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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昌顺利并见到齐敏。事情就是按他的预想发展的,席群进入康国后,沿路驻军一程程接替护送,敲锣打鼓以示隆重,不时有地方官员拦路迎贺,这些人或是念与贺然的往昔旧情或是念易国近来的帮携之恩,还有些则是受了墨琚的指示,所以席群进入康国不久,德昌就传的沸沸扬扬了,莒然一伙人得到消息时虽万分不愿易国使臣觐见,可观形势已无计可施了。
齐敏听闻易国来使,当即临朝接见,看到席群时她脸上露出了明丽的笑容,语气亲切道:“席侍郎,你真是官运亨通啊,看来贺军师待你不薄哦。”
群臣少见太后对外国来使这么亲切,许多人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纷纷向席群拱手道贺。朝堂上出现了少有的温馨氛围。
席群上前施了礼,又对众臣拱手谢过,这才呈上国书。这份国书不过是些毫无意义的虚言套语,齐敏略略看看就放在了一边,礼节性的问了些易王安好之类的话语,然后就挥手散朝,召席群内殿问话。
席群在内殿重新见礼之后,发现康太后那张俏脸已经沉了下来,隐含冰霜,他暗自心惊,垂首侍立大气不敢喘一声。
片晌之后,康太后冷冷道:“他还没死吧。”
席群自然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咧着嘴躬身道:“禀太后,他……军师甚是康健,只是时常思念太后,欢颜少了许多。”
“哼!这话是他教你的吧?”齐敏不屑的撇撇嘴。
“太后多虑了,小人所言确是实情,这事也只有小人知道,这种心思军师自是不能对外人讲的,只因军师在太后这里时唯有小人在身边,所以军师思念太后之情难以宣泄时会与小人谈谈话,军师当然不会明言思念之情,无非是跟我谈论些在这里时的大事小情,可小人能体察出军师想的是什么。”类似的对答,贺然教了他许多,席群一路上早已演练的声情并茂了。在私下场合对太后自称“小人”而非“外臣”也是贺然特意嘱咐的,意在让齐敏觉得彼此是一家人,席群并非什么使者而是家臣。
齐敏听后良久无言,正当席群松了口气时,猛听太后一拍几案,娇斥道:“他既没死又甚为康健,派你来做什么!他自己为何不来!”
这该如何应答贺然没教过,席群有些傻了,任谁也不会想到太后会问这样的话。
齐敏听闻贺然时时想起自己,芳心潮涌,一时举止失态,察觉后,她急忙稳定了心神,道:“我上次送去的东西他让你带回来了吗?”
席群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恭恭敬敬的呈了上去。
齐敏拆开封缄,一看之下俏脸立时变了颜色,瞪着席群道:“他这是何意?!”原来齐敏送去的是一张撕碎的画卷,那画卷就是贺然在朝都画完交给墨琚带给她的,齐敏看到贺然亲笔画的与自己从相识到相亲的一幕幕画卷,心中百感交集,继而因爱生恨,恼恨他绝情而去,情感剧烈波动之下随手扯下一页撕了个粉碎,怨恨稍平后又十分后悔,撕碎的那页画的是她在王宫别院初次戏耍贺然的情景,两个人的形态、表情画的极为传神。想到一切已无法挽回,这些画倒是极好的念想,缺这一页甚是可惜,所以她才派人把撕碎的这页命人送去,想让贺然重新再画一张,不想送回来的锦盒中依旧是撕碎的画卷,并无新画。
席群茫然道:“军师未曾告知小人里面放的是什么,小人……”
齐敏皱紧眉头,又翻看了一下锦盒确认并无他物后,盯着席群问道:“他还有何话或何物让你带来吗?”
席群忙道:“有有,军师让小人敬禀太后:外物不足惜,唯心为贵,新作只墨迹,碎卷滴泪成。军师说旧的总比新的好,太后如果不舍,自然知道如何救补。”
齐敏听后呆呆的望着锦盒内的碎卷,心中默默思量着这些话语,良久轻轻叹了口气,忽然她不解的望着席群问:“难道他懒得都不愿写字了吗?为何不写封书信与我?”难怪她会有此一问,席群转达的话虽隐晦,但还是能透漏出一些信息,这种话本不该让别人转达的,写在书信里才是正理。
席群苦笑道:“军师原本是有书信给太后的,可在我临行前军师又把书信收回去了。”
“这是为何?”齐敏更加不解。
席群叹了口气,道:“军师言道,现在太后少理朝政了,万事还是小心些,这封书信如果落到外人手里,那不但对太后颜面有损,还会送了我的小命,可军师实在是有许多话要对太后讲,又不好让我转达,所以军师让我替他在太后面前无奈的叹息一声。”说着他还真做出无奈且愁苦不甘的神态,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齐敏的芳心随着那一声叹息不由颤了一下,仿佛听到了贺然那思念自己又无从表达的郁结心声。她也清楚贺然这是在向她做出了警示,连易国使臣都担心会在康国丧命,那乱政者已经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了。
第十四章 易国来使(下)
正当齐敏要说话时,门外响起一声咳嗽声,一个英俊的青年一步三摇的走了进来,两个宫女面带无奈的追在他身后,在门口向内禀报道:“禀太后,安延侯来了。”
那青年一脸不耐烦的对宫女挥挥手,道:“下去下去。”
席群注目朝那人望去,不觉一惊,如果不是先前有所耳闻,慌乱间他真可能把他认作是军师,此人眉眼、身材、举止皆与军师极像,脸上也带着浮华的笑容,不过细看之下,那笑容却明显是刻意做出来的,远不如军师的笑容那么自然且于细微处变化无穷,不用问,这位就是康太后的面首莒然了。只看他在宫中随意走动的样子,就可知他的受宠程度了。
此刻莒然已经走到席群面前,眉峰一挑,道:“席大人,远路辛劳了。”
席群连忙躬身施礼道:“不敢受侯爷问候,职责所在不敢言辛劳。”按道理,席群是易国使臣,地位尊崇,不该对康国官员这般卑恭的,可贺然嘱咐过他,如遇这种场合一定要对莒然表现出低三下四的神态。
莒然见席群这副模样,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摆摆手道:“大人是我康国贵客,不用多礼。”
“是!”席群如下人般垂手侍立。
“听闻西屏的云制舞被你们军师接到了藏贤谷,为此还险些和赵国兵戎相见,在赵国定阳城外又劫持走了暖玉夫人,不知这些事是真是假。”莒然目光闪烁的盯着席群问。
这都是天下皆知的事了,他现在当着齐敏的面问,其用心不言自明了。
席群一脸窘迫,诺诺道:“这……回侯爷,这……这两件事都是实情,云制舞在西屏时对我家军师一见倾心,军师那时尽管身处险境,明知惹恼了她会更加危险,可还是百般回绝,无奈云姑娘情根深种,在军师归国后毅然追随而来,军师本就是重情重义之人,得知她为投奔军师而身陷赵国后,为其真心所感,怜其一个弱女子无所依靠,这才发兵赵国的,至于暖玉夫人……,夫人于军师有数次救命之恩,接其入藏贤谷是为报答夫人的往日恩情,军师敬夫人与云姑娘若上宾。”
“哦!若上宾,哈哈哈,你们军师真是对美人有情有义啊,为了这二人不惜冒惹怒赵国的风险,真是令人敬佩。”他的语气颇有讥讽味道。
席群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望向上面的齐敏。
齐敏看到了席群眼中的怒火,她深知贺然在席群心中的位置,有人辱及贺然,他却不能做出反击,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看到席群这副神态,齐敏忽然莫名的心头火起,对莒然斥道:“放肆!哀家在这里召见易国使臣,你进来做什么?!还知不知礼法?!来人,给我押起来!”
这突然的变化让席群始料不及一时吓呆了,这更是出乎莒然的意料,他的眼睛比席群的还直,愣愣的看着太后,他真不敢相信太后会这么对待自己。
两个武士进来后也有点发傻,当今谁敢动安延侯啊?可这是太后的命令,又不能违背,二人迟疑间,齐敏喝道:“还等什么!”那二人不敢再迟疑,上前轻轻抓了莒然的手臂往外拉。
莒然从未见太后怒的凤目瞪圆,吓得把往日的邀宠手段忘了个干干净净,脸上那层笑容一点不见了唯余惊恐,乖乖的跟着两个武士往外走,不时还难以置信的回头望向太后。
齐敏余怒未消,对席群训斥道:“跟了他这么久,你怎么就一点也学不来他的本事?!堂堂使臣奴颜婢膝,遇事只剩匹夫之勇,你真是把他的脸面丢尽了!”
席群不知太后为何突然发这么大脾气,唯唯诺诺的不敢答话,唯恐再惹怒她。
齐敏看着他更是生气,闭上眼长长舒了口气。其实齐敏的气是从云裳和暖玉夫人身上来的,席群所说的什么贺然对她们敬若上宾,骗别人也还罢了,贺然化成灰她都知道他是什么德行,所以她心里很不痛快,可她毕竟是女人,女多原意活在自己营造的虚无的梦里,因此她宁可自欺欺人的选择相信席群的话,可莒然非要把她的梦境搅碎,这就惹得她一股邪火陡然从心头升起,加上看到心头之人的亲随受窘,她不由自主的发作了。
怒气渐渐平息后,齐敏慢慢睁开眼后,缓和了语气道:“他近来还好吧。”
“禀太后,我们与顺国战事不断,军师带兵冲锋陷阵,东挡西杀,几乎没有安闲的日子,加之许多政务还要军师亲自处置,所以……,唉,太后请恕小人多嘴,在小人看来,军师真是命不好,和在太后身边比起来,军师消瘦了许多,也不见那么多笑容了。”
“活该!”齐敏从嘴里狠狠的挤出两个字,感觉煞是解恨。
席群咧着嘴,喃喃道:“军师就是命不好,命不好。”
齐敏叹了口气,又轻轻摇摇头,道:“你回去后跟他说,掣肘赵国的事我心里领他的情了。”
席群笑道:“太后言重了,太后不知道,军师那段日子可开心了,他虽没跟我说什么,但小人也能猜到,军师是为能帮太后做点事而开心,他甚至还打算亲自去赵国催赵王发兵顺国呢。”这夸大之言自然是贺然设计出来的,只是当时他也没想到自己日后真的会去赵国。
“胡闹!还是那副不管不顾的性情。”齐敏嘴角有了笑意,旋即又微挑秀眉,道:“不过我怎么觉得你把他说的也太好了,都有点不像他了。”
席群陪笑道:“太后啊,您可千万不要慢视了军师这份心啊,小荷不过是一婢女,军师犹肯为她舍命复仇,太后在军师心中可是重愈山岳啊,太后若对此有所见疑,小人真要为军师不平了。”这话不是贺然教的,他久随军师,军师的一些心思他是能揣摩到的。
齐敏嘴角笑意更浓,眼光落到锦盒上时,她脸上慢慢现出萧索之意,抬头对席群道:“我有些疲倦了,你先别急着回去,我这两天可能还会召你问话,你有什么需求尽管提,我会吩咐他们好生款待你的。”因为与席群相熟,又因为只有他能替双方传递知心话语,所以齐敏对他是一种含有亲情的态度。
席群感激的谢恩,起身时谨慎道:“小人现在就有一事望太后能恩准。”
“说吧。”齐敏含笑望着他。
“太后也知道,我们现在四处临敌,各方关系错综复杂,我家军师为此时常愁眉不展,特别是赵国这面,军师一直惦记着先前与墨军师共伐赵国的约定,这一段军师又想到了一些双方相互配合的用兵策略,想让墨军师裁定一下,是以小人想拜见一下墨军师,不知太后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