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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瑜大概是觉察到旁观的视线,回过头来见到是李铎,脸色登时就有些变了,低了头不敢与她正视。
看来瞒着我这事说不定也有她一份功劳!李铎咬牙切齿地想。若不是在宫里的李霖将李励去了的消息让人送给她,她恐怕要等第二日昭告天下时才能知晓!总有一日,我遭受的这一切,统统会还给你们!李铎向新皇拜了下去,眼神炙热。
付华明等人已经开始商量太女登基的事宜来,而李励的丧事因为要等在边关的七皇女李珍赶来奔丧,需停陵数日、出殡要挑选黄道吉日,法事与吊唁等等所费时间更多,也就是一边看着一边办了,当务之急自然是让太女登基昭告天下。
钦天监已选定日子,便在十日之后,礼部和内务府也开始着手准备登基的许多事物来,因东翰正面临战事老皇帝新丧所以一切从简。
付华明心里有些疑惑,一切似乎太顺利过头了!一向野心勃勃的李铎竟然是如此逆来顺受,对李瑶登基毫无异议?付华明一面派人盯紧李铎一面加紧准备李瑶登基的事情。李铎安分守己也是好事,这样付华明也能少些烦心事,每日回府后还能去看看付芝兰。付芝兰自那日病倒,虽然在罗鲜花的精心调理下,付芝兰已经大好了,但还是不能劳累,平时除了出门去将军府看望两位夫郎,偶尔去下赌坊和父婴用品店,其他时候都是安分守纪地呆在家里,让于若可欣慰不已。
很快李瑶的登基大典如期举行了。
付芝兰作为五品官员也还是拖着病体去参加了典礼,虽说一切从简,但要祭祀天地,其后请皇帝即位,然后众人拜上三拜、又拜等等,丞相受封、百官排班、还要诣太庙、册立凤后……种种琐事,不一而足。后面还有众多的磕头下跪,付芝兰很不争气地昏了过去,虽然没能见识到皇帝登基的隆重仪式,但也算是轻松了一日。
李瑶顺利登基最开心的莫过于付华明了,一直以来对帝位虎视眈眈的李铎竟然没有动作,付华明警惕之余却也庆幸不已,毕竟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这两位都是先皇的子嗣,任何一方有损相信都不是先皇乐意看到的。这些天来李铎也一直规规矩矩地上朝,去给先帝守孝,付华明也渐渐放心下来。
七皇女李珍来得极快,她带了五百轻骑日夜兼程赶来,一进京先去参见了新皇。李珍长期身处军营,皇族的贵气与军人的彪悍之气融合得恰到好处,不似李铎那样让人心惊。她性情沉稳,应答得体,李瑶为自己有这样一位优秀的妹妹欣慰不已。姐妹俩多年未见,说了不少话。李珍自成年后便出了京也未有府邸,李瑶知道她还没有落脚的地方后心里怜惜更甚,想到这个妹妹这些年在边疆风餐露宿吃了不少苦头,便命人在宫里拨出了一间殿来让李珍暂住。
拜见完毕后李珍便去给先皇守丧,李霖、李铎也都在。
李珍回京付华明自然是知道的,也知道李珍带来了五百轻骑,她收到消息后犹豫了一番。李珍这些年从未回过京城,一直在边关这次专程回来给先皇奔丧,尽为人儿女的孝道,于情于理都不应阻止,五百人马,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按理是添不上什么乱的,付华明也只是让人多加留意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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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小姐,醒醒。”
付芝兰从睡梦中醒来,透过外间的烛火看清眼前的人黑衣蒙面,她刚要出声惊呼,便被人捂住了嘴。
“付小姐勿惊,我受主人之命前来给小姐传信,事关重大事情紧急,在下只得深夜前来,付小姐还请原谅则个!”那人声音低沉:“付小姐,这是我家主人命我交与你的。”她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来,然后问:“付小姐,我可以放手了吗?”
付芝兰眼睛连眨数下,那人松开手,退开几步,言道:“告辞!”
“木易飞!”付芝兰突然喊道。
那人身形一震,眼里利光射了过来,瞬即低了头,转眼已消失于黑夜中。
“果然是你!”付芝兰喃喃地道。自从她知道林贤君当年安排了康华在相府,尔后康华假死不得不退出,就知道林贤君一定又安排了人进来,丞相府这样一个重要的地方林贤君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付芝兰曾将府里的人物细细地排查了一遍,木易飞是顶替康华和苗杰那时候入府的,嫌疑不小,但她一贯寡言少语,做事也很是得力,付芝兰观察良久也未发现疑点,而今夜这人虽然变了嗓音,但身形却是变不了的,付芝兰试探着喊了一下,待见那人的反应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能让木易飞深夜前来的,不是李霖便是李铎!付芝兰拿起那张纸,打开一看,却是一幅画,画的一位美人背影,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末尾是一个“霖”字。原来是李霖让送来的,只是他送来这样一幅画到底是什么意思?付芝兰百思不得其解,送来这幅画又与救命之恩有什么干系?
付芝兰双眼牢牢地盯着那幅画,想看出端倪来,只看得头晕眼花。
“细语,细语。”付芝兰揉了揉眼睛唤道,喊了几声一贯机灵的细语却没有起身,付芝兰奇怪,起床走了出去,只见细语沉沉地睡在榻上,一旁的平儿身子半歪着几乎要掉下榻来却还是睡得极熟,付芝兰皱了皱眉,伸手将平儿抱上榻去,心知定然是被木易飞暗算了。她回到自己床边,伸手摸到床栏上的一根细线,扯了两下,很快,苗风从窗子跳了进来。
“怎么了?”虽然是半夜起床,苗风已是穿着妥当。那根细线连到苗风的住处,付芝兰扯动苗风便会知晓。
“刚才木易飞来过。”付芝兰又点上了几根蜡烛。
“果然是她!”苗风皱眉:“要去抓她吗?”
付芝兰摇头:“她已经被我识破,想必已经溜了。”
“那现在怎么办?”
付芝兰叹气:“木易飞送来了一幅画,可我看不出名堂来,不过肯定是有事发生。苗风,暗地的那些人你让大家多费点心,眼下可是关键时候了。”
苗风点了点头,又问:“还有别的事吗?”
“细语和平儿怕是着了木易飞的道,你帮忙去看看。”
苗风过去看了看,说道:“只是被点了睡穴,无碍,到时候即解。”
“那就算了。”付芝兰低头又去看那幅画,突然惊叫起来:“苗风!苗风!”
苗风本已行出一丈开外,听得付芝兰叫得仓惶又急急掠了回来。
“出了什么事?”
付芝兰脸色怪异,定定地看着手里的画,说道:“你先去将罗鲜花找来?”
“这个时候?”苗风一愣。
“是,一定要把她拉起来!”付芝兰咬牙道:“让她赶快过来,我这里有天大的急事!”
五更时分,付华明已是穿着妥当要去上朝了,突然细语匆匆地赶来:“大人,主子,不好了!”
于若可脸色一变:“怎么不好了,是芝兰……”能让细语过来的只有付芝兰的事了。
细语跑得急,气息不稳,喘息着道:“小姐突然发了心疾,说胸口痛得紧,还昏了过去……”
付华明忙问:“可请罗鲜花来看了?”
“罗小姐已经来了,”细语举袖拭泪:“是罗小姐让我来请大人和主子过去的。”细语这话一出,于若可和付华明齐齐变了脸色,两人互看了一眼,忙去了付芝兰那儿。
付芝兰满头的汗水,她脸色灰白,嘴唇却有些发乌,上面是深深的牙印,依稀渗出了血迹,整个人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付芝兰这心病发作过许多次,可从未有一次至如此情状。
于若可一见便哭了起来,扑过去喊道:“芝兰,芝兰,你可别吓爹啊,你醒醒!”
付华明见到付芝兰这样,只觉得心里被人重重击了一下,脚下也退了一步,怎地就变成了这样?她茫然失措,举目看向四周,待见到站在一旁不起眼的罗鲜花时,付华明眼里迸出光亮来。
“罗贤侄,芝兰、芝兰,”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付华明声音竟有了几分颤抖:“芝兰这是怎么了?”
罗鲜花神色凝重,双眉紧锁,张口却是:“我也不知道。”
“罗贤侄……”付华明双眼睁大。
“丞相,芝兰的病一直是我在诊治的,有什么变故我最清楚不过,不过这次……”罗鲜花摊开手,吐出一口气来:“我已经尽力了。”
“罗贤侄,你这话时什么意思?”于若可脸上血色全无,顾不得拭泪,待见罗鲜花半晌不语,心下更是凉了半截。
“芝兰,芝兰……”于若可泣不成声。付华明走到他身旁搂住他,于若可倒在付华明怀里,哀哀痛哭。
罗鲜花看了床上昏迷不醒的付芝兰一眼,说道:“我会尽力的,但能不能醒来,便要看老天的意思了。”
于若可正哭得伤心,陡然听了罗鲜花这句话,胸中气血翻腾,喉头一阵甜腥,“哇”的一声便吐出一口血来。
“若可,若可!”付华明手忙脚乱地扶住他。
“我苦命的儿……”于若可低声道,双眼一闭便昏了过去。
罗鲜花过去把脉,说道:“无妨,只是急气攻心。”说着让人扶着于若可躺下,自己为于若可施针,于若可这才悠悠醒转,醒后也只是暗自流泪,一声不吭。
一边是昏迷不醒的女儿,一边是骤然病倒的夫郎,付华明脑中已是一团乱麻,她对罗鲜花道:“罗贤侄,一切都靠你了!”
罗鲜花点了点头,心中却想付芝兰这到底是唱那曲戏,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的,老爹急得病了,老娘三魂七魄也给吓得不全,她还说要这样一直拖下去,等到……罗鲜花皱了皱眉,朝廷里的那些事她是不懂的,看来当初拒绝师伯的邀请入宫还是对的,做个官要让自己这样呕心沥血,又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自己这般逍遥自在。罗鲜花一面这样想着,一面便觉得困了,她半夜被苗风吵了起来折腾了半宿现在想睡也是正常。
“丞相,我先回去捡药。”罗鲜花找了个借口脱身。
“好,多谢罗贤侄了。”付华明让人跟着罗鲜花去取药,然后便定定地在床旁坐下,她心事重重,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竟然是真的!怎么就这样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熬夜了,睡觉去……
第一百零四章 禅让
殿门打开,百官鱼贯而入,待百官就位大家不免惊讶地发现三皇女李铎竟然也立于丹樨之上,众人齐齐变了脸色,更有人眼尖的发现殿里多了一排护卫,眼生得很。
“三皇女殿下,”之前习惯于与李铎针锋相对的御史又站了出来:“君君臣臣,此乃大道,还请三皇女殿下恪守君臣之道。”
李铎闻言竟然难得的不恼,只是点头微笑道:“君君臣臣,此乃大道,御史大人言之有理!”
御史大人闻言一张白净脸皮涨成紫色:“既然如此殿下何敢立于台上?”
“君臣之道,本殿下听闻有这样一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李铎阴阴一笑:“御史大人以为如何?”
“皇上乃有道明君,断不会妄杀忠良!”御史大人并不糊涂。
“说得好,说得好!”李铎连连点头:“既然如此,我英明神武的皇姐若有旨意,御史大人定然会遵从了?”
御史愣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若说遵从,又担心李铎搞什么鬼;若说不从,那不是摆明了抗旨?
“各位大人以为如何呢?”李铎双眼缓缓从众位大臣身上划过,众人尽皆沉默不语。付华明今日居然不在?李铎心头一震,莫不是那老东西瞧出了破绽来?她心下一急,也顾不得等答案了,转向龙椅上的李瑶,说道:“皇姐,时候不早了!”
李瑶自龙椅上站了起来,走到李铎身旁。众人看清李瑶神色,心中更是惊疑不定。李瑶神色倦怠,脸如死灰,哪里是一位年轻得意的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