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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接过萧萧给泡得浓酽酽的茶来喝了一口,没搭理梁九功。
德妃就笑着对梁九功说:
“快起来吧,梁公公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大晚上的把万岁爷从床上给挖了起来,也不怕我恼了你,不给你桂花糕吃。”
德妃说着就似笑非笑的横了梁九功一眼,既巧妙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又打听了一下什么事儿,又拉近了自己跟梁九功的关系,还不让康熙觉得自己是刻意探听朝政。当然,这事儿梁九功若是真能说,也就证明真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只不过比较棘手罢了,若是真的不能说,那就是天大的事儿了。
梁九功站了起来笑眯眯地对德妃说道:
“娘娘,您可别,您知道老奴没别的爱好,就好您身边儿萧萧姑娘做的桂花糕,您要是不给奴才吃,奴才不得馋死啊?”
没说为着什么事儿,却也小心翼翼的应对着德妃,康熙对德妃另眼相待,自己与德妃走的近一些也没什么,若真的是刻意回避才叫有问题。
德妃利索的帮康熙打好了辫子,又帮着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康熙站起来对德妃说道:
“你好好休息吧,朕就不回来了。”
德妃笑盈盈的应了,她穿着中衣不便送到外面就在里间儿蹲身送驾:
“臣妾恭送万岁。”
萧萧跟着出去送驾又帮着掩上了门,眼睛就顺便再院子里溜了一圈儿。这才关上了门回身进屋。
德妃这么一折腾也不怎么困了,拿了一卷书靠坐在床上看着,见萧萧回来了,放下书,问:
“外面怎么了?”
萧萧俯身道:
“回娘娘话,院儿里没有外人,大门外也没见到人,想来不是朝政上面的事情。”
若是真的有紧急公务,梁九功有事也会带着人到康熙夜宿的寝宫外候着,以便康熙一出门就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外面没有看到官员那么想来就是宫里的事情了,德妃这就上了心,坐直了身子,说:
“你去打听打听,到底什么事儿。”
“是,奴婢要不要叫人进来伺候娘娘?”
萧萧躬身应了,又想起自己一走就没有人伺候德妃了,便问道。
德妃重又捡起了书,指了指床边的小杌子说:
“你给我沏一壶茶放到这里就可以了,不用再去叫人了。”
“是。”
萧萧屈膝应了,沏了一壶茶,又拿了白玉雕牡丹的茶碗来放到小杌子上,给德妃倒了一杯茶这才转身出门。
过了大概有小半个时辰,萧萧方才回来,一进屋子就小心翼翼的看看外面有没有人这才把门关上,还从里面给拴上了。
德妃透过珠帘看到萧萧小心翼翼的摸样心里就凝重了起来,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娘娘。”
萧萧走到近前来微微屈膝行礼。
德妃听出她声音里那一丝颤抖,便细细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很是苍白,德妃就坐直了身子,端起了自己的茶碗来递给萧萧:
“先喝口茶。”
“谢娘娘。”
萧萧恭敬的接了,喝了一大口。
都过了那么久,茶早已凉透了,不过这一碗茶却是让萧萧的心情平复了许多,喝完了茶,又恭敬的把茶碗放下,重新给德妃沏了热茶,换了茶碗。
德妃也不催促萧萧,她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让萧萧不知道如何开口或者是想要平复了心情才开口说,果然,等萧萧双手捧着蝴蝶花卉茶粉彩碗给德妃奉上了一杯茶,这才开口道:
“奴婢先恭喜娘娘了。”
“恭喜?”
德妃拿着茶盖的手一顿,清脆的砰瓷声回荡在屋子里。这刚才还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不像是喜事,怎么又说出恭喜的话来?
萧萧的唇边就勾起了一抹笑来,只是这笑怎么看怎么别扭,德妃摆摆手,说:
“不想笑就别笑了,看的我渗得慌,到底什么事儿,看把你吓得。”
萧萧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是面色一白急忙捂住了嘴巴,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松开了手,低首说道:
“太子爷发作了一名宫女。”
“宫女?”
德妃微微一挑眉,随即想起了萧萧为什么面色这么难看了,宫里见不得人的事情很多,所以就有很多宫女太监不明不白的没了,由于是在宫里,一般不是犯下什么大错基本上都是杖责,若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那么就会一杯鸠酒或者三尺白绫或者一把匕首了结了性命。
不过宫里却还是有一些人喜欢用一些特别的刑罚的。
比如说:剥皮,把人埋在土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头顶用刀割个十字;把头皮拉开以后,向里面灌水银下去。由于水银很重,会把肌肉跟皮肤拉扯开来,埋在土里的人会痛得不停扭动,又无法挣脱,最后身体会从头顶的那个口「光溜溜」的跳出来,只剩下一张皮留在土里……
明朝的就魏忠贤喜欢在受刑人的身上浇上沥青,冷凝后,使用锤子敲打。沥青和人皮一同脱落,洗掉沥青便得到一张完整人皮。皮剥下来之后制成两面鼓,挂在衙门口,以昭炯戒。
本朝之后这种刑罚就命令禁止了,可是再地方上还是有一些人私下里面喜欢用的。
另一种便是烹煮,据说是唐朝的时候来俊臣用过。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把人放到瓮里架到火上去烤,另外一种便是把人放到蒸笼里面去蒸,不过这种刑罚由于太过于惨无人道,地方上很少使用,不过宫里却有人喜欢这么做。
德妃从前就背地里这么处决过一个勾结了别的妃子企图谋害她的宫女,这种刑罚一般不到深仇大恨是没有人会用的,当时德妃叫了自己宫里近身的宫女太监过去观看,自此之后她身边儿的人就再也没有一个背叛的了。
自然,这件事情康熙是不知道的,若是知道了,也就不会有德妃的存在了。
插针,这种刑罚也是常用的,拿上一把绣花针专门往人身上见不得人的地方扎,既让人受了教训又让人长了记性。
除去这三样之外,还有腰斩,车裂,俱五刑,凌迟,缢首,宫刑,刖刑,活埋,锯割,断椎,灌铅,梳洗,弹琵琶,抽肠,骑木驴加上杖责,鸠酒,共计二十种刑罚。
宫里常用的便是鸠酒,杖责,插针,溢首,萧萧到底看到了什么呢?
心下虽是疑惑,不过德妃还是对恭喜的话很有兴趣:
“太子爷为什么发错那个宫女?就为这梁九功就惊动了万岁爷?”
萧萧想起刚刚看到的瑟缩了一下,身子打了个冷颤,尽管她过去的时候只是见到了那名被整的半死不活的宫女,尽管她没有看到行刑的过程,可是那凄厉的叫声一直一直往耳朵里面钻。
“太子爷用的是……是梳洗……”
眼泪簌簌而下,勉强说完,萧萧已经捂住脸哭了起来。
“啊……”
德妃惊讶出声,端着手里的茶碗掉到了被子上,褐色的茶水和着茶叶洒到遍地金撒花大红被子上,荫成了深红色。
梳洗,说得不是梳妆打扮,而是把人剥光了放到铁板上浇以开水,然后拿着细细密密的铁刷子把人身上的肉一层一层的梳下来,直至肉尽骨露,最终咽气。这种刑罚是朱元璋发明的,自明洪武年之后就很少有人使用了,到了本朝更是没有听说有人用过。
太子啊,竟然在宫里用这种刑罚,失心疯了吗?
尽管心下疑惑,可是听到了“梳洗”两个字,德妃就没什么心思再去听了,她摆摆手,说:
“你下去休息吧,叫小鹿过来伺候,你休息几天。”
“谢娘娘!”
不用再去回想方才看到的那鲜血淋漓的画面,萧萧很是感激的对着德妃微微屈膝然后快速退了下去。
刚才她一出去就见到有宫女太监往太子寝宫而去,原本想要去探查梁九功叫康熙的原因,不过细细一想,或许正是为着太子的事儿所以梁九功才过来的呢?纵然不是,先过去看看也耽搁不了什么事儿,于是她便跟着人往太子宫去了,还没走到,就见到几个小太监面色苍白的抬着一个担架跑了过来。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章 下猛药
担架上,一名女子趴在担架上,头发被鲜血浸染,粘在了侧着的脸上,看不清楚容貌,随着担架的晃悠,盖在她身上染血的白布单子滑落了下来,那血淋淋地背映入眼帘,一瞬间有多少宫女太监红了眼圈,转过身去呕吐哭泣。
梳洗……
德妃看着自己垂在身前乌黑地长发就在想,那铁梳子梳在人的身上将是怎样地光景,这么一想,她不由地打了个冷颤,这个太子爷忒地心狠!
康熙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胤礽。
胤礽坚持说那名宫女就是四十七年地时候勾引他的那一个,那晚他窥伺了御帐,后来再去找那名女子的是后却不见了人影,如今竟然在自己宫里发现了,那名女子竟然还是自己宫里地宫女!
胤礽何其愤怒,他找了许久陷害了自己被废地人就在自己眼前,他又怎能放过?他便想起了十大酷刑中地梳洗一刑,尽管那名宫女一直喊冤,胤礽还是下令让人把那名女子的背部细细梳理了一遍,这还没有梳理透彻呢,外面就报万岁爷来了。
“皇阿玛!正是那名女子教唆地儿臣在十八弟冥辰之日饮酒作乐,还故意派人引了皇阿玛过去!皇阿玛生气了儿臣这才去窥伺地御帐啊!皇阿玛!当年地事情都是那名宫女挑唆地啊!”
“好一个挑唆!”康熙冷冷一笑:“派人引朕过去?!那名宫女知道朕要出去吗?!她知道朕要去看十八吗?!她倒是有的好本事!窥伺御帐!亏你说的出口!”
康熙气的发抖,不成器啊!不成器!
“梁九功!”
“奴才在。”
一直隐形人似的梁九功应声站了出来。
“传朕旨意,太子胤礽德行有亏,择日押解回京交由宗人府看管!等朕回京另行处置!”
康熙丢下一句话,起身出了门。
“嗻。”
梁九功跪下应了,见康熙出去了,赶忙跟了出去找人过来看好太子爷,第二日派人押解回京不提。
康熙被胤礽这么一闹却是病了,前有胤祥设计太子胤礽,后有胤礽在宫中对宫女施以极刑,这还不是最重要地,最重要地是时至今日,胤礽竟然还不知道自己错在了什么地方,不知道当年到底是为着什么废地他!
自己到底教出了一个怎样地儿子啊!
康熙寒心之余,对于其他几个孩子也都看得不那么顺眼了,也是,自己一直都挺待见信任地小十三都为了那个位置开始耍手段蒙蔽自己了,他心里还能够好受吗?
十三和胤禛走的很近,他说跟胤禛没有关系就没有关系了吗?
夜深了,康熙仍旧辗转反侧睡不着。
“万岁爷,要不点一支安神香?”
梁九功听到床上悉悉索索地声音不断就走到床前低声请示。
“不用了。”
睡不着索性起身下床,康熙一掀帐子,立刻就有机灵地小太监过来把帐子挂上。
梁九功看康熙的面色不大好,就劝道:
“万岁爷,您还是躺着吧,太医说了您得静养!”
康熙摆摆手:
“朕睡不着,再说了朕都躺了两天了,那些个太医们个顶个儿地危言耸听,不说的严重点儿,怎么能够显得他们能耐?”
这话虽是个笑话,梁九功却是笑不出来,他叹口气,去拿了衣服给康熙穿上,康熙却是不大乐意穿,只是披了袍子坐到了书桌前。梁九功连忙拿过这几日康熙看过的书,却是偷摸的把奏折挪到了一边。
“恩?”
康熙瞄到梁九功的小动作,有些不满。
梁九功陪着小心,笑道:
“万岁爷,太医说了,您要静养。”
心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