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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乐沉默看着透明墙后总统先生那张神情凝重的脸,在很短的时间内想了很多的事情,隐约想到对方竟然没有马上杀死自己,而是冒着风险留下来和自己进行面对面的谈话,那么稍后会有怎样的交谈。
要坚持什么吗?大概还是应该坚持下去,他会说你所认为的正义就是正义吗?大概这些问题可以具体分析,瓣论没有结局。但正如去年在帝国那座白色院落里,我对那位公主殿下进行的自我心理分析那样:
我不是道德家,我是自私的寻求人生意义和快乐的青年,我曾经维护的以及将要维护的,并不是道德正义这些东西,而是我所认为正确的东西,既然如此,我自然要坚持下去,坚强的自私下去,只有如此才能开心快乐口
噢,和怀草诗分析的不是这么回事,我是自私的,我维护的只是自己的自私?好吧,就是自私吧,那让我自私,坚强地自私下去吧,这是很悲哀的一件事情,像个小丑一样。
……
……
高速的如同太空战舰晶态引擎喷发的纠结粒不般舞动不安的思想,在许乐的脑海里极为刺激的掠过回味,令他的眉心感到一阵阵的疼痛,然后很奇妙的他迅速平静了下来,有些木然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愤怒的神情。
“总统先生,刚才我们两个人曾经在窗边看着头顶的星空,讲着东林家乡的事情。”
许乐背在身后的右手轻轻抚摩着左手腕上的手镯,回忆着手镯表面那行落款为康德的话,目光微垂望着脚前的地毯绒面,问道:“你就这么相信我……这么相信你?你就不怕我查到什么,当时直接就杀了你?”
帕布尔总统笑了起来,厚实的嘴唇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透着真诚的感觉:“虽然你曾经杀过不少人,但我从来不认为你是一个好杀滥杀之人,许乐,无论什么时候,我对你的信任都没有减少过。”
“所以外面有三百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正等着把我射成肉酱。”许乐自嘲一笑,用手指着门后,看着窗外说道:“连野战军都拉进了宪章广场,总统先生,你对我的信任真是令我受宠若惊。”
“你此刻的情绪能够如此快平静下去,才真的令我感到吃惊。”帕布尔总统微蹙着眉,唇角带着笑意望着他。
许乐沉默顷刻,居然就在这样紧张至死的危险时刻,重新坐回了那件真皮文物沙发之中,轻声回答道:“人类所有的愤怒,都来源于他的无能,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愤怒?”
“人类所有的愤怒,都来源于他的无能……”这句话很有意思。”帕布尔总统点点头,平静望着许乐的脸,说道:“看来你依然认为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去面对这一切,好吧,关于这些我不置可否,但既然你足够冷静,那我想你肯定很想知道我们这些人的故事。”
许乐没有回答。
“就算你不想知道这个故事,可我依然要说,因为我真的很想通过个故事说服你。”
帕布尔总统微微一笑,宽厚的的掌在桌上缓慢对抚摩,望着窗外的春夜若有所思,若有所忆。
就在此时,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打在总统官邸二楼的落地窗外,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然后被重力缓慢地拉成一道道痕迹,将湿意顺着窗楼渗了进来。
美好的雨水似乎知道现在不是什么好时间,悄无声息潜入云底,来到地面,善良地滋润着房间内各有怀抱的男人们间干燥而冷冽的空气。
细微的雨声中,帕布尔总统沉默顷刻,抿了抿厚实的嘴唇,洪亮的声音稍微带疲惫和沙哑,说道:“人这一辈子,应该怎样度过,是所有人都必须思考的问题,幼年在东林矿渣堆上看着头顶昏暗的天空时,我所能持有的理想,是摆脱这片令人呼吸都无法痛快的星球,去首都星圈读书工作,然后拿到移民份额。”
许乐沉默听着,右手紧紧抓住沙发的右枕缘,想起当年自己的理想是成为一名战舰机修官或者进入首都星因机动公司上班,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来的理想现在看起来竟是如此的安静而卑微。
……
……
总统先生讲述的故事很简单,一开始便解答了许乐心中最大的疑惑:如果说这个暗中筹划了数十年,终于逐渐控制住政府和军队的恐怖激进组织,是那些出自三一协会的天才人物的邪恶设计,那么帕布尔总统来自东林大区,他的人生履历和首都大学附中、联邦第一军事学院之间看似没有任何关联,为什么他会参与到这项庞大的计划中?
为什么三一协会如此多的天才人物,都会心甘情愿替他抛头颅洒热血背黑锅挡在乎弹和流言的面前,只为他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联邦第一人?
“那间小酒馆叫圣达菲,听说是个百慕大那边的宗教牌子,我那时候手里只有两百多联邦币,但经过那间小酒馆的时候,依然忍不住进去喝了一杯。”
李在道微笑站在一旁,慢条斯理加了一句:“圣达菲最出名的就是从百慕大那边走私过来的宗教血酒。”
“不错,我当时喝的就是那个。帕布尔总统说起这段往事,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宾厚的手掌在面前轻轻挥动了一下,说道:“结果一喝就喝多了,两百多块联邦币花的一千二净。”
“那是你和弟妹当时半个月的房租。”李在道说道。
“当时因为西科制药公司的那件污染案件,我被律师事务所第一次开除,和妻子提着箱子四处流离失所,难得去借到半个月的房租,本不应该去酒馆买醉,但我总认为自己继续是在做正确的事情……”
说到这里,帕布尔总统的粗浓的眉毛皱了起来,这段并不怎么愉快的回忆,现如今已经变成了某种精神财富,只是他依然没有忘记当年踏进那间小酒馆时的冲动和青年特有的悲愤怒。
他转过头来,沉默盯着许乐的眼睛,说道:“既然我做的是正确的事情,凭什么只能去住一个月四百联邦币租金的小黑屋?”
“那两年通货膨胀的厉害,四百联邦币租的小黑屋确实条件很差。”
第四卷星光流年 第一百六十五章 简单的故事最强大
最疯狂进入三一协会需要极苛刻的条件,只需要想一想施清海这个惊才绝艳的家伙,大概便能同意帕布尔总统先前所说,那些在小酒馆里饮酒清淡的人们绝对拥有超人的智商,非凡的能力,简而言之确实是一群变态的夭才。
一个刚刚被律师事务所开除,在飘雪的首都冬日浪荡街头,愁苦喝到烂醉的失业黑肤律师,居然只用了半个小时不到,便成功地说服了那群变态天才,并且让他们真的开始执行这个当时看上去异常疯狂的长年计划,这个暂时还没有多少人知道,大概却会被历史书籍牢牢铭记的历史事件,看上去是如此的不可思议。
这大概就是施清海曾经说过的人格魅力,许乐默默想着,他右手紧紧握着真皮文物沙发的扶手,指头感受着微凉光滑的触感,心情异常复杂。
沉默看着透明墙后那个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许乐的浓眉皱的极紧,为什么这个男人眼眸里的目光总是这样平静深沉而令人生出信任的感觉?为什么他那双像尺子一样直的眉毛显得这样镇定?为什么他的神情如此寻常却总能让人看出内里隐藏着的悲悯?
因为他对联邦这片星空爱的深沉?真是强悍的演员啊,好吧,再怎样在心中嘲讽他,可这个中年男人真的拥有某种特质可以说服人打动人感动人感染着身边所有人站在他的身旁一起向某个不确定的目标勇敢而嚣张的前行。
比如当年小酒馆里正在开会的三一协会会员们,比如冷酷骄傲的杜少卿,比如曾经的许乐和施清海。
“协会会员和总统共,生之间并没有太同共同点,除了我们都曾经当过兵,只是服役的兵种和役务各不相同。在这之后,我们的人生似乎也没有太多相同或者是有相通的地方。”
李在道将军继续缓声说道:“后来我们在圣达菲小酒馆里又聚过几次,只是各自还有各自的事业或者学业,所以很快便分开。在那天之后,我和拜伦资助帕布尔先生重新杀回司法界,在严苛地自我摒弃所谓自由主义者的精神洁癖之后,帕布尔先生成功地进入产业工人协会,紧接着他成为三大工会和老兵协会的指定律师。”
“拜伦年龄稍大一些,在我们当中他是第一个参加竞选,走上政坛的人。我依然留在部队,但按照计戈离开了前线野战部队,回到一院重新教书商人,在这十几年的教育生涯里,我发掘了一些很不错的年轻人才。我可以很自豪地说,这些青年是我们这项伟大事业将来能否真正成功的关键。”
许乐望向一直站在门旁的杜少卿。
杜少卿保拷着沉默,鼻粱上那副墨镜反射着机要室内的光芒,清亮惘然莫名。
“不,少卿进入协会,并且能够接受我们的理念与我无关。”李在道说道:“帕布尔先生亲自说服了他。”
许乐不知道此刻应该感慨些什么。
整个联邦部队都清楚,总统先生从来没有掩饰过对两个人的特殊欣赏和照顾,无论是晋级还是相关控诉,都在总统先生的亲自关照下非常顺利,这两个人就是许乐自己和杜少卿师长,只不过他一直没有想过这种欣赏的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故事。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是想向你说明,我们的想法或许有些疯狂,但我们是实用主义者,我们是在一步步做这些事情。”
帕布尔总统静静望着他,说道。
“做什么事情?不间断谋杀?包括临海州体育馆里那些躺在血泊中的女服务生,包括当时还不满十岁的钟家小姑娘?”
许乐盯着墙后面的人们,脸上没有丝毫情绪,说道:“不要忘记,我当时就在现场,我知道你们做过些什么事情,我亲眼看着那些至死都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普通民众痛苦地死去。”
“总统先生,有件事情,到这时候我还是非常不明白。”
他说话的语速特别缓慢沉重,眉头皱的特别痛苦,“当时总统大选,莫愁后山是你的伙伴和幕后支持者,你为什么要去杀邰之源?为什么要让那么多人死去?”
紧接着他望向一直沉默的杜少卿,问道:“你说你是联邦军人,所以你要服从命令,那之后的事情我不问你,但临海州体育馆事件暴发时,他还不是联邦总统,他只是一个议员,为什么西门谨会参与其中?少卿师长,你和你的铁七师能不能做出解释?”
杜少卿依旧沉默,没有开口解释。
“我来解释,少卿当时并不知情。”
帕布尔总统看着身旁忠诚的将军,继续说道:“至于第一个问题,原因其实很简单。七大家中邰家是最强大的,却也是最看不清楚面目的,历任政府甚至没有办法触及到它的核心要害区域,但这个前皇族有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人丁稀少,连续数代单传的事实,有时候忍不住让人们想到,这会不会是上苍对于前皇族的某种惩罚救济。”
“七大家中最强大的邰家事实上也是最脆弱的邰家,只要那位被人们称为太子爷的年轻人死了,邰家自然消沉直至消失。”
帕布尔总统微微眯眼,缓声说道:“至于当时正在进行的大选,相信愤怒绝望的邰夫人,无论出于发泄情感还是打击她所认为的凶手角度出发,都会继续帮助我。”
他看着许乐说道:“而且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