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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芝兰打量了一下那少年,只见他身量颇高,一身红衣很是抢眼,眉宇间颇有几分傲气,手里提着一根马鞭。少年身后站着一位女子,约摸二十来岁,脸色并不太好,有些苍白,虽然是夏天,也还是穿着夹衣。
罗鲜花也正盯着那女子看,脸色神情有些困惑。
“你看什么看?”少年察觉了罗鲜花的视线,鞭子在空中虚晃了一下。
“师姐,吃东西就是了,别多管闲事。”黄长平皱眉看了那少年一眼,又道:“你现在有的是事情要忙。”
罗鲜花很是听话,当下又低头喝起蛇羹来。
“喂,问你们话,都聋了吗?”那少年横眉怒目喝道。
“第一,我们都没聋;第二,我们都没人叫喂。”肖夏施施然地从袖中摸出一块手帕来擦擦嘴角:“谁会在用餐心情正好时去理会脚下狂吠的小狗呢?”
少年气得涨红了脸:“你竟敢说我是狗?”
“我可没说,难道你不是人?”肖夏好奇地打量着少年。
少年手里的马鞭用力地挥了过来,肖夏吓得连缩脖子,剑光一闪,“啪嗒”一声,马鞭掉在地上,却是苗风挥剑斩断了马鞭。
“你……”少年扔掉手里的马鞭,拔出腰间的弯刀,指向苗风,傲然道:“你断了我的马鞭,我要杀了你!”
“嫣然。”女子连忙过来拉住少年:“这几位是东翰的客人,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你别气着自己了。”
“东翰又怎么了,”少年甩开女子的手:“东翰人我就不能杀了么?”他一声呼哨,屋子里登时挤进几个人来,打扮一样,个个手持利刃凶神恶煞的模样。
“给我围住她们!”少年下令道。
肖夏没想到事情一下子会闹到如此大,脸色有些发白,低声问道:“芝兰,能赢吧?”她是担心苗风不是那几人的对手。
付芝兰瞪了她一眼,还来不及说话,就听见拢烟轻咳了起来,半天不止。
“公子。”蓝玉急忙给拢烟拍背,女子看见蓝玉微微一怔,视线便停在了拢烟身上。
拢烟咳得厉害,半天才抬起头来,付芝兰几人和他坐了一桌,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帏帽上的面纱已溅上了血迹。
女子脸色更差了,少年颇有兴致地看着。
“什么时候开始吐血的?”罗鲜花跳下长凳,走到拢烟身旁。
“竟然是个矮子。”少年笑道。
罗鲜花气愤地瞪了少年一眼,但此时顾不得这许多,拉过拢烟的手腕便诊起脉来。
“怎样?”付芝兰忙问。
罗鲜花从随身带着的瓷瓶里取出一粒药给拢烟服下,皱眉道:“先回去再说。”
蓝玉小心地扶起拢烟,几人正要出门,却被拦住。
少年下巴高高扬起:“你们弄断了我的马鞭,就想走,哪有这样容易?”
“这位公子,我朋友弄断了你马鞭是他不是,我这厢代他赔个不是,另外赔偿公子损失如何?”付芝兰问。
“你……”少年盯着付芝兰看了一会,冷笑道:“你说的话我才不会信,你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付芝兰无奈地抹了抹脸,见肖夏在一旁偷笑,低声道:“你惹的事你自己收拾。”
“这个容易。”肖夏却是胸有成竹,她摇着扇子挺着胸膛神气地道:“你这毛孩子不知道我是谁吧?我可是代表东翰国特意进京恭贺四皇女大婚的使者,你若是杀了我们,嘿嘿……”肖夏冷笑道:“那可不是杀了我们的问题,你要想好怎么和我国陛下交代了。”肖夏朝东拱了拱手。
少年打量了她们几眼,冷笑道:“是吗?就算杀不了你,难道你以为我连教训你也不敢吗?动手!”少年朝那几人喝道。
肖夏傻眼,不明白为啥竟然没有吓住那个少年。
女子忙拦住,柔声劝道:“咱们就要成婚了,大喜事的,这样闹起来说出去也不太好听。她们还有个人病着呢,要是有了万一岂不是晦气?”
少年闻言看了看倒在蓝玉身上的拢烟,此时他的衣领上也溅上了点点血迹,他哼了一声,说道:“算你们走运。”
“多谢公子,多谢小姐!”付芝兰向二人道谢后带着几人离开。
上了马车,付芝兰见苗风坐立不安,说道:“你放心好了,难道还会没人跟着她?”
苗风这才坐了下来,双手仍是紧紧地握着宝剑。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肖夏奇怪。
付芝兰哼了一声:“刚才真是多亏了你,我们差点就把命交代在这里了。”
“哪会这样,不是还有苗风吗?”
“你知道刚才那两人是谁?”
“是谁?”肖夏也觉得奇怪,东翰使团的名头居然没有吓住她们。
“只怕她们就是我们来南译的原因。”
肖夏微张着嘴,“啊”了一声,半晌才道:“你说那两人就是南译的四皇女和她要娶的夫郎红嫣然?是了!我怎么这么笨呢!”肖夏用扇子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那人明明叫过他的名字的,我竟然没注意到。”
“你不是一心想着要给齐大人拖后腿吗?”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肖夏笑眯眯地问。
付芝兰心想看不出来才怪,肖夏平时虽然不求上进,但一向老成持重,这次故意去激怒那少年还不就是想闹出点事来。“你还是别用这招了,搞不好我们都要被你玩死。”付芝兰心有余悸地道。
“我也这样觉得。”肖夏无奈地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白天出去找房子,吹了风,回去后就头疼起来,鼻塞,但那又不能吃药,只能盖被子喝姜汤,因此也没来得及更文,抱歉。
第一百一十七章 柳义
“四皇女府上送来的请柬,请我们去赴宴。”齐恒手上拿着一张烫金请柬进来说道。
“四皇女?”肖夏想到才触了霉头连连摇头道:“我可不去。”
“肖副使,”齐恒正色道:“请柬上有你的名字。”
“齐大人,有您出马,一个顶俩,我就不用去了。”肖夏笑嘻嘻地道:“就说我来了南译水土不服。”
“付将军,你去否?”
“我?”付芝兰一愣。
齐恒点头:“请柬上也有你的名字。你若是身体不适,老妇便向四皇女解释一番。”
肖夏忍不住咳了一声:“齐大人,你这是厚此薄彼啊!”
“付将军才病了一场,自然是要多加小心。”
付芝兰去过请柬,展开一看,发现还有许昀的名字。
“此次宴会,四皇女可有邀请他国的使团?”付芝兰问。
“这个倒是不知。”
付芝兰沉吟不语,肖夏忙问:“芝兰,莫非你要去?”
“人家堂堂殿下,都盛情相邀了,如何不去?”付芝兰笑笑。
“算了,那我也去吧。”肖夏丧气地道。
拢烟半靠在床沿上,白发披散开来,将他的脸衬得愈发苍白如雪。
“那家店的口味,据说百年都没说变过;那条街道,这十年也没什么变化;反倒是人,一年的时间不到……”拢烟叹息着,神情幽幽:“这世上难道就没有不变的心吗?”
“正因为难得,所以才稀罕。多少人为了一份心意可以连命都搭上。”
拢烟眼波流转,看向付芝兰:“付小姐能够做得到吗?对你那两位夫郎?”
付芝兰想了想,答道:“既然是拢烟相询,我也就如实说了。现在我自然是一心对他们,但将来的事情,我无法保证什么,变数太多,也许他们还先厌烦了我呢。不过,我们既然做了夫妻,又有了孩子,除了感情,也还有一份责任,无论我做什么,我都会想到自己所肩负的责任,我的背后是一个家庭。”付芝兰笑了笑:“我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拢烟目不转睛地盯着付芝兰:“没想到付小姐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回想起第一次见到付小姐,拢烟实在是怀疑那次见着的人到底是谁?”
付芝兰只能笑着带过。“四皇女府上宴请使团,我们都在受邀名单上,不过我们都去,这里就没人了。我让苗风过来守着?”付芝兰也怕苗风去了一时激动会犯糊涂。
拢烟淡淡一笑:“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付小姐的担心只怕是多余了。”
付芝兰担心的是四皇女会趁机派人来找拢烟,若是如此,对于一心想找到柳念忠的苗风而言是个机会,不怕她派人来,就怕她不派人来。
四皇女云凌一身盛装,以极其隆重的宴席来招待了东翰使团。
付芝兰知道,四皇女虽然父亲身份尊贵,也受她母皇宠爱,却并不受重用。从得到的情报来分析,南译女皇每次赏赐给四皇女的算是最多了,真正让她去担大任的事情却少,反倒是大皇女时时被委以重任,只是她父亲身份卑微,当初只是位宫人,如今也才是美人。但因为如此大皇女在朝中的声誉很是不错。也许四皇女也知道了自己的尴尬位置这才与红家联姻想在朝中为自己多挣一份地位。
云凌见到肖夏很是热情,拉了肖夏的手道:“我同肖副使可真是有缘啊!”她见齐恒一脸的不解,笑道:“齐大人有所不知,本殿下早日肖副使见过面了。肖副使虽然才来我南译,却也知道那家百年老店,算得上是本殿下的知己啊!”
肖夏忙道不敢,说道:“那日是肖某鲁莽,得罪了红公子。还没向殿下谢过救命之恩。”便要向云凌行礼道谢。
云凌拦住她:“嫣然只是性子急了些,哪里会真正动手?说笑罢了,肖副使不用放在心上。”
齐恒将付芝兰与许昀向云凌引见,云凌看了付芝兰一眼,说道:“付将军,久仰大名啊!”
“客气,客气。”付芝兰笑笑。
主人随和大方,又有歌舞助兴,自然是宾主尽欢。
酒过三巡,云凌突然想起似的问肖夏:“那日见到你们有位朋友似乎身体不适,可要紧?”
肖夏扫了一眼付芝兰,苦笑着摇了摇头:“那位朋友病得厉害,哎!”
云凌面上显出关切之色:“本殿下倒是识得几位医术高明的太医,不如让她们去替你那位朋友诊治如何?”
“多谢殿下关心。”付芝兰道:“使团里也有随行的医官,医术很是了得,原是她一直替这位朋友医治的,若是换了旁人,只怕她会心有芥蒂。”
“哪能这样呢?”云凌道:“医者父母心,她治不好病人难道别人还不能治吗?”
“问题是医官的医术已是顶尖了,她若是不行,别的人……”付芝兰笑笑:“倒不是说别人比不上她,只是她替我们这个朋友也看了这么久了,倒还一直控制得不错,若是换了别人,从头再来,只怕会前功尽弃。”
“不知贵团医官是谁,竟然如此厉害?”云凌目光闪动。
“她自称是神医霍子回的徒弟,医术么,的确还过得去。”
“虽然罗医官医术了得,不过让几位太医替柳公子瞧瞧也不会有坏处。”齐恒道。拢烟在使团里自然不能再是拢烟,大家都称他为柳公子。
“柳公子?”云凌一愣。
“我们那位生病的朋友。”付芝兰道。
“不知那位柳公子所患何病,竟然能难住神医传人?”云凌有几分好奇。
“不是病,是毒!”
许昀惊呼道:“毒?”见众人都看了过来,她讪讪地举起酒杯喝酒。
“毒?”云凌微微皱眉:“可有解?”
“听说是两种毒。”
“两种?”云凌神情错愕:“怎会是两种?”
“是呀。殿下,你说这下毒之人心思是不是歹毒,一种便罢了,还嫌不够毒,又下了一种毒,听说有一种是天下剧毒鹤顶红!啧啧,这下毒之人可真是够狠心啊!”付芝兰唱作俱佳地道,见云凌有些出神,问道:“殿下,你说是也不是?”
云凌应了一声,见付芝兰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两只眯缝眼里射出不名意味的光来,竟不知为何觉得一阵寒意,她含糊应道:“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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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芝兰回去后得知的确有人混了进来,那人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