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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嫁得仓促，没有好好给你准备首饰，这次拂尘及笄，我和你姐夫挑了老半天，你们兄弟两一人一盒，可别说我这个做爹的偏心。”
卫迎寒笑道：“我哪用得着，都给小八吧。”
“那可不行。”文羽正色道：“男儿家怎能没有几件首饰？对了，你及笄那年我送你的玉呢，也一直没见你带着。”
卫迎寒一愣，答道：“收着呢，怕磕着碰坏了。”
“要戴着，这可是请大师开过光能保平安的，”文羽认真地道。“拂尘，爹也给你准备了一块。”卫拂尘不怎么感兴趣地瘪瘪嘴。
“迎寒，这盒首饰你记得带回去！”文羽看了卫迎寒几眼，说道：“就算你不喜欢梳妆打扮也要多用点心思，那位萧疏翠我可是见过了，他有模有样，人也是出了名的能干，又深得丞相夫妇的喜欢，你怎么和人家比啊！”
“爹，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吗？”卫迎寒叹道：“都不知你是不是我亲爹了。”
“不是你亲爹我能跟你说这种话？”文羽佯怒道：“爹可是为你好。”
“二哥是我最佩服的人了！二哥这么好，那个付芝兰要是敢对二哥不住，我可饶不了她。”卫拂尘道。
卫迎寒搂住卫拂尘的肩膀，笑道：“还是小八和二哥最亲了。”
付芝兰已经和卫家的一众姐妹喝了一圈酒，卫执戈让她们少喝点便自己先离去了。母亲大人一走，卫家的一众女儿们都明显放松了许多，说说笑笑，气氛比付芝兰第一次进门不知要和谐了多少倍。卫迎寒既然说了不许灌酒，卫家的姐妹们也都很老实地没有劝酒。
付芝兰脸上带着轻松惬意的笑容听着大伙聊天。卫家的姐妹驻守各地，一年到头也难得见面，今年若不是与西云战事大捷、卫迎寒出嫁，倒是难聚得这般齐，她们感情又好，因此有说不完的话，不同于丞相府那般的安静，很是热闹。付芝兰偶尔插上一两句，多是听她们说话。她毕竟受凉身子才好了一些，坐得久了又饮了几杯酒脸上不免便显出一些疲态来。
“弟妹，我有事想和你商量，我们去里边谈。”
付芝兰转头一看，却是卫家老大卫振武。她应了一声，便随卫振武而去。
上一次付芝兰来将军府也就是喝了回酒，也没有在将军府逛过，这次见到这将军府虽然比不上丞相府，地方自然也不小，院子极大，两排兵器架上是十八般兵刃，还有石锁等练气力的玩意，应是卫家人练武的场地。各处院落也甚是简单无太多装饰，不比丞相府院子各有韵味。
卫振武带付芝兰去了自己的书房。
“这里最是安静，弟妹若是倦了，可在这里歇会。”
卫振武的书房布置得极其简单，书本也整齐得很，不多。一面墙上还挂着三尺青锋与一支大弓，箭囊里盛着羽箭，还有几支长短不一的宝剑架在案子之上。付芝兰见了忍不住微笑。卫振武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也是微微一笑：“我虽然在刑部做了两年了，不过总还算是武人出身，这些毛病是改不了了。”
“大姐当初为何不去兵部？”付芝兰有些奇怪，按理卫振武这样的出身又有战功，去兵部不是更好吗？
卫振武摇了摇头：“你以为我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进刑部的？”
付芝兰面容一整：“这个的确不知道，要是冒犯了大姐，还请恕罪。”
卫振武微笑道：“从前我的确对你没甚好感，不过这些日子以来，你的确是变了许多，和以前判若两人。于今你既然已经娶了迎寒，便是自家人了，你也不用太过拘谨。”
“多谢大姐。”
“当年我身受重伤，大家都以为我活不了，”卫振武顿了顿：“还好迎寒得了一粒灵药，我才挺了过来。”
付芝兰脑中灵光一现：“是神医霍子回的熊胆百炼丹？”
卫振武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难怪卫迎寒对熊胆百炼丹很是了解，只是，这药不是很珍贵吗，卫迎寒又从哪儿得来的？也没听他说过认识霍子回。
“还真亏了神医的灵丹妙药，不然也就没有我的今日了。”卫振武道：“虽然命是保了下来，不过受伤太重，当时几乎成了废人……”
付芝兰一惊，瞪大眼看向卫振武。废人么？
“行走不便，右臂也伤得极重，连筷子都拿不起。”
“那……”付芝兰欲言又止，现在的卫振武倒的确看不出来。
“花了一年的时间才恢复成如今的样子，走路慢些就看不出腿脚不便来，右臂虽然可以用了，不过没多少力气，现在练武都是用左手。”
付芝兰想到刚才和卫振武一路行来她走路的确是不快不慢的，还以为她是为了配合自己，原来……
“我这样子再回军中只怕也误事，而且当时把爹娘都吓坏了，一定要我回京里来。去兵部，”卫振武微微摇头：“我自知难当重任，便选了刑部。”
“我家兄弟姐妹八个，感情一向深厚，每一次见面都有说不完的话，因为我们知道，这次分别之后，下次，或许便天人永隔了。”卫振武在大年初四的好日子里淡定地吐出不吉利的话语。
“大姐！”付芝兰心中似乎被人捶了一下，有几分闷痛。
卫振武眼珠转向她，停了一会，起身看向窗外：“你上次在我家发誓，可是当真？”
付芝兰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希望自己没有看错，”卫振武沉吟道：“弟妹，你把迎寒留在京中吧。”
付芝兰一愣。把卫迎寒留在京中？她倒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还没有意识到卫迎寒会离开。卫迎寒十二岁就去了边关，整整征战了十四年，这一切只怕已融入了他的骨血。付芝兰亲眼见到卫迎寒训练丞相府护卫时的专注，与她谈到千里突袭时飞扬的神采，还有在丞相府闲得无聊时的木然……
“只怕二哥哥不会愿意。”付芝兰低声道。
卫振武似乎有些讶异，她认真地看了付芝兰两眼：“卫家就两个儿子，我们六姐妹宁愿自己流血受伤，也想要他们过得好。一次迎寒带斥候出去侦查，遇上对方的伏兵，五十人只有一人身负重伤逃了回来。”她顿了顿：“迎寒，有一个多月没有消息，我们都以为……等他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娘、我娘都落泪了。”卫振武想起当时大家的欣喜若狂，嘴角依旧忍不住勾了勾。
付芝兰却是心情沉重，只觉得心里闷得有些发慌。
“弟妹，你还是想法子把迎寒留在京里吧。”卫振武又说了这句话：“过了年，迎寒就已经二十七了，你们早点生个娃娃……”
付芝兰愕然。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得比较晚，抱歉了。下周天涯争取人品爆发，多更一些。
第五十五章 买卖
“大姐，那个尚发的事情怎样了？”付芝兰对于这里的男人生孩子还是觉得有几分怪异，因此换了个话题。
卫振武面色微沉：“尚发在狱中咬舌自尽。”尚发带着重重的镣铐铁链，手脚不便，一身功夫又被废了，每日里都是严刑拷打，还能吊着一口气已是不易，没想到她竟然自尽了！
付芝兰低声惊呼。
“发现得及时，虽然命保住了，但舌头只余半截，说不了话。”
付芝兰眨了眨眼，心底微微叹息。她想自己绝对是绝对做不了这种烈士的。
“对了，那尚发的赌坊怎么办？”
“现在还封着。”
“以后呢？”
“以后？”卫振武眉头稍皱：“收归国库吧。”
“呵呵。”付芝兰咧开嘴笑了：“我买下如何？”
卫振武一愣：“你买下？你、你买下做什么？”
“当然是继续开赌坊啊，本来就是赌坊的！”付芝兰回答得叫一个理直气壮。
卫振武默然，半晌才道：“丞相会同意吗？”
付芝兰想了想，笑道：“我又不是去偷去抢、杀人放火，娘为什么不同意？”
卫振武哑口无言，在付芝兰期待地眼神里终于道：“好，我去问问。”
“那就拜托大姐了，我等你好消息啊！”付芝兰认真地道。
“醒了？”
付芝兰揉揉眼睛，卫迎寒正坐在一旁看书。付芝兰从书房的软榻上坐起身，抱膝而坐，想到之前和卫振武谈的话题。她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启齿，眼珠一转便看见卫迎寒身旁的的三层漆盒，做工很是精致。
“这是什么？”付芝兰问，这东西刚才可没见到，而且也和卫振武书房的风格严重不搭。
“爹给的，一些首饰。”卫迎寒不怎么在意地答道。
“可以看看吗？”付芝兰好奇，她可真没见过卫迎寒佩戴什么首饰。
卫迎寒点点头。
付芝兰随意地打开一层，“哇”地赞叹了一声，随手拿了几件出来欣赏。
“很好看呢，二哥哥，你要不要试试？”
卫迎寒兴趣缺缺地摇摇头。
“这样一想我这个妻主的确不称职呢，竟然没有给我男人添置过一件首饰。”付芝兰突然想到，上次萧疏翠的那对镯子也是他自己的，她这个妻主在女尊世界做得真是差劲啊！
卫迎寒将手里的书合起：“不必了，你给萧侧君添置就行。”
“为什么？”
“不喜欢，也不需要。”卫迎寒淡淡地道。
“那二哥哥喜欢什么？”
卫迎寒却没有回答，只是道：“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二哥哥，你说嘛！”
“说有什么用，做不到的。”卫迎寒没兴趣继续这个话题。
“没准我做得到呢？”付芝兰认真地道：“二哥哥，你说吧，说出来至少我可以帮你想想。”
“我想回军中，你能做到吗？我喜欢那种简单但充满热血的生活，你能帮我吗？”
付芝兰语塞，她看见了卫迎寒眼中的伤感。陛下下旨让卫迎寒休养半年，半年里他能做的也就是上上朝，好在丞相府对他并不严苛，他也还帮着训练丞相府的护卫，不然这半年还真是不好过。半年之后呢？如果这样的情势继续下去，自己只怕多半是要被困在京城了，这点卫迎寒心知肚明。当初自己想的，太过简单了！有时即使你再努力也是白费力气，抵不过某人的一句话。
卫迎寒善于征战，武艺也不弱，他也许可以做到直面危险处变不惊，但若论阴谋算计权势谋略，比起付华明这些老狐狸而言，他还太生涩了。
“回去吧。”卫迎寒轻声道，声音里透着丝丝倦怠与无力。
付芝兰心情有几分低落，她在房里转了几圈后决定出去走走。
“小姐，你还是在房里休息吧。”谨言连忙阻止：“你身子才好了一点……”
付芝兰静静地看着谨言，谨言不安地低了头，呐呐不敢言。
付芝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谨言，我才回来你就不能顺着我吗？”她这几日都是在卫迎寒房里休养，今日才回了自己房间。
“谨言、谨言不敢。”谨言小声地道：“主子和疏翠哥哥都一再交代了让我们好生侍候着，小姐若是再病了，这大过年的……”
付芝兰听谨言这样一说突然想到已经有几日没见着萧疏翠了，虽然卫迎寒说她病倒的第一日来过，可后来她醒了却没见着萧疏翠人影。哼，哼！付芝兰当下决定去找萧疏翠，全然不顾谨言的苦苦哀求。
付芝兰轻轻将房门推开了一线，只见烛火下萧疏翠眉头稍蹙，正认真地看着手里的册子。付芝兰眼珠一转便瞟到了放在一旁的饭菜，她猛地推开了房门。
“好儿……”萧疏翠从册子里抬起头来，见到是她，惊了一下。“你、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付芝兰的语气有些冲。
萧疏翠眼里中有着惊慌，他低头不语。
“怎么这个时候还没吃饭？都这么大人了，也不小心照顾自己，之前和你说那么多的都白说了！”
听见付芝兰的责备，萧疏翠却松了一口气，他小声辩解道：“事情没做完，一时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