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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梦缘-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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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像是一束光,照进我的生命,驱散所有黑暗和忧伤。你就像是一束光,静静挥洒你的明亮,默默释放你的温暖,不为任何人、任何事动摇分毫。你就像是一束光,我看不懂,探不进,摸不透,只能追随,无法捕捉,更无法拥有……然而你若真是一束光,我也愿意跟着你,从今生……走到彼岸,从空间……走到时间……”
……
“我想好了,等你伤养好了,我就立你为后。这江山,我和你一起坐!”
……
“可是我不放!无论你同意与否,你永远都是我的女人,永远,都必须呆在我的身边!”
……
“我,从来都没有停止过爱你……”
我慢慢摘下画,微微笑了。
你看,你说过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你对我那么坏,比他还要坏,可我由始至终都没有真真正正地怪过你。
为什么?
恋恋不舍地将画卷起,放下,腾出手取下墙上暗格里的那个黄桃木匣子。
啪啪挑起两个锁扣,掀开盖,一道璀璨的光芒放射而出。
我双眼一迷,蓦然反应过来,瞬间心彻痛,泪滚滚而下。
你这个可恶的家伙!
你这是在暗示,我对你的爱就像青花瓷一样脆弱,而你对我的爱却像金刚钻一样永恒吗?
我哭到气竭,瘫软在地,感觉整个人都被抽空了。
“额娘!”新帝听见我撕心裂肺的哭声,慌乱地冲进来。
我忙阖上匣子、抓起画卷,匆匆抹去了眼泪,“我想去梓宫看看。”
他眼神扑朔,扶我站起来,“好。”
“我想一个人进去。”门口,我再一次挡住他的步伐。
他默然好一阵才点点头。
进到里面,我环视一周,吩咐道,“你们都出去。”
侍人络绎离开。
秋白如霜,夜凉如水,安息香的气息悠悠飘荡在空中。
我把匣子摆进他的金棺,又把画卷塞到他交叠的双手下。
然后,我弯下腰,亲吻他冰冷的唇。
“胤禛,我爱你。”两颗泪直接从我的眼眶掉出来,滴在他的眼睑处,缓缓沿他苍白的脸颊滑下,看上去竟像是他落的泪。
“胤禛,我爱你。”我脸枕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泣不成声,“我爱你……”
新的一轮太阳升起,紫禁城的雕栏玉柱、红墙金瓦焕发出崭新的光彩。
我端坐在凤座上,滋味难辨。
“遵大行皇帝遗命,尊奉妃母为皇太后。”新帝恭敬地将凤玺呈递给我,正言宣布道。
然后,他凝视我,目光坚定,充满敬意,在广大臣子面前表述道,“皇额娘,我把这江山献给您。从今以后,您就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再没有什么,是您想要而得不到;再没有哪里,是您想去却去不了;也再没有谁,可以让您滴一颗泪。”
我寂寂笑。
治,原谅我。天下最尊贵的人,我已经为你当过一次了。所以这一次,你恐怕要失望了……
长相守,琴声一曲已千年。情难收,只羡鸳鸯不羡仙。
那些缤纷的誓言,隔世的爱恋,皆是随风湮灭的挽歌。

猿粪

我尚非我。何尝有你。彼此俱无。众泡归水。
1
午后,刚刚下过一场雨,天空蓝而高远,飘着几片白纱似的薄云。绿叶缀着晶莹的水滴,阳光下泛出细碎的金芒。风静静吹,城市湿润而清凉。
他穿着浅色休闲T恤,褐色系带皮鞋,右手拇食指捻着一根香烟,微微侧着头站在车门边上,散发出与那辆黑色奥迪A8一样素净而又奢华的气质。
我突然一阵恍惚,不论过了多少时间,我始终不知道,怎样去面对他。
“上车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摁熄了烟,打开车门,对我说。
我像着了魔一样走过去,弯腰钻进了车里。
他带我去了一家茶楼。
“安琪现在怎么样了?”看着他熟稔地浇水沏茶,我轻声问他。
茶壶晃了晃,水倒到了桌上。
他一面用纸巾擦,一面回答我,“医生说,左腿粉碎性骨折,接不回来了,建议截肢。”
“对不起。”我沉默好久,也只找到这三个字可以说。
“这不是你的错。”他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好多岁,“是我的。”
静默之中,茶香飘溢,我不觉又一次忆起安琪流泪的眼睛。
黑亮长的眼睫一动不动,清澈的水就这样一直一直往外漫,映照着这座城市璀璨得一塌糊涂的灯火,绚烂得让人心碎。
“跟我回家吧。”他忽然说。
我慢慢地摇摇头,“还是算了吧,我一个人惯了。”
“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我想,过几天,我会离开这里。”
“去哪里?”
“不知道,再看吧。”
“有事,打电话给我。”他贴着桌面推过来一张名片。
“嗯。”我拣起,放进手袋,站起来,“再见。”
“我送你?”他也站起来。
“不用了,这里坐地铁很方便。”我说。
但他坚持。
车缓缓滑行,像一叶轻舟,从林立的高楼之间穿过。
他突然轻轻咳嗽两声。
我的心莫名抽紧,但那句“以后少抽点烟吧”一直到下了车才说出口。
他似乎很有些惊喜,露出十分感恩的表情,“我回去就戒烟。”
“我上去了。”
“嗯。”他点头。
上了楼,我躲在窗帘背后,看到他没有走,低着头斜靠在车身上,手里握着一个Zippo打火机,打开,又合上,打开,又合上……不断地重复。
我注视着那忽明忽灭的火光,猝然间泪流满面。
这一年,我24岁,一个人拖着大箱子爬上拥挤的火车,想要忘记过去,重建生活。
2
03:05am,中国沿海某市。
按下车窗,我将通行卡放在感应器上,“滴”的一声红白栏杆慢慢抬起,我放好卡,踩上油门。
稳稳停入车位,我拿起身旁男人的手机,定个一分钟闹铃。
一分钟后,他应闹铃声睁开眼。
“楚总,到了。”我压下他座位安全带的按钮。
他揉着太阳穴下了车,“哦,谢谢。”
两人乘电梯到了顶楼,我熟练地掏钥匙,开门,开灯,开鞋柜,拿拖鞋。
他摇摇晃晃走进浴室,我则将刚才经过便利店买的蛋糕牛奶放进冰箱,然后进衣帽间,挑选西装、衬衫、领带、内裤、鞋袜,配成一套,挂在试衣镜旁。
然后我一如既往地带着他换下的脏衣无声无息地离开。
打的回到住处已是03:45,我匆匆卸妆、洗漱,就如一滩烂泥趴在了床上。
我的boss,楚言,容大银行董事长楚翘的孙子,海外学成归来不傍祖业,而是与几位业内同仁一齐创办了一个电子商务网站,成为本市最受推崇赞誉的青年才俊。
其实我本来应聘的是客服,但面试的时候他突然一句,“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助理?月薪六千。”
我立刻就打起了小算盘。客服主要看业绩,水涨水落,虽然有可能比助理挣的多,却不如助理拿踏实工资来得省心。于是点头同意,“我服从公司的安排。”
后来,两人熟悉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这样回答,“因为你见到我,眼睛没有放光。”闻言,我脑门的黑线……无数。
08:50am,某大厦21层。
我得得得点着PDA追随步履如飞的某人,“楚总,您今日上午10:00,与CP的陈总有一个面谈;中午12:30,与禾记的黄小姐有午餐约会;下午3:00,运营部将向您作上一季度的经营分析报告;傍晚7:00,与登来酒店CEO邓先生约了试菜……”
看他在那张黑色真皮大转椅上坐下,我蹦出最后一件事,“另外,本周日信何地产何信董事长独子何梓青的婚礼,您还没有告诉我邀请哪位名媛陪您去。”
他嘶一口气,凝眉想了好一阵,突然抬起头,定定看着我,“不找谁了,就你吧。”
“我?”我惊讶一声,很快反应过来,“好的。那我出去工作了。”
出了总经理室,我在PDA上删去了订花这一项,同时给自己记了一天加班。
3
周日,我直发垂腰,一条天蓝碎白花抹胸长裙,淡妆出现在楚言那辆白色别克新君越前。
他没有下车,只是降下车窗,冲我摆摆头,示意我上车。
上车坐好,他递给我一个锦盒。打开看,是一套珠饰,项链还有耳坠。
他抚着方向盘看我对着后视镜一一佩戴整齐,说了声“还成!”就一脚踩开了油门,驶上大路。
我后背撞上椅面,无言之极。还成是个什么概念?
绿茵草地,簇花拱门,冰雕天使,还有自助餐饮,是一场极其盛大的西式婚礼。
“恭喜何伯伯,何伯母。”楚言挽着我,十分有礼地致贺。
“小言也来了啊,唔,女朋友很漂亮嘛。”何信热情地与我们握手。
何太太一脸慈祥笑容,“是啊,两个孩子站在一起,真像一对金童玉女。”
我并不分辩,只是温婉地笑,“何先生、何太太过奖了。”
这时,听见门口的迎宾高喊,“雍远集团首席执行官金胤箴先生到……”
雍远?那个香港地产巨头?大家都愣了愣。
“小言,你先过去坐,伯父伯母一会再过来和你聊。”何信夫妇匆忙一句,就肩并着肩迎了上去。
一袭黑色礼服,翩翩逸出转角,闪光灯嚓嚓嚓剧烈响起,我见到传说中的金大公子。
高,瘦,短发,肤色健康夹热带风情,一双深邃黑眸不怒而威,周身散发出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雍容贵气。
我心暗赞,不愧是雍远的第一继承人,气场强大得可用恐怖一词来形容。
我用肘部顶顶楚言,小声说,“要不要打个电话给戚局长问问?”
雍远如此高调出场,必有所图。如果没猜错的话,一定是为了市里的那个新区计划。
楚言轻轻拈起我额角一缕乱发,微笑,“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不谈工作。”
我一怔,恍然发觉原来他真的很英俊,五官生得完美到无需丝毫添改,尤其是眼睛,很黑,很亮,像夏日夜晚的星星一样诱惑。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婚礼进行曲响起,新郎挽着新娘走入会场。
我心一震,仿佛看见李挚和安琪。
急忙晃晃脑袋。再睁眼,幻觉已消失。于是,长长舒一口气。
同时又在心中长长叹息,错就是错,逃得再远,始终,心魔难去。
4
“请问哪位是钱惜琴小姐?”
我刚好从茶水间出来,看到他手里捧的一大束的红玫瑰,两手登时一软。
伴随响亮的 “啪” 的一片瓷器碎裂的声音,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尽数泼在了我的裙摆上。
“惜琴,你怎么了?”同事们全都惊愕地望着我。
“小蕾,帮我请假,谢谢。”我抓起手袋,冲过去,夺下那一束玫瑰,就窜进了电梯。
的士上,我颤抖着从花束里抽出那张卡片。
“惜琴,我买了束玫瑰,你能帮我养两天吗?”
没有署名,但是这句话,我不会忘……
景物倒退,光影迷离,我仿佛又再见到李挚。
一米七八的人跟个孩子似的,捧着花手足无措地站在我面前,语气低到泥土里,“惜琴,我买了束玫瑰,你能帮我养两天吗?”
我无力地陷在座位里,捧着脸,泪流不止。
我深深记得第一次看见李挚的样子。
是在报纸上。
一身黑色的CK,与身着一条鹅黄Gucci小裙子的钱安琪依偎站立,眉目分明,笑容生动活泼,像清晨七八点的阳光一样,闪亮却不灼人。
这是他们订婚的合影。
我想,如果没有当初我的介入,现在的他们必定成了一对夫妻……
“小姐,到了。”的士停下,司机转过头来对我说。
我掏出钱包来准备给钱下车,突然一个激灵,他知道我在哪上班,不可能不知道我住哪的。
“师傅,掉头去火车站。”于是我又把钱包收了起来,说。
火车站,排队买票。
我始终觉得火车是跑路最好的选择,四通八达,哪都能去,而且,只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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