贫嘴,你身子未好就这么操劳,心里还有我们吗?”
贺然闭着眼睛道:“这话说的不挨着呀。”
竹音忧心道:“今日御医诊过脉后到内宅来见姐姐,说你心府间的郁气已有凝聚之象,过度的劳累使心血不足,无力疏散郁气,在这样下去……”她说着眼中隐现泪光。
苏夕瑶开口道:“暖玉姐姐说的一点不错,你心里要还有我们就安心把身子养好,伐赵之事自有大将军主持,你要不放心大可推延一段时日,等身子好些了再出兵,我们知道你心急为兄嫂报仇,可也不能大仇未报先把自己熬死啊。”
贺然长长吁了口气,闭着眼睛没说话。
苏夕瑶接着道:“我懂你的心思,一来是报仇心切,二来是对大将军他们不放心,三来呢,为兄嫂复仇你不尽些心觉得心里过不去,这最后一条也是你逼着自己硬撑的缘由,我说的可对?”
贺然睁开眼,看着她道:“你猜的是,我真恨不能亲自领兵,假手别人我心里……唉!”
暖玉夫人柔声道:“你既然还知道自己不能带兵,那说明你心里还是有分寸的,别太难为自己了,兄嫂如果有灵也能察知你的这份心意,自明日起就不要再这么操劳了。”
贺然轻轻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苏夕瑶道:“再去议事我陪着你。”
贺然急忙道:“你这身子比我强不到哪去,快别折腾了。”
苏夕瑶哀声道:“不如一起熬死,省的多受一份罪。”
贺然侧头看着她们三个,皱眉问道:“御医真的说我病情严重?”
竹音咬了下樱唇,气狠狠道:“若非如此谁会编排这些咒自己的夫君!
“好吧,那我就不去议事了。”贺然眨着眼睛道:“快再煎一份药吧,晚上送去的那碗我没喝多少,太苦了,趁小竹没注意偷偷倒了许多。”
三女气的真想打他一顿,竹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出去吩咐了。
第二十七章 才女离去(上)
靖曲城内,看着易国送来的宣战国书赵慜阴沉着脸久久不言,易国宣战的理由很简单:奉天子诏。
数次宣调金典不回,他已感觉到要坏事,得到他自尽的消息赵慜恨的暴跳如雷,如果不是还要依仗天河公抗敌,他真想灭其全族以泄心头之气,可如今却还得违心的下诏表彰其“殉国壮举”并追封武烈侯。
其实他心里清楚,易国出兵是早晚的事,只是金典的死会让其来势更凶猛,向来不吃亏的贺然这次肯定是眼都红了,在厮杀中成长起来的易国大军可是名符其实的虎狼之师,是当今天下最善战的人马,当前赵国抵敌康、省⑺啡咽锹溆谙路纾睦锘褂杏嗔咕苷庵欢窈莺萜斯吹拿突ⅲ克匀欢坏南氲搅颂旌庸仓挥信伤ナ允粤耍负厝换鼓芏哉馕蛔鸪び兴思伞�
打发了易国使者,他几乎是一刻不停的派出了四路使者,一路前往留国求援,两路分别前往康国与省埠停褂幸宦啡ノ髌劣嗡怠V劣谝坠撬懒诵牧耍菟隳苋八档哪⒒乇呐轮皇R坠患伊耍厝灰不岫雷苑フ愿约翰凰啦恍荩飧鋈说男郧樗橇私獾摹�
到了这个时候,即便是心志坚定的赵慜也明白赵国难免覆国之运了,至于招来易国的讨伐,他内心没有悔恨,只有怨恨,怨恨金典不听调遣,怨恨姐姐晴云不帮自己,更怨恨父兄无能,平白挤兑走了贺然与时郎两位柱国大才,否则何至有今日之灾?没有贺然,只三城之地的易国早就亡了,没有时郎,易国不会这么顺利的灭掉顺国。难道这是天意?他内心第一次生出颓丧之情。
让赵慜烦心的还不止是战事,国势渐危,一些不利于他的言论开始在坊间流传,有人说前一段屠杀一镇百姓之举是他命赵军假扮易军作的,更有人说云裳那一刀并未刺中赵岃的要害,是他收买了御医借治疗之机下毒害死了王兄……,种种言论已显出人心背离之象。
百姓自有百姓的观点,他们判断大王是否为明君的标准很简单也很实际,你再英明不减税赋你就是昏君,你再神武因战而屡屡征兵就是暴君,自赵慜接位之后,先是平赵琨之乱,跟叛军与西屏兵马打了个天昏地暗,接下来又出兵草原,继而伐顺,现在又遭各国讨伐,平叛未能剿灭赵琨,出兵草原未得丝毫利益,伐顺损兵折将还让易国捡了个大便宜,趁机扶植起了两个属国,此刻在以康国为首的各路大军讨伐下又节节败退。战事如此频仍,税赋比之赵岃当政时不减反增,战果又不能让人满意,百姓如何还能称颂?比较起来看,现在的大王反倒还不如先前公认的昏君赵岃呢。
与赵慜同样感到颓丧的是密离,他此刻正在府中喝闷酒,先前因墨琚失势而生起的万丈雄心又因墨琚的复出而烟消云散了,落了个空欢喜一场,这次伐赵没他的份,他心里清楚,肯定是墨琚授意大王这么作的,自己这次还是出手太早了,墨琚此刻已经对自己很不满了,说不定已经有了除掉自己之心,密离感觉颓丧的同时还有深深的悲哀,主上昏庸让他无法施展拳脚,对手太强又让他自感不敌,呆在这里只有等死的份,可要离开朔国又万分难舍,毕竟自己大半生的血汗都倾注在了这里,自己已经老了,不复当年之勇,天下虽大哪里才是容身之所呢?一樽酒下喉,两行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