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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插队手记-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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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变坏,是变好了。

真是奇怪,公安惩罚怎么变成了老乡褒奖?种豆怎么得到了西瓜?

生产队那些刚参加劳动的老乡小孩们,跟在我后面一口一个“哥”地叫着。

打场休息时,老乡会把从家里带来的鸡蛋葱油饼分给我吃;我一上马绳入口时,老乡也会来精神,笑嘻嘻地呼呀喊的,显得特别热情。

那天入马绳口,在我边上割麦捆的三毛子小莎对我道出了其中的原因:

“大家都说你是为了别人才被关进去的。以前,只觉得你是会讲大道理的知青头儿,一本正经的。现在,觉得你蛮有人情味的,像咱们东北人!”

蔡景文更是笑着编了一套词,文绉绉的:“当我还不了解你全部性格脾气的时候,你像是黑龙江水,洪涛翻天,气势吞人,令人不敢接近。可是一旦等我了解了你的性格之后,便发觉你是一江清澈的水,是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水。”

我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骂道:“去你的,你当我死了,给我念追悼词呀?”

小麦脱粒的最后一个夜班。

下班后,浑身轻松,心情舒畅,下了马车,我徒步往回走。

清晨,已入初秋,舒适的风微微吹起,大杨树的落叶像雪片一样旋转着落下,太阳穿上了红色的外衣,好像也知道天气要变凉了。

远处山脚下的炊烟连成了一片,群山在暮霭中如同腾云驾雾般地飞舞……

头上一阵“嘎嘎”的叫声,抬头一望,一群大雁正排着整齐的“人”字往南飞。

在路口,我碰到邵子昂。

在笆篱子里关了十天,回来又带着夜班打场,和他已经很长时间没面对面了。

他问我:“听说你最近和当地青年混得不错?”

我说:“也许是吧,做夜班的大都是当地青年。”

他提醒我:“你是六九届中的高材生,不要因此消沉下去。”

我明白他说的意思了,他是怕我蹲过笆篱子后,自暴自弃。

在这之前,昊宇也提醒我:听说杜义田和你关系很好?但当地青年封他是“侦察科长”,专门侦察上海知青的事。

我很奇怪:我们有什么好被侦察的?

自从我蹲笆篱子回来,发觉杜义田喜欢跟我学说上海话,喜欢看我看过的书,喜欢模仿我写的字。

当地青年中有好几个都喜欢这样。

我觉得有人把事情看得太复杂了,这些被一些知青看不惯的当地青年,本质上也都是一些心底善良纯真的年轻人。过去,我们对他们了解得太少,今后,应该多深入他们,和他们交朋友。

我回答邵子昂:“你放心,在任何情况下我都不会消沉的。我只是觉得很有意思,那些老乡现在对我比以前更好了,和他们在一起感到很愉快。”

有一句话,我没对他说:“这笆篱子蹲的!倒成了好事儿。”

我怕他对他老爸一说,老邵要说我变坏,变得匪气了。

  
 66、走出知青点 '本章字数:141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25 11:34:36。0'
生产队从知青中挑选了三个人学打芟刀。

一开始让我们去打青谷子、青黑豆,那是打下来喂马的。

老乡说:“在这里你们就练吧!练好了明年可以去打水稻打小麦了。”

芟刀,外形似一把特大号的镰刀,刀根部宽10厘米左右,越向刀尖越窄,长约一米以上。芟刀刀杆的中上部有一“v”型揻扣的手柄,拿着它一刀下去,就能割倒一尺多深、一米多宽的庄稼。

芟刀的开刃采用掂锤的方式,将芟刀刃口置于一小铁砧上,用掂锤沿刀锋细密掂锤,掂出的芟刀锋利无比。打芟刀的人要随身带一块磨石,当刀不快了,只要拿磨石轻轻地在锋刃上蹭一下即可。

会打芟刀是东北农村强劳力的标准之一,我们被选上当然高兴。

老乡们一边打,一边帮我们纠正两手拿刀的姿势,肩的姿势和腰的旋转,看我们脚下的步子和伸刀的幅度是否合适……

打了几天芟刀,我生病了。

那天中午休息时,肚子里一阵难过,走路都困难了。

我还想抡起芟刀,才两下,就眼昏头花。

一阵剧烈的疼痛,我呕吐了,浑身发凉,我爬到地头的马车上躺着。

王队长过来说:“套马车送你回去吧。”

我也想回去,但走不动;找人套车的话,打芟刀的又要少一个。我说:“回去也一样躺着,我就在马车上躺一会儿吧。”

王队长说:“你能坚持到晚上吗?”

我说:“能。”

这时,老农李胜俊过来,搬过两捆草垫在我身下,又在我边上用艾草点起了一堆火,烟滋滋地冒着,蚊子苍蝇都躲得远远的。他把自己那件破棉袄搭在我身上:“你盖着点吧。”

那棉袄的领口和袖口都油腻腻的,有很凶的坑骚味,或许,还有很多虱子。但这时却好像是最温暖的棉被一样,我缩在里面,一会儿竟舒适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下雨,队里没安排下地干活。

社员拿着锹站在我们知青准备造房的地基上,昊宇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这些老乡,又来赚知青的工分了!”

我说:“这工分不算知青的,算队上的。”

昊宇说:“算了吧,王队长这么精明的人,会白白为你们知青干活?肯定是从知青建房款中扣!”

我再次解释:“这是上次队委会决定的。”

昊宇说:“像真的一样,你以为农民是马克思主义者,个个像雷锋一样?他们私心很大的。”

我提出自己的想法:“不能对农民太苛刻要求,要求他们个个像雷锋、个个成为马克思列宁主义者,这可能吗?他们平时喜欢讲些黄段子,发些牢骚话,他们还会时不时地想到自己家的自留地、老婆、孩子,但他们普遍具有质朴的生活观,善良的处世观,坚韧的劳动观,这就够了。”

我想起昨天那件带虱子的棉袄。平时,你会觉得它肮脏破烂,但当你病了的时候,你会觉得温暖而又舒适。没经历过这些,就不会正确评价底层的农民,就难以全面理解百姓这个概念。

病差不多好了,我又休息一天。晚上,哲学小组学习。

基于对农民的不同看法,我向哲学小组提出:走出知青点,重新认识农民。

病好了,又去打芟刀。

傍晚,秋后的蚊子像雨点一样落在身上。

因为干热了,我只穿了一件汗背心。十几分钟内,身上起了几十个大包小包,特别是脖子、手臂上。

蚊子在天色渐暗、转热变凉的条件下,进攻得更加疯狂,痒得我直挠,芟刀也打不好。

“穿背心的,快回去!”队长在后面叫。

“快回去呀!你怎么还不动呢?”队长又叫。

牛大爷拿起一把打下的青黑豆,攒在握刀的手心里,刀一挥,那把豆子就一飘,驱散了身边的蚊子。

我一看这办法好,也学着拿起一把豆子攒在握刀的手心里,一甩胳膊,又抡起了刀。

牛大爷笑着看我,叫着:“冲啊,再坚持5分钟,胜利就属于我们的!”

农民,别看他们外表粗糙,那些点燃的艾草、盖上的棉袄、劳动的呼应,不都让人能感觉到:他们的内心世界是多么细腻丰富吗?

  
 67、紧急集合 '本章字数:113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26 10:41:10。0'
九月的黑龙江。

白天,远处的青山已经泛黄了;近处的炊烟带着一股青苞米的糥糥香味。你可以感觉到空气的干爽、空气的清纯了。

夜里,皎洁的月亮挂在一排杨树梢头上;地下月光如霜般清冷。你可以感觉到秋风把树枝吹脆、把树叶吹枯了。

今年水稻的长势非常好,但一场大风造成了大面积的倒伏。

常年收割水稻都是用芟刀打的,但在倒伏的水稻面前,大芟刀不起作用,只能用小镰刀割。

团支部组织起割水稻青年突击队。

生产队最厉害的小伙子和姑娘都集中在我带的组里,全是上海知青,一个个眉开眼笑的。

这惹得其他组的人有点不高兴,向队长提意见。

我们手拿镰刀,弯腰撅腚抢收倒伏水稻。和别的组不一样,我们组是并排前进的,没有人落下。

当天,人均割160捆,比其他组人均多割35捆。

几天下来,一个个累得不成人形。在水稻地,我对邵子昂苦笑了一下:“你要是现在拍张照的话,那嘴脸瘦得,就像刀刻出来的一样。”

邵子昂笑笑,拿出一面镜子。这哥们怎么像个娘们,竟然身上还带着镜子?他递给我,让我自己照一照。

我接过镜子,大吃一惊:原来,我瘦得并不亚于他:两颊凹进去,颧骨凸出。

今年夏秋季节的转换,可能就是今天吧?

上午还热得流汗,下午3点多钟,刮来了一阵凉爽的秋风,吹人心肺,引人入醉。

风越吹越凉,还下起小雨点。我披上棉袄,招呼大家下班。

晚上下工回来,所有基干民兵突然紧急集合,民兵排长照例向大家讲了提高警惕,保卫祖国的一番话。

我们多少觉得有点奇怪:平常夜里紧急集合一般都是武装民兵,怎么今天把这么多的基干民兵都集中起来了?

直到“修战壕”的命令下来,我们才明白,这的确是需要人多点的,所谓“人多好干活,人少好吃饭”嘛。

我们顶着“沙沙”的秋风,踏着“嚓嚓”的落叶,冒着“淅淅”的细雨,用刚放下镰刀的手拿起了锹,去江边修理战壕。

天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我不知怎么就跌下了战壕。

正好,老子就是要在战壕里干活的。可是什么也看不见,东一下西一下地干着,老半天,也没挖出几锹土,用脚踩踩,战壕的底也不见平整。

突然,那头亮了一下,我惊喜:“谁?有手电?”

“我呀,看看修得怎么样了。”老高应声道。

我说:“看不清,没法干。这样吧,你来照明我来干。”

老高说:“好。”他一手拿手电,一手捂着光,不让光线透出战壕。

我看准了,一下就是一大锹,又沉又实,越干越来劲,脱去了棉袄,身上还直冒汗。

眼看着战壕底下的土一大锹一大锹地扔出去,本来只到腰部的战壕,现在有肩那么深了。

地面上突然一片亮光,抬头看,是对岸升起的一颗照明弹,正缓缓地落向江中。

老高骂了一句:“他妈的!”

也是,我们这儿只要一有动静,老毛子那儿就总想看看清楚。

两岸之间,谁都不是吃素的。

我问老高:“往年都是农闲时修战壕,今年怎么大忙时就修?”

老高说:“你问我,我去问谁呀?也许双方的局势突然紧张起来了吧?”

  
 68、苏舰喊话 '本章字数:112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27 12:47:05。0'
明天就可以用芟刀打水稻了。

王队长在地头宣布:用小镰刀割倒伏水稻,今天是最后一天,我们一共割了13垧,这在全公社、全县也没有的。

这一宣布,大家全都松了下来。

我觉得腰马上像要断了一样,脊椎骨上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终于到了筋疲力尽,有气无力的地步了。

我跪在地里,一把一把地割着,士气不高了。

云龙四下一看,大家都有气无力的,便用扬州话逗趣:“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不慌不忙,一下就是一下,一刀就是一刀!”

大家都苦笑起来,真得都没力气了。

正是农忙,军事演习不知怎么特别频繁起来。

上一次紧急集合才刚过两天,这不,又来了。

吃完晚饭,我搬过一只凳子,给昊宇剃头,左一下右一下,剃得正起劲,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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