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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钊和卫迎寒之间的那层窗户纸一捅破,两人的感情便急骤升温了,白日里一起去种菜打猎,夜里温上一壶农家自酿的小酒,畅想两人的未来。这样的日子甜甜蜜蜜,两人都知道分别在即,因此格外珍惜。
“文二,等我替父亲守孝三年一满,就去找你。”吕钊送卫迎寒出了村子老远,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对了,这个你拿着。”
“这是什么?”
“是神医霍子回的熊胆百炼丹,治伤效果最好了。这是最后一粒,你拿去以防万一。”
卫迎寒不收:“你也要留着防身啊。”
吕钊微笑着摇摇头:“我也就进山打猎,不会遇上别的。”她将药瓶塞进卫迎寒的手里:“你收下吧,你平安,我才放心。”
卫迎寒将自己贴身带着的玉送给了吕钊,让她拿着玉来东翰找自己。
“我记得的,东翰京城青槐路门前有两只石狮子的就是你家,文二,今年年底,我就会去找你。等我到了东翰,你一定要带我游遍你很喜欢的东翰啊!”吕钊微笑着道。
“阿钊,我等你。”
那年年底卫迎寒悄悄进了京,他整整等了两个月,没有等到吕钊前来。家里人觉得他有些奇怪,卫迎寒并没有说自己等的是心上人,只说是一位朋友,他想等吕钊来了再让爹娘惊喜一场,他们一定会欣赏吕钊的。
后来卫迎寒想吕钊会不会发生了意外,他找到了西云境内的那个小山村,毛大叔再见到他很是惊喜,告诉他吕钊早就离开村子了,听说是她家里人找到了她。
至少她没有事。卫迎寒这样想,她回家后会来找我的。他半个月一封家信的回去问,依然没有消息。
后来皇上另赐了一座将军府给卫家,卫家搬离了原来的宅子,卫迎寒很担心吕钊会不会找不到自己,文羽写信来说他已经知会了老宅的守门人,等他朋友一来就带她去将军府,卫迎寒这才放了心,只是依然没有消息。
有段时间他不断地做梦,有时是梦到和吕钊在一起的快乐日子;有时梦到自己在茫茫大雾间行走不知在找寻什么;有时梦见吕钊坠落了山崖或者被山贼杀害……
三年过去了,他的梦渐渐做得少了。
再三年,有另外的女子出现在他的梦中。
“文二,我们还是朋友吧?”
卫迎寒略一犹豫,点了点头。
“那就好!”吕钊松了口气:“要是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我就太惨了!”
卫迎寒微愣。
“说实在的,我连能说话的朋友都找不到。”吕钊冲他笑了笑,替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你不是回家了?”家里那么多亲人,怎会连说话的朋友都找不到呢?
“是啊,回家了。”吕钊幽幽叹息:“回家了!”她又喝了一杯酒,脸上是奇怪的笑容:“如果那也能称之为家!”
卫迎寒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想到以前吕钊就一直不爱提她家里的事,对家里的人似乎也不喜欢,如果回家过得那么不开心,当初为什么要回家呢?
“文二,今天我们见面,还是说点高兴的好了,等会你要带我去哪儿游玩?”
“我问了问八弟,他说普济寺不错。”
“好啊,”吕钊微笑着道:“去拜拜神的确不错,求得神多必有神庇佑。”
普济寺是有名的古寺,据说有近千年历史了。寺中古槐冲天,钟声沉沉。
吕钊很用心的一间间神殿地拜了过来,也供奉了大把的香油钱。
“文二,你说真的有神佛吗?”吕钊突然问道,卫迎寒一愣。
“如果真的有,我刚才诚心的许愿,她们是不是就会达成我的愿望呢?”
卫迎寒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我刚才许愿,希望时间能退回到你离开的那一天,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和你一起离开。”
双拳在袖中握紧,卫迎寒偏过了头,慢慢地道:“没有如果。”
吕钊深深地凝视着他,苦笑道:“文二,你怎么就这么坦率呢?”她叹息一声,喃喃道:“是的,没有如果。”
两人静静地站了许久,直到寺庙里钟声响起,惊动了歇在屋檐下的老鸦,老鸦“呱呱”叫了几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我替父亲守孝满了三年,便准备去找你,”吕钊突然开口了:“这时家里的人找上门来了……”她顿了顿,说道:“我母亲想见我。”
“你知道,不管怎样,她都是我母亲。”吕钊解释道,但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回家后,我没有机会出来。我……我,”吕钊看了看卫迎寒:“我有让人去找过你,但是你知道……你在东翰的京城……东翰和西云……我派出的人被带了回来,杀了!”
卫迎寒双眼陡然瞪大:“杀了?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
“因为被人戴上了私通敌国的帽子。”
“怎么会这样?”
“有些人便可以这样,随意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别人的生死。”
卫迎寒知道这种感觉,他看着吕钊:“你家里人,真是厉害。”
“是啊!”吕钊笑了笑。“文二,你说,如果真的能回到你离开的那一天,该有多好!”
卫迎寒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已经让自己从六年前的爱恋中醒来,整整六年的时光,他从热切的期待到惶恐不安再到心灰意冷,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才明白。有时,他都会想,自己那时是不是只是做了一场美梦,可偏偏还有那个香囊提醒着他那一切都是真的。
卫迎寒更清楚地知道,不可能回到六年前了,他已不是六年前心里只有吕钊的卫迎寒,如今,他是一个女人的夫!卫迎寒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脖子上的围脖,低声叹息。
普济寺的师傅下了晚课,便是用斋饭的时间了。
“文二,你……”
卫迎寒有些不明白的抬眼看向吕钊,吕钊却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的斋菜真的很有特色,谢谢你带我来。”
“是八弟推荐的好,”卫迎寒并不居功:“他告诉我这里的斋菜不错。”
“哦,不知八弟还推荐了什么,我很期待明天的行程呢!”吕钊轻松地笑着。
卫迎寒摇了摇头:“没有了。”
吕钊一愣。
“八弟只说了这个,还有元宵节的灯会。”
“灯会啊,”吕钊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我很期待。”
“那天我不能出来。”
吕钊皱了皱眉:“为什么?”
“嗯,有事。”元宵节那天按规矩陛下会在宫中设宴,这次不仅仅是招待臣子,还会有他国的使臣。
“不是你嫁的那家人为难你?”
卫迎寒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不是。”
吕钊“哦”了一声,突然道:“我来之前听说东翰京城有一奇人。”
“奇人?”卫迎寒有些奇怪,他怎么从未听说过,当然他在京城呆的时间也不多就是了。
吕钊点了点头:“你一定也听说过她的名头,就是京城第一纨绔付芝兰啊!”
卫迎寒面色微沉,放下手里的碗筷,静静地看着吕钊。
“付丞相其人,便是在西云,也有许多人钦佩的,只是不知她怎么教出了这样一个女儿。”吕钊嘴角带着一抹嘲讽的微笑:“京城第一纨绔,好大的名头!听说无恶不作呢……”
“其实,她人挺好的。”卫迎寒淡淡地道。
吕钊眯了眯眼:“这倒是怪了,文二竟然说付芝兰人挺好?”
卫迎寒点了点头。
“不如你说说她怎么好法?”吕钊牢牢地盯着卫迎寒,眼里是从未有过的锐利。
怎么个好法?卫迎寒微愣,脑海中许多画面闪过,病中依然陪自己回门的付芝兰;冲自己耍无赖的付芝兰;在公公婆婆面前尽力为自己争取的付芝兰;为案子出谋划策显得有些狡猾的付芝兰;记得自己口味的付芝兰;说过不希望自己离开但会尽量帮自己满足愿望的付芝兰;对那时的自己很温柔的付芝兰……卫迎寒的脸上渐渐热了起来,眼神也柔和了许多,她对自己,真的很不错!这一切,吕钊尽收眼底。
吕钊是有意这样问的。她知道文二不是文二,她也知道文二嫁的人到底是谁。在寺庙里吃斋菜入寺随俗,他们坐在蒲团上,面对着面,卫迎寒一偏头,颈上的印子露了出来,吕钊不是小姑娘了,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心里立刻就不舒服起来,平时的沉稳老练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若是付芝兰知道吕钊这时心里的不痛快,一定会大笑不已。她特意捡了一条较窄的围脖给卫迎寒送去,戴在脖子上的确可以遮住吻痕,可却是恰好遮住,若是卫迎寒动作稍大,偏偏头,脖子上的痕迹便会露出来。
“文二,你怎么不说话了?”吕钊尽量让自己口气温和一些。
“她很好。”卫迎寒看着吕钊,慢慢说道。
吕钊看向卫迎寒,挑了挑嘴角:“我知道,文二是不会说谎的。你说她很好,我就信。”
卫迎寒有些意外,看向吕钊冲她笑了笑。
“文二,这是这次见到你以来的第一个笑脸。”吕钊道。
“是吗?”卫迎寒微愣。
吕钊点了点头,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许久未见面,第一个笑容却是因为别的女人而显现。六年前的文二不是这样,他也许话并不多,却是个羞涩的大男孩,吕钊记得她的笑容,文二的相貌不似一般男子那样精致,但笑起来时就好像阳光落在了这人的眼里,让她移不开目光。现在的文二,比以前话更少了,笑容也不是那样张扬肆意了……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无法回头。
“时候不早了,回去吧。”吕钊笑了笑:“对了,文二,我来了京城,也想去拜见伯母伯父,明天,方便吗?”
“你是说,我娘和我爹?”
卫迎寒一回到自己房里就看见桌上放着一盒点心,他皱了皱眉,问道:“怎么又有?”
“啊,这是付小姐让人送来的,那家店新推出的口味,特地送过来给公子你尝尝。”卫安笑嘻嘻地道。
“嗯,她人呢?”
“带着一大帮人和萧侧君一起出门了,现在还没回来。”
“一大帮人,做什么?”
“公子你不知道吗?付小姐买下了尚发的那个赌坊啊,现在就是去整理,”卫安有些想不明白:“付小姐买下赌坊胡闹也就罢了,怎么萧侧君也会跟着胡闹啊?”
卫迎寒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付芝兰买下赌坊的事情他竟然不知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卫安都知道,这赌坊还是从卫振武手中买的,可卫迎寒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愈发烦闷起来。他起身出门,不知怎的就走到了付芝兰的院子,他在门口发了一会呆,才进去问了问谨言,果然付芝兰还没有回来。
“卫宁,你说公子是不是很不对劲啊!”卫安小声的和卫宁嘀咕着。“公子竟然在发呆,发呆诶!”
“这是公子的事,你别瞎搅合。”卫宁正色道。
“那多没意思。”卫安撇撇嘴。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面对感情,很少有人能够做到不拖泥带水的……叹气,天涯自觉就做不到
第六十一章 亲密
付芝兰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了鸿发赌坊,萧疏翠心中早就做好了计划,安排起来自是有条不紊。众人去打扫后,付芝兰几人便进了书房。
肖夏和那老妇人见到陆子君的那副字,已是入了魔,两人定定地看了大半个时辰身形是纹丝不动,好比高僧入定,有时又伸出手指比划一下,嘴里喃喃自语,似是有所心得。而萧疏翠已经取出自带的笔墨纸砚来,化开了墨,认真地抄录起《东都赋》来。
付芝兰没好气地推了肖夏一把:“肖夏,别发呆了。”
“哦?”肖夏呆呆地回过头:“芝兰,有事?”
“当然有事了,你今天不用去鸿胪寺吗?”
“不去也无妨啊!”肖夏说完又回过头去继续之前的魔障行为。付芝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